顾廷烨搂着妻子，柔声安慰道：“我可以和你一起送岳祖父和岳祖母回明州。”
“真的…”
余嫣然闻言一喜，抬头看着顾廷烨，很快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道：“明州距离汴京太远了，还是算了吧。”
“娘子！”
顾廷烨松开余嫣然，拉着她在亭子内的石凳上坐下，说道：“我如今科举无望，想通过科举入仕是没有希望了。可是我也不能一直闲在家里，我准备去金陵那边谋个差事。
送岳祖父回明州，也算是顺路罢了。”
他虽然要挟小秦氏得以从宁远侯府搬出来。
但小秦氏是不可能让顾廷烨考中科举的。
反而因为真面目暴露，小秦氏会更加针对顾廷烨。
因此他从宁远侯府搬出来，并没有改变他落榜的结局。
官家让他五十岁才能参加科举，等于是断了他的科举之路。
顾廷烨知道小秦氏的目的是爵位，自然不愿意让她得逞。
可他这些年在父亲面前的表现很差，若是想继承爵位，就要展现他的能力。
科举的路断了，摆在他面前的路只剩下从军了。
大宋的军队分为禁军、厢军和乡兵。
禁军是正规军，负责对外战争和戍边。
而厢军则是地方军，负责的是地方稳定。
他要是想参军，禁军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参加禁军只能进西郊大营，以他顾家嫡子的身份，自然可以进入。
但西郊大营就在汴京跟前，不仅顾家在西郊大营内有人，秦家那边一样也有。
小秦氏要想针对他并不难。
顾廷烨从宁远侯府出来，为的就是跳出小秦氏的圈子。
只有这样才不容易被小秦氏算计。
进入西郊大营，并不符合他的预期。
思来想去，他便把目标放在了金陵附近的几个州。
那边的厢军自成派系，秦家没有什么影响力不说，还鞭长莫及。
最重要的是，金陵附近几州虽然繁华，可正因为繁华，加上山多水多，滋生了许多山贼水匪。
这样他才有立功升迁的机会。
得知母亲之死和小秦氏有关，顾廷烨不是没有想过杀了小秦氏为母亲报仇。
可是仔细一想，顾廷烨觉得太便宜她了。
而且一旦被查出来，他必死无疑。
如此一来，等于是成全了小秦氏。
小秦氏谋划多年，就是为了爵位，没有什么比夺得爵位，让她多年谋划落空，而更好的报复方式了。
顾廷烨已经想明白了，父亲这些年对他那么严厉，其实就是把他当成了接班人培养。
只要他展现自己的能力，爵位肯定是他的。
除此外，促成顾廷烨生出离京想法的，还有上次在樊楼赵旭的表现。
虽然如今看似大局已定，但他总觉得兖王父子不会轻易放弃。
此时离开汴京这个漩涡，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一切，他并不打算告诉余嫣然。
“官人，你说的都是真的？”余嫣然惊喜道。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拿这种事骗你不成？”
顾廷烨笑道：“我们一起送岳祖父他们到明州，到时候你留在那边陪陪岳祖父他们，等我安定下来，再去接你。”
或许是因为被小秦氏骗的原因，顾廷烨对于心计太深的女人有了心里阴影。
对心思单纯的余嫣然十分喜欢。
可正因为余嫣然心思单纯，他不敢把余嫣然一个人留在汴京。
…………
过继之礼结束后，官家虽然没有册封邕王为太子，却也让他参与朝政，把一部分扎子交给邕王来处理。
邕王可谓是春风得意，每天各种宴席应酬不断。
唯一让邕王感觉美中不足的是，兖王自从官家宣布过继人选后，一直不出门。
他想看看兖王如今面对他还会是什么表情的愿望一直没有得到实现。
邕王掌控权利后，在一些官员的吹捧下，准备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
而他对准的就是之前投靠兖王的官员。
对于投靠邕王的官员来说，除了少部分外，大多数为的都是利。
他们支持邕王就是一种投资，如今邕王被过继了，自然到了他们该获利的时候了。
官家还活着，谁也不知道邕王什么时候能登基。
说不定将来邕王登基时，他们都已经致仕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唆使邕王打压对付以前支持过兖王的人，才能腾出位置来，他们一些人自然能够得到升迁。
而邕王本就肚量不大，他被过继后，朝中还是有些人对他不假于色。
最重要的还是朝中的那些个相公。
官家把一部分扎子交给他处理，可是他处理的结果总是会被相公们给驳回。
官家那边得知后，没少因此训斥他。
邕王觉得出现这种局面，是他没有立威的原因。
在邕王的授意下，之前支持兖王的官员，许多都被弹劾丢了官。
其中就包括支持兖王的周侍郎。
…………
“父亲，周侍郎已经走了。”赵旭走进书房说道。
兖王闻言没有说话，直到最后一笔落下，才放下笔，笑道：“旭儿看看这副字。”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赵旭看向父亲说道：“周侍郎官职不低，就这么放弃了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第108章 顾廷烨想离京
“那你觉得他有什么用？”兖王反问道。
“父亲，要是将来大事成了，也需要一些墙头草来附和。”赵旭说道。
“你说的不错，他确实有点用。”
兖王起身来到软榻前坐下，指了指边上的位置示意赵旭坐下。
“旭儿，还记得为父前些日子跟你说的用人要疑，疑人要用么？”
“孩儿记得！”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其实也是用人的方法。用人的本质其实是看那个人对我们我们有没有用，只要有用，忠不忠，疑不疑都不重要。
用人的目的，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当目的达到了，忠心与否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史记越王勾践世家》中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飞鸟尽了，良弓可以不藏，平常可以射箭解闷。狡兔死，走狗也可以不烹，用来看家护院。你明白了么？”
赵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孩儿明白了，可是这和帮不帮周侍郎，有何关系？”
兖王笑道：“旭儿，你知道为何要买良弓养走狗么？”
“为的是利？”赵旭不确定道。
“没错！”
兖王端起茶盏呷了几口茶，放下茶盏说道：“买良弓养走狗都是为了利益，但是当买良弓的价格和养走狗的花费，超过了所能带来的价值，还有必要么？”
“孩儿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是帮周侍郎，和能够得到的好处不成正比。”
“不错！”
兖王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为父是能够帮他，可是如此一来，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还会引来邕王的注意。
至于你说的用处，这满朝文武中最不缺的就是墙头草，他并不是不可或缺的。”
“孩儿明白父亲的意思。”赵旭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孩儿觉着父亲之前的话，是不是有些太冷酷了？”
“哈哈。”
兖王闻言大笑道：“旭儿，是不是觉着为父的话太过于没有人情味了？”
赵旭沉默不言，他确实有这种感觉，只是这种话，他作为儿子不太好说出口。
兖王也不等赵旭回复，自顾自的说道：“为父只是用直白的话，告诉你事情的本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是你要记住，人情味可以有，却不能表露出来，即便你将来当了皇帝也是如此！
别的不说，就拿王府来说，一旦你表现的有了人情味，宽容了，你觉得会出现什么局面？
所有下人都会感激庆幸，但是只有少数人会真心感激，犯错后会自责引以为戒。
但是大多数人会慢慢的产生懈怠心理，觉得犯什么差错都无所谓了。
有句老话说的好，无规矩不成方圆，便是这个道理。
你不表现的出有人情味，才不会给他们错觉，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
赵旭闻言想到了当今的官家。
虽说如今的大宋，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大宋有些区别。
但是当今官家总体表现，和历史上的仁宗其实并无区别。
抛开官家没有选择他父亲这个主观影响。
官家自从亲政后，在位几十年间确实将‘仁’字贯彻的很彻底。
官家亲政后，减赋税，薄徭役，极大的缓解了百姓的压力。
同时知人善用，发掘提拔了很多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