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敏君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被期待取代。能为他做事，对她而言，已是莫大的幸福。
她当即挺直身形，语气坚定：“前辈但有吩咐，奴家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第79章 周芷若与殷离
客栈的客房内，张无忌与殷离正被一群峨眉弟子围住，领头的正是那有 “毒手无盐” 之名的丁敏君。
张无忌见是她，心底早已升起几分厌憎。他深知此人心胸狭隘，尖酸刻毒，最善搬弄是非。
纪晓芙姑姑的死，便与她的恶意挑拨脱不了干系。等到日后周芷若接任掌门，她也会因嫉妒而处处刁难，丑态毕露。
随行的峨眉弟子中，最惹眼的莫过于那名身着淡绿衣衫的少女。眉目如画，清丽绝尘，正是周芷若。
张无忌只一眼望去，便再难移开目光。现在的她，眉宇间满是未经世事的天真无邪，宛如初春池畔初绽的新荷，干净得不染一丝尘俗。
谁能料到，这朵清荷日后竟会在嫉妒与仇恨的烈焰中逐渐扭曲，沦为带刺的黑莲，最终落得个孤独终老的下场？
虽然其中有灭绝师太的偏执灌输和统领峨眉的使命使然，但张无忌的优柔寡断，在周芷若与赵敏间的反复横跳，也是将她推向深渊的推手。
想到此处，张无忌心中除了浓得化不开的愧疚，更添了一缕难以言说的痛惜。好在苍天有眼，让他重活一世，此刻一切尚未发生，他尚有机会改写这悲剧的命运。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
原来是殷离见张无忌这般失魂落魄地盯着周芷若，眉头陡然一蹙，抬手便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猝不及防，把峨眉派的众人也打得一愣。张无忌更是毫无防备，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见了个娇滴滴的姑娘，便魂都丢了？你先前在我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殷离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与恼怒，恰好传入峨眉众人耳中。
众弟子脸上皆浮起看好戏的玩味神色，周芷若更是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羞怯地躲到了丁敏君身后，不敢再抬头。
张无忌这才回过神来，暗叫一声不好，连忙攥住殷离的手，压低声音安抚道：“珠儿莫恼，此事十分复杂，稍后再与你细说。” 好一番软言哄劝，才总算平复了殷离的怒气。
“咳~” 丁敏君轻咳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二位打扰了，我乃是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的弟子丁敏君。”
张无忌心中微讶，今日的丁敏君，语气竟出奇地客气，与之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今日昆仑连环庄惨遭横祸，庄主武烈、其女武青婴、弟子卫璧尽数殒命，唯有朱九真下落不明。我派在现场发现了这位姑娘的踪迹，特请她随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不是我！我只是恰巧路过，什么都没看见！” 殷离连忙摆手辩解。
丁敏君依旧面带微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此事事关重大，还请二位随我一行。我师父灭绝师太随后便到，有她亲自查问，定能还二位一个清白。”
“我不！” 殷离猛地后退一步，紧紧攥住张无忌的手臂，“灭绝师太素来心狠手辣，行事乖张，便是清白之人落在她手里，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众峨眉弟子听到殷离辱骂自己掌门，纷纷拔剑怒目而视，丁敏君却是抬手制止，显得十分克制。
“二位，不必惊慌，如果当真问心无愧，何惧查证？” 丁敏君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要是你们不肯配合，也休怪峨眉派无情。”
周遭的峨眉弟子立即围了上来，手中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殷离当即抽出腰间的金柄小刀，另一只手已然凝起毒劲，正是要施展千蛛万毒手的架势。张无忌见状，连忙伸手将她拦了下来。
“我们跟你走。” 他沉声道。
张无忌并非不能如前世一般，以内力相助殷离击退这些峨眉弟子，只是此刻他腿伤未愈，即便将这些人都打退，也根本无从脱身。
他本想这一世独自行动，提前赶赴光明顶，挽救更多人的性命，如今看来，冥冥之中似有定数，终究还是要与灭绝师太一同前往。
“我虽然想与你们同去，但我腿伤未愈，行走不便，怕是会耽误你们的行程。”
“无妨。” 丁敏君语气依旧温和，“我这就命弟子去寻一辆马车。”
张无忌心中愈发困惑，现在丁敏君实在太过反常，言语谦和，举止克制，倒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还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
“我叫曾阿牛，这是我的表妹珠儿。” 张无忌依旧用了 “曾阿牛” 这个化名，现在他腿伤未愈，没办法用出全力。若是要见灭绝师太，还不能暴露身份。
丁敏君当即命弟子寻来一辆马车，待张无忌与殷离收拾妥当后，便将二人安置在车上，她特意让周芷若也在车上与他们同行，作为看守。
周芷若神色平静，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落在张无忌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可把殷离气得咬牙切齿，她频频掏出金柄小刀，眼神如淬了毒般盯着周芷若，满是戒备与敌意。
张无忌生怕她一时冲动出手伤人，只得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珠儿，不可无礼。我与周姑娘是旧识，她当年对我有恩。”
周芷若闻言微微一怔，眸光轻闪，仔细打量着张无忌的面容，只觉得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禁疑惑地问道：“我与阁下素未谋面，何来恩惠之说？”
“汉水之畔，一饭之恩，没齿难忘。”
“啊？” 周芷若瞳孔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抚上唇角，脸上瞬间绽开难以置信的惊喜，“你…… 你……”
张无忌知道她是认出了自己，缓缓点头。
周芷若脸颊微红，连忙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身上的寒毒…… 已经好了吗？”
“嗯，已经好了。”
一旁的殷离听得怒火中烧，俏脸涨得通红，手中的金柄小刀几乎要被她捏碎：“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张无忌连忙解释：“蛛儿莫恼，昔日我随太师父前往少林寺求治寒毒，却被寺中僧人拒之门外，彼时我命在旦夕，连饭都无心去吃。是周姑娘在汉水之畔耐心开导，还亲手喂我饭食，才让我撑了下去，最后遇到了蝴蝶谷求医的机缘。这份恩情，我此生不敢相忘。”
殷离虽依旧紧攥着刀柄，却终究不再多言，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周芷若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异样，轻声问道：“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表妹。” 张无忌答道。
“谁是你表妹！” 殷离连忙反驳，语气中满是委屈与恼怒。
她只当张无忌是想与周芷若亲近，故意撇清与自己的关系，眼圈瞬间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似是随时都会落下。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与张无忌的关系，她随着金花婆婆久居灵蛇岛，对中原武林的渊源纠葛知之甚少。
在前一世，她也是直到被灭绝师太带到光明顶，才从旁人的闲谈中得知真相。
“你真是我表妹。” 张无忌叹了口气，“我娘乃是殷素素，外公便是白眉鹰王殷天正。你爹是我舅舅，你不是我表妹，又是什么？”
两女皆惊得心头一震。殷离震惊的是，自己竟与张无忌有如此关系；周芷若则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容貌丑陋的少女，竟是天鹰教教主的孙女。
马车之内顿时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周芷若与殷离各怀心事，沉默不语。张无忌也不再多言，思索着要如何处理两女之间的关系。
在上一世，周芷若可是差点将殷离杀害，张无忌说什么也不能让历史重演。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下，紧接着，车外传来峨眉弟子整齐划一的恭敬呼声：“师父！”
灭绝师太，来了。
第80章 重回正轨
“师父来了？”
周芷若耳听得帐外传来熟悉的声息，眉眼间瞬间漾开喜色，便急忙掀开车帘，莲步轻移地快步迎了出去。
马车之内，瞬时只剩张无忌与殷离相对。殷离紧绷的神色终于松懈，却随即凝起一层寒霜，抬眼瞪向张无忌，语气中满是委屈与嗔怒：“你既然知晓你我表兄妹的关系，为何还要立誓说爱我一世？难道那全是哄骗我的谎言？”
张无忌神色一肃，沉声道：“蛛儿，表兄妹又如何，你看那朱武连环庄的朱九真与卫璧，与你我辈分关系一般无二，不也私定了终身？”
殷离自然听闻过朱卫二人的私情，再者这年代本就无禁止表亲成婚的律条，民间反倒常有 “亲上加亲” 的联姻美谈。
她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早已与殷家恩断义绝，日后再不会与他们有半分牵扯。你若真心想与我相守，便须与你外公、舅舅那边撇清干系，只管随我浪迹天涯，你可愿意？”
“这……” 张无忌面露难色，“我父母早逝，外公与舅舅已是我在这世上少数的至亲，实在难以割舍。”
他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不过你放心，他们是他们，你我是你我，日后我不让你与他们相见便是，定不委屈了你。”
殷离垂眸思忖良久，终是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就在此时，马车外已传来灭绝师太的脚步声，她目光扫过丁敏君、周芷若，又落在身后的马车上，眉头顿时蹙起，冷声斥道：“你们倒是懂得贪图安逸，竟还雇了马车代步？”
丁敏君连忙上前躬身回话：“启禀师父，昆仑朱武连环庄遭人纵火焚毁，庄主武烈、其女武青婴及弟子卫璧尽数毙命。马车内二人是我们在案发现场附近擒获的，恐与命案有所牵连，故而等候师父前来发落。”
灭绝师太目光如电，寒声道：“既是涉命案的凶嫌，何须这般优待备下马车？莫非你等手头的银钱多到无处可花了？”
“师父息怒。” 周芷若急忙上前柔声帮着解释，“车内男子腿伤沉重，无法行走。丁师姐也是怕耽误了与师父会合的时辰，才临时雇了马车，以便尽快将二人带到师父跟前听候处置。”
听闻此言，灭绝师太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她冷然点头：“将他们带下来。”
车帘被峨眉弟子一把掀开，殷离率先被唤下车，张无忌则因腿伤不便，由两名峨眉弟子一左一右搀扶着，搭在了车辕旁边。
灭绝师太上下打量二人一番，忽然冷笑一声：“一个瘸子，一个孤女，难道还能有本事覆灭朱武连环庄？” 她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二人面庞，满是不屑。
丁敏君连忙补充道：“师父，这丫头在案发现场鬼鬼祟祟，我命她止步，她却拔腿便跑，形迹实在可疑，故而弟子才将她拿下。”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语气淡漠：“咱们此行正要直捣魔教光明顶，哪有闲工夫纠缠这些琐事？既是有嫌疑，索性一并杀了，以绝后患。”
“师父，不可！” 丁敏君与周芷若几乎同时开口劝阻，声音中满是急切。
灭绝师太见两名弟子这般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丁敏君心中暗自诧异，不知道周芷若为什么会如此心急，不过她知晓师父素来偏心周芷若，便朝她递了个眼色，示意由她来说服师父。
周芷若定了定神，朗声道：“师父，我峨眉乃武林名门正派的翘楚，若仅凭嫌疑便妄下杀手，传扬出去，恐遭江湖同道诟病，有损师门清誉。”
灭绝师太闻言，神色稍缓。她抬眼看向殷离，沉声道：“你过来。”
张无忌心头一紧，霍然直起身躯。他此刻腿伤无法动弹，若灭绝师太痛下杀手，自己绝无还手之力。殷离亦是吓得浑身一僵，脚步迟迟不敢挪动。
谁知灭绝师见她不肯上前，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殷离的手腕。
张无忌本欲出手阻拦，却察觉她并无杀意，应该是试探，便强行按捺住了冲动。
殷离惊怒交加，抬起另一只手便要反击，却被灭绝师太轻轻一拂袖，另一只手腕也被牢牢制住。
这一擒一制不过瞬息之间，灭绝师太却已探清了殷离的武功虚实。她松开手，冷笑道：“哼，就这点微末伎俩，武烈那等老江湖，岂会栽在你这丫头手里？不过…… 看你的武功路数，你的师父，便是那金花婆婆吧？”
殷离又惊又怒，强自镇定道：“既然知晓我师父的名号，还不快快放了我们！否则我师父寻来，定要找你们峨眉派麻烦！”
“呵呵。” 灭绝师太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金花婆婆又如何？我灭绝还惧她不成？只是我等此刻有要事在身，无暇与她过多纠缠。暂且将你们扣下，待我等料理完光明顶的大事，再放你们离去。”
说罢，她转头吩咐身旁的弟子：“不必再给他们备马车了，找一副雪橇来，让两名男弟子拖着这瘸子走，这丫头便随队步行。即刻启程，赶往光明顶！”
“是，师父！” 丁敏君连忙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她本就盘算着寻个理由，将张无忌二人一起带往光明顶，如今灭绝师太亲口下令，正合她的心意。
张无忌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心中暗道：上一世，也是灭绝师太识破了殷离的来历，为防节外生枝，才将二人一同带往光明顶。看来，命运终究还是回到了既定的轨迹之上。
一行人即刻动身，朝着光明顶的方向疾驰而去。峨眉派众人皆是步履匆匆，日夜兼程，沿途极少停歇。
周芷若一路上对张无忌与殷离颇为照拂。每逢歇息之时，她总会悄悄送来馒头与清水，偶尔趁人不注意，还会偷偷帮二人松一松捆绑的绳索。
张无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泛起一丝暖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殷离却像只护食的小兽，只要周芷若稍稍靠近张无忌，便立刻挡在二人中间，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满是戒备之色。
不过，峨眉派中有一人却让张无忌浑身不自在。此人并非武功高强的灭绝师太，而是丁敏君。
这一路之上，丁敏君时常主动凑到他身旁，嘘寒问暖，那股过分的热情，让张无忌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若不是知晓她的为人，张无忌险些便要以为她是个热心肠的大姐。可凭借前世的记忆，他深知丁敏君的虚伪与狠毒。
可此刻，她眼中的关切却不似作伪，反倒像是发自内心的在意。这反常的举动，让张无忌心中满是疑惑。
周芷若对自己好，是因为两人此前的渊源与些许好感，可丁敏君…… 张无忌瞥了一眼年纪足以当自己长辈的丁敏君，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寒意，他连忙将这荒诞的念头压了下去，不敢再深想。
与此同时，暗中关注着一切的张翠山，见剧情终究回到了正轨，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朱武连环庄的大火，正是他亲手点燃，武烈、武青婴与卫璧三人，也都是他了结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