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李叔铭反驳道:“名不正,则言不顺。在没有确定诏书真伪之前,当有诸位相公暂时主持朝政!”
他很清楚兖王所说的都是假的。
此时兖王只能掌控皇宫,一旦让兖王监国,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去掌控汴京附近的兵马了。
兖王见文武百官都不说话,默认了李叔铭的说法,冷笑道:“李侍郎和逆王相交莫逆,逆王谋反之前,还曾和逆王同宴而饮,很可能是逆王同党,来人,将李侍郎先拿下!”
“是!”
殿内侍立的禁军应了一声,上前便准备抓人。
“兖王张口闭口逆王,我看你才是逆王!”
李叔铭大喝道:“诸位,邕王即将册封储君,怎么可能谋反,此时拿下兖王,救出陛下才是正途啊!”
李叔铭的话引的大殿内的官员一阵骚乱,然而当看到李叔铭被士卒强行按住,堵住了嘴,所有人都沉默了。
此刻皇宫都在兖王的掌控之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拿什么拿下兖王?
“各位!”
兖王直接跳过了监国之事,说道:“如今陛下危在旦夕,万一陛下醒来召见群臣,诸位在宫外未必来的急。因此诸位先在宫里暂住,等待陛下召见!”
说完,兖王转身离开了大殿。
“诸位大人,请吧。”孙公公微笑道。
…………
兖王来到后殿,恼怒道:“李叔铭这个老不死的,坏我大事!”
赵旭等候在后殿,对于前殿发生的事都听到了。闻言安慰道:“父亲,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如今文武百官都在宫里,接下来只要父亲分散拉拢就可以了。邕王造反,肯定少不了同党,那些冥顽不灵的都是邕王同党。”
第122章 畏罪自尽
“你说的为父明白,不过是这样还不够,得得到一些朝中各部的主副官的支持才行。刚刚韩章的话你注意到了么?”兖王说道。
赵旭闻言沉吟了一会,问道:“父亲指的是刚刚韩章没有否定诏书的真伪?”
刚刚韩章说的是从字迹上看,那确实是官家的字。
这么说好像在暗指字迹确实是官家的字迹,但是究竟是不是官家写的就不一定了。
但是韩章并没有像别人那样直接质疑,态度有些不明。
“不错。”
兖王点了点头道:“韩章乃是大相公,朝中残留的改革派,都以他为首。虽然改革派的人不多,但官家当年取消新政,改革派一直遭受打压。
后来官家为了补偿他们,提拔了不少人。如今朝中二府三司和六部尚书的主副官,有近三成都是改革派的人。
一旦能够得到韩章支持,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发动宫变之前,兖王已经做了朝臣不支持,大肆杀戮的准备了。
但是当他真的掌控皇宫,眼看着胜利在望的时候,又不太想大肆杀戮了。
之所以会有这种心境上的转变,是因为他觉着皇位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马上天下就是他的了,自然不愿意破坏的太狠。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兖王就不敢杀人了,只是他觉着有机会,想要尝试一番罢了。
“父亲想让孩儿去?”赵旭问道。
“嗯。”
兖王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即便韩章拒绝,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赵旭闻言沉默了下来,脑中思考着劝说韩章的可能。
原剧中韩章不仅支持赵宗全追封生父为皇考,还给顾廷烨出主意,从太后手里骗到了玉玺。
《礼记曲礼》中言:父曰皇考,母曰皇妣。
皇考是皇帝对于已故父亲的尊称。
按照礼法,赵宗全是过继给官家后,继承的皇位。
赵宗全提出追封生父为皇考的时候,除了他的心腹外,满朝文武皆反对,只有韩章支持。
当有人质问韩章,官家称生父为皇考,那么称先帝为何的时候,韩章说的是皇伯。
要知道,一旦按照韩章说的这么称呼,那么就等于是否定了赵宗全皇位的合法性。
韩章自然知道这样有违礼法么,可追封生父并不是赵宗全的目的,赵宗全这么做,只是为了和太后争权罢了。
追封之事,说白了就是赵宗全抛出来,让百官站队的引子。
韩章明白这一点,才会支持赵宗全的。
帝后争权,于国不利,从长远上来说,赵宗全掌权才是最好的。
可以说,韩章这么做,完全没有私心,甚至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了。
从这些来看,是有机会取得韩章的支持的。
但兖王却是谋反,赵旭不确定韩章会不会为了大局,而支持兖王。
“父亲,孩儿可以试试看。”赵旭说道。
“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他这种人,光是利打动不了的,见面后先看看韩章怎么说。”兖王说道。
“孩儿明白。”赵旭点了点头。
…………
“诸位!”
礼部尚书时鸿涛郎声道:“谋逆之人必然是兖王,陛下如今生死未卜,我等切不可贪生怕死,从了逆王!”
“时公放心,吾等读的是圣贤书,自然不会从贼!”
“没错,兖王还敢把我们全杀了不成!”
时鸿涛话音落下,大殿内想起稀稀落落的附和声。
有些想要附和的官员,见状都沉默了下来。
“你们…”
时鸿涛本以为他的话一出,会引的所有人同仇敌忾,却没想到只有十几个官员附和,一脸的难以置信。
面对时鸿涛的目光,许多人或是错开目光,或是低下了头。
世上真的不怕死的人又有几个?
人活一世,大多数人为的不过名利二字。
宁死不屈,利肯定是没有的,名则不一定。
因为兖王一旦成功,死了就是白死了。
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届时他们很可能还要背负骂名。
要是死了可以青史留名,在场的怕是有不少人都愿意。
可死了还要背负骂名,有几个人愿意的?
“大相公!”
时鸿涛看着沉默不言的韩章,质问道:“您乃是百官之首,当朝大相公,这种时刻你难道不该说些什么么?还是说大相公贪生怕死?”
“时尚书!”韩章淡淡道:“如今具体情况尚未确定,你让老夫说什么?”
“哈哈,兖王将我等软禁了,李侍郎都被下狱了,大相公竟然还说尚未确定?”
时鸿涛眼含讥讽的看着众人,说道:“尔等如此,就连大相公也如此,陛下危矣,大宋危矣!老夫世受皇恩,今日愿意以死唤醒各位的忠义之心!”
“快,拦住他!”
韩章闻言脸色一变,大喝道。
然而已经晚了,时鸿涛说完后,便一头朝两丈外的柱子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哼声传来,时鸿涛跌倒在地,脑袋之上鲜血直流。
附近的官员连忙上前查看,还有人呼喊着叫御医,一时间大殿内乱成了一团。
英国公检查了一番,叹气道:“已经没救了。”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时鸿涛眼睛圆睁,脸上染了不少鲜血,很是狰狞。
“诸位,我也随时公去了,希望吾得死能够唤醒诸位的忠义之心!”
就在这时,一个御史大喝一声,撞向了另一根柱子,再次引起一阵混乱。
“吵什么!”
就在这时,偏殿大门被推开,孙公公带着几个禁军走了进来。
“孙公公,时尚书和冯御史撞柱自裁了。冯御史还没死,快请御医来!”韩章焦急的催促道。
“请什么御医!”
孙公公淡淡道:“刚刚邕王同党已经招供了,礼部尚书时鸿涛和御史冯远皆是同党,他们是畏罪自尽,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来人,拖下去吧。”
“是!”
孙公公身后的士卒应了一声,上前把时鸿涛和冯御史拖了出去。
两人撞柱子流了许多血,被拖拽出去时,在大殿内留下一条血痕。
“各位大人,邕王逆党还在审问,接下来不知道还会招供出谁来。要是接下来还有人自裁,应当都是做贼心虚,不必惊慌。”孙公公微笑道。
众人听着孙公公的话,看着地上那道血痕,心中充满了寒意。
这是人死了,还要背负谋逆骂名,遗臭万年啊。
第123章 逼迫
孙公公说完,看向韩章微笑道:“兖王有些事找大相公,大相公请吧!”
韩章闻言沉默了一会,抬步往外走去。
“把门关上,好生守着!”
孙公公吩咐一声,同韩章离开了。
一路上,韩章跟在孙公公的身边,一言不发。
不一会,韩章被孙公公带到了一座阁楼。
“大相公,您自己进去即可。”孙公公微笑道。
韩章闻言抬步上前,推开阁楼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