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却是心头一喜,不管旁人对他如何评价,他却始终是那个护自己周全的长辈。
但张无忌也不敢将这份渊源表露分毫,唯恐给自己、给明教招惹无端祸端。
少林、崆峒、昆仑、华山诸派,无不对段自守投去怨毒目光。他们曾在此人手中吃尽苦头,再见无疑是旧恨如焚,杀意骤起。
“段自守,我师侄圆真是不是你所杀!” 空性厉声质问道。
“是又如何?” 扮作段自守的张翠山冷笑一声。
“我师侄究竟如何得罪你,你竟下此毒手!”
“方才张小兄弟所言非虚。” 张翠山朗声道,“这圆真原名成昆,本就是十恶不赦之徒。明教与各派的纷争皆由他挑起,更暗中勾结元庭,意图颠覆中原武林!”
“你胡说!” 空性勃然大怒。先前张无忌所言他尚有几分疑虑,可这话从段自守口中说出,他便半点不信。
“你们自己看便是。” 话音落,张翠山一挥袖,一物如疾箭般射出,直取少林主事空智大师。
空智本欲闪避,待看清来物竟是一封信后,下意识伸手接住。只觉信纸上传来一股雄浑劲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段自守的功力,竟又精进了?” 空智心中骇然,随即目光落在信封上。
信封并无特殊标记,拆开却是数张信纸。空智逐字阅读,越读心头越是惊悸,脸色骤变,双手微微发颤。
空性见状急忙上前,看清信中内容后,亦是浑身一震,冷汗涔涔而下。
“圆音……” 空智声音颤抖,额角渗出汗珠,“你看看,这可是圆真的笔迹?”
圆音急忙接过信纸,只扫两眼便浑身剧震,指尖险些捏不住纸张,艰涩点头:“是…… 是他的笔迹。”
众人见状愈发好奇,纷纷围拢:“大师,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空智却始终沉默,脸色灰败如纸,低头反复默念佛号。
“我来说吧。” 张翠山开口打破僵局,“这些都是圆真与元庭的通敌密信,是从他身上所得。详详细细记载了他挑动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阴谋,还有元庭针对中原武林的种种毒计。”
众人看空智、空性两位神僧神情恍惚,圆音更是面色铁青,哪里还敢怀疑,皆知 “段自守” 所言非虚。
“阿弥陀佛!” 空智低头合十,声音沙哑,“我少林竟出了如此败类,实乃天大耻辱!我们愧对明教,愧对武林同道,更无颜统领六大门派。我宣布,少林退出光明顶之战,不再与明教为敌!”
其他门派无不震动。少林已然退出,他们顿时陷入两难。
与明教这场恶战已死伤无数,就此罢手实在不甘;可若继续,又失道义支撑。
而且张无忌神功盖世,“段自守” 更是立场不明,强攻之下恐怕死伤更重。
一时间,各派掌门面面相觑,无人再敢言战。张翠山环视众人,声如洪钟:“是非已明,我告辞了!”
“站住!” 何太冲突然尖声喝止,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各位,明教之事可暂作罢,但这段自守作恶多端,绝不能留他在世为祸!”
原本没了目标的各派顿时有了方向,目光齐刷刷锁定张翠山。
“啊?我?” 张翠山微微一怔。他本是出来帮儿子化解危机,没曾想反倒引火烧身。
“各位同道,合力诛杀段自守这武林败类!” 空智沉声道。此次少林因段自守颜面尽失,若不拿下他,日后武林威望将荡然无存。
瞬间,群情激愤,剑拔弩张。数十位高手同时踏前一步,刀剑出鞘。无数普通弟子也举起兵刃,如潮水般将张翠山围在中央。
张翠山却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周遭凛冽杀机于他而言,竟如清风一般。
张无忌急忙欲上前相助,不管旁人如何看待段大叔,他终究是自己的恩人,绝不能眼睁睁看他被围攻。
可他尚未动身,张翠山便朝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插手。
“诸位,想留下我,怕是不易。”
话音未落,张翠山身形骤动,如鬼魅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双指连点之下,各派弟子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尽数被点中穴道。
“普通弟子,速速退后!” 空智急忙大喝,随即快步上前,龙爪手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空性也紧随其后,两大神僧四爪齐出,如怒龙咆哮,撕裂长空。
张翠山轻笑一声,九阳神功催动金刚不坏体,周身金光流转,如罗汉临凡,将二人龙爪手尽数接下。
趁隙一阳指近身点出,空性惨叫一声被点飞数丈。复又一拳七伤拳轰出,打得空智连连后退。
“看剑!”
青锋一闪,灭绝师太手持倚天剑直刺张翠山,剑气如虹,凌厉无匹。
张翠山虽有金刚不坏体护身,也不敢硬撼倚天剑锋,只得侧身避让。
剑锋擦身而过,他旋身一记七伤拳猛然轰出,拳风如雷,朝灭绝师太席卷而去。
灭绝急忙横剑格挡,仍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三步。尚未站稳,张翠山攻势已至,拳势如潮,连绵不绝,每一击都蕴含七伤之力。
何太冲、班淑娴夫妇见状,急忙双剑合璧,寒光交织成网,欲将张翠山封锁。
昆仑派矮老者亦紧随其后,与二人组成正反两仪刀剑阵,只是他师弟高老者早前已被张翠山所杀,阵法缺了一角,威力大减。
这三人的能耐,在张翠山面前终究不够看。他催动七伤拳叠加乾坤大挪移心法,聚力一轰,便将三人同时震飞,刀剑脱手,倒地不起。
崆峒五老本欲联手上前,却被张翠山冷眼一扫,五人心中俱是一凛,脚下不由自主地顿住。
“武当派!你们还在等什么?” 空性急声朝武当诸侠喊道,“此番并非让你们与明教为敌,快过来相助,一同制服段自守!”
宋远桥朗声道:“这段自守虽行事乖张,但我武当派素来不做以多欺少之事,恕难从命。”
张翠山嘿嘿一笑,手中攻势愈发凌厉。身形如电,掌影翻飞,每一击都带着摧山裂岳之力,不多时便将围攻之人尽数击倒在地。
张无忌心中骇然,这段大叔的实力竟恐怖如斯!自己如今身怀多种神功,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空智、空性两位大师!” 灭绝师太高声喊道,“这恶贼唯有倚天剑能克!你们替我制住他,我以倚天剑取他性命!”
空智、空性对视一眼,当即再次纵身扑上,一左一右夹击张翠山。
二人只攻不守,竟是拼着受创,也要将他双臂钳制。灭绝师太也欺身而上,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张翠山不敢怠慢,将乾坤大挪移与太极拳运转至极致,身形如游龙般灵动。双臂借力打力,将空性、空智的攻势尽数导向两侧。
灭绝剑锋尚未逼近,他已倏然旋身,一招 “揽雀尾” 缠住其手腕,顺势一抖,倚天剑脱手飞出。未及落地,已被他顺势接入手中。
然而张翠山却毫不留情,反手一剑便朝灭绝师太咽喉刺去。
张无忌大惊失色。他方才见 “段自守” 陷入围攻,正欲出手救援,转瞬却见他反客为主,剑势如电要取灭绝性命。
灭绝虽性情偏执狠辣,但终究是峨眉宗师,更是周芷若的师父,他不愿见其当场殒命,当即纵身扑出,掌心蓄力,一招九阳神功直推而出,将剑势震偏数寸。
他正欲开口劝说段自守,岂料对方竟全然不理,剑锋一转,直取自己心口!
第90章 父子大战
张无忌不由大惊,身形疾退如电,右掌顺势疾推,硬生生将倚天剑的凌厉剑锋偏开数寸。
张翠山却毫不停歇,剑势如虹似电,紧追不舍,招招直取要害。
“段大叔,是我!” 张无忌趁间隙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着急。张翠山竟毫不理会,剑光愈发迅疾,依旧不留情面。
张无忌无奈,只得凝神应对。他运转九阳神功护体,太极拳法顺势展开,以柔克刚、后发先至,将张翠山的剑势一一化解。
张翠山见他使出太极拳,眸中先是一愣,随即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这短暂的迟疑,让剑势微微一滞。
张无忌瞅准间隙,一掌疾推而出,正中剑柄。
倚天剑 “嗖” 地从张翠山手中脱出,直飞上天,“嗤” 的一声钉入远处的屋脊,剑身兀自震颤不休。
“请前辈住手!” 张无忌语声转沉,对方的不断纠缠已让他生出几分火气,语气不复先前恭敬。
张翠山却置若罔闻,栖身直上,双掌翻飞如蝶,招招不离张无忌周身要害。
张无忌只得再度出手,双掌相交的刹那,气劲轰然激荡,屋瓦簌簌震落。他依旧以太极拳应敌,借力打力,将张翠山的刚猛劲力引向两侧。
不料张翠山陡然变招,竟也使出太极拳法,与他近身推手。
在外人看来,两人先前疾风骤雨般的快攻骤然放缓,化作柔和缓慢的对掌,似乎是半分杀气也没有。
可在宋远桥等高手眼中,这推手中暗藏的凶险更胜先前。
每一寸劲力的吞吐、每一次掌势的流转,都关乎生死存亡。
宋远桥等武当弟子脸色骤变,心头惊骇欲绝。
这两人的太极拳法,竟已将太极圆融之理发挥到极致,唯有师父张三丰这位创造者,方能臻至这般境界!
张无忌心中亦是震动不已,他对太极拳的领悟,源自前世太师父的悉心传授,再加上数十年苦修琢磨,可眼前这位 “段大叔” 的拳法,竟丝毫不逊于自己。
这一世,张三丰创出太极拳的时间虽比上一世早了不少,却也不过十余年光景。此人究竟是如何在短短时日里,将太极拳练到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
惊骇之余,张无忌已想到破解之法,当即把乾坤大挪移心法融入太极拳中。
乾坤大挪移讲究以巧破力、借势转劲,与太极拳的柔化之理本就相辅相成。
他心念一动,掌势骤变,太极拳的圆转之中陡然多了几分诡异牵引,掌意如渊似海,吞吐不定。
张翠山神色不变,竟也依样画葫芦,将乾坤大挪移心法融入太极拳,再次与他势均力敌。
“!!!” 张无忌心头骇然,冷汗悄然滑落。他万万没想到,这位 “段大叔” 竟也会乾坤大挪移!
只不过,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已练至第七层,而张翠山所使虽精妙绝伦,却仍停留在第六层境界,内力运转间尚有细微滞涩。
张无忌捕捉到这一点,当即凝神聚气,将第七层心法运转至极致,掌势陡然一转,借力打力间牵引之力倍增。
张翠山顿感压力陡增,脚步微乱,只得借势后跃三步,衣袖翻飞间卸去大半劲力。
张无忌占得上风却并未乘胜追击,收掌凝立,眸光闪烁地盯着他:“前辈,可以罢手了。”
“打个架也婆婆妈妈。” 张翠山冷笑一声,周身骤然涌起金光,金刚不坏体神功的护体罡气已然展开。
他双拳紧握,七伤拳劲凝聚,再次向张无忌疾冲而来。
金光璀璨的拳影如暴雨倾泻,拳风撕裂空气,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张无忌无奈,只得同样使出七伤拳迎击,双拳轰然对撞,激起漫天天烟尘。
拳劲交击之声如雷贯耳,两人身影交错间,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痕。但凡被拳风扫中的桌椅器物,尽皆化作齑粉。
一旁的崆峒五老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先前张无忌为何说他们的七伤拳没练到家。这才是真正的七伤拳,威力竟足以毁石裂地、震山撼岳!
张无忌一边拆招,一边暗自心惊。七伤拳本是极耗内力的刚猛拳法,他全凭九阳神功大成,方能支撑这般狂猛对拼。
而张翠山却似毫无滞碍,内力绵长如江河不绝,竟丝毫不逊于自己。
更兼他有金刚不坏体护身,招招只攻不守,拳势如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愈发凶狠霸道。
张无忌却不敢这般托大,他虽有乾坤大挪移转移劲力、九阳神功护体,终究是肉身凡胎,若被七伤拳正面击中,难保无虞。
“你还藏着掖着?” 张翠山拳势一沉,攻势愈发猛烈,打得张无忌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张无忌眸光一凝,终是不再保留。九阳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如潮,第七层乾坤大挪移运转至极致,身形如幻影般穿梭于拳风之间。
他低喝一声,双掌陡然推出,掌风如山,将张翠山逼退数丈。
“前辈,勿要再逼我!” 张无忌收回掌力,眼底却仍是没有半分杀气。
“小子,明明武功盖世,偏又这般软弱、墨迹。我逼你又如何?”
话音未落,张翠山再度动身,却并非攻向张无忌。他指尖凝气,一阳指劲破空而出,朝着周围的六大门派弟子无差别点去。
每出一指,便有一人溅起一团血雾。少林、崆峒、昆仑、华山、峨眉众人纷纷中招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山谷。
“张教主,救命!” 六大门派弟子被恐惧笼罩,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竟向敌人明教教主求救。
张无忌再也无法坐视,这些人皆是日后抗元大业的助力,若在此折损,天下苍生何以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