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二层后,张无忌与杨逍的视线被塔身阻隔,再难观察里面的处境。
张翠山先前那副狼狈模样瞬间褪去,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叹一声:“装得真累。”
这万安寺塔共十三层,最上三层供奉佛像、佛经、舍利子,不可住人。
第十层是塔中总管 鹿杖客之徒乌旺阿普的居所,由他眺望四周、掌控全局。
第九至四层,分别囚禁着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华山、崆峒六大门派高手。
二至三层则是看守休憩之地,此刻因张翠山闯入,所有看守尽数惊动,刀剑出鞘朝他攻来。
其中不乏武功高强的番僧与投靠蒙古的中原武林叛徒,实力远胜一层守卫。
但张翠山也不再伪装,一阳指出手如电,守卫们如割草般纷纷倒地,瞬间没了生息。
他随即踏上第四层,里面关押的是崆峒派。
崆峒众人早已听到外面打斗声,正扒着铁栏张望,忽见一人满身是血、提刃走来,一名崆峒弟子不由被吓得大叫出声:“啊!鬼啊!”
“叫什么叫!” 崆峒五老之一的唐文亮怒斥道:“没看出这位是来救我们的吗?”
可当他看清来人面容,也不由惊退半步,失声叫道:“鬼啊!”
因为来人正是张翠山 那个十多年前被他们逼死于武当山、本该葬身黄土的张翠山。
唐文亮与那名弟子都曾参与那场血色寿宴,多年来愧疚难安,此刻见张翠山满身是血站在眼前,宛如厉鬼索命,二人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诸位莫怕,我是人,不是鬼。” 张翠山急忙解释。
“来人可是武当张五侠翠山?”
崆峒掌门关能尚能镇定发问。
“正是。” 张翠山取出解药分发给众人,“这是十香软筋散的解药,快服下,咱们一同冲出去。”
“你不是早已……” 关能追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 张翠山语速极快地解释道,“当年我察觉各门派间的恩怨乃是蒙古朝廷挑拨,便假死脱身,这些年一直潜伏大都,暗中调查其阴谋。如今得知诸位被困,特来相救。”
“张五侠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真乃侠义之士!我等惭愧。”
唐文亮低头致歉,当年崆峒也曾参与逼迫张翠山之事,没想到对方竟不计前嫌前来相救。
“此时不是叙旧之时。”张翠山迅速分发完解药,打开牢门,“我儿张无忌还在外面抵挡蒙古大军,咱们须尽快恢复实力,一同突围。”
众人强忍激动,连忙服下解药。
张翠山继续拾级而上,一路分发解药、解救各派高手、解释自己未亡之事。
众门派无不敬佩这位忍辱负重、有勇有谋的侠士,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正是张翠山想要的:光明正大地死而复生,还让各大门派对他感恩戴德。
行至第七层,却遇了麻烦。
灭绝师太对张翠山的说辞嗤之以鼻,怒斥他迎娶魔教妖女,与魔头谢逊结义,儿子更是魔教教主,是个正道败类。
所谓 “假死脱身、潜伏大都”,全是贪生怕死的借口!
张翠山懒得与她争辩,只将解药分给峨眉弟子,至于灭绝师太,爱服不服。
登上第八层,武当众人见了张翠山,惊喜万分。
素来不苟言笑的俞莲舟也激动得热泪盈眶,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肯松开。
唯独俞岱岩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惊讶。
“俞三哥,怎么五哥死而复生,你一点不激动?”莫声谷诧异问道。
“哈哈,因为我早已知晓。” 俞岱岩哈哈一笑,“我的腿,正是你五哥在大都寻得奇药治好的。”
“好啊三哥,你居然早就知道,还瞒着我们!”张松溪在旁埋怨道,“你和五弟可真藏得住!”
“行了。”宋远桥打断众人,“翠山潜伏大都本就危险重重,少一人知晓,便少一分风险。大家赶紧恢复内力,一会还要突围。”
随后,张翠山继续往上,第九层是最后一层,关押着少林众人。他刚踏入,便听见少林方丈空闻大师急喝:“小心!”
一道人影猛然蹿出,一掌直取张翠山心口,掌风凌厉刺骨,寒意森森。
张翠山本可轻松避开,但当着少林众僧的面,不便太过显露身手,只得出掌与敌人对拼。
“噗 ”
那人被张翠山的掌力震得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满脸惊愕,竟当场气绝。
“???这么弱?”
张翠山不由皱眉,方才对掌时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乌旺阿普,所用武功正是玄冥神掌。
只是对方功夫实在不到家,他未怎么出力,对方便被九阳内力反弹而死。
张翠山当即戏精附体,运功逼出一丝鲜血,捂着胸口惊喝:“竟是玄冥神掌!”
“施主,你没事吧?”空闻大师关切道,待看清来人面容,不禁惊呼,“张五侠?”
张翠山将先前的说辞再述一遍。众僧闻言无不敬佩,又见张翠山为救他们遭偷袭‘重伤’,敬仰之情更甚。
空闻大师合十行礼:“张五侠舍身取义,实乃当世英雄。” 其余僧人纷纷颔首称颂。
张翠山强忍笑意,低声道:“大师,咱们速恢复内力,准备突袭吧。”
可还未等众人行动,忽见外面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这万安寺塔,竟然如原著里一样被点燃了!
张翠山也不由大惊,因为这火,可不是他有意安排的。
第111章 高楼火起
“着火了?!” 张翠山心头猛地一震,神色骤变。
万安寺遭火焚本是原著中的重要情节,六大门派众人被逼跳塔,张无忌以乾坤大挪移尽数救下,由此赢得各派信任,为武林联合打下根基。
可眼下这场火,绝非张翠山为给儿子铺路,刻意安排的造势之举。
毕竟张无忌亲赴大都救人,这份恩情已然足够厚重,无需再刻意制造危局,冒险为儿子增加少许的声望。
毕竟,水火无情,很难人为控制,一旦火势失控,很容易造成危险。
此时六大门派中还有武当的师兄弟们,他断不会拿众人性命去赌。
可世事难料,大火终究还是烧了起来。但张翠山并不慌乱,有张无忌在,即便是着火了,他也足以应付。
另一边的张无忌,心中也是郁闷不已。虽然他上一世成功将众人从火海中救出,但也不想再遭遇这么一场。
毕竟周芷若便是在这场大火中,被灭绝师太逼地发下了毒誓。
只是他与杨逍、韦一笑三大高手联手,气势如虹,压迫感十足。
汝阳王府的顶尖高手又多被赵敏带走,王保保麾下的番僧与武士虽悍勇,却架不住三人合力猛攻。
眼看张无忌就要将六大门派之人救下脱身,而增援的援兵又迟迟未到,王保保情急之下,只能下令放火烧塔阻拦。
自上次张无忌闯寺后,王保保便早有防备。
六大门派之人武功高绝,如果放走,不啻于放虎归山。所以,既然没办法招揽,那便全部毁去。
木塔周围虽未提前布置引火之物,王保保却另有后手。他一声令下,弓箭手纷纷点燃火箭。
箭头皆缠了浸油布条,火石一碰便腾起熊熊烈焰,密集射向木塔。
“不好!” 张无忌三人见状大惊,齐齐飞身阻拦。
张无忌身形如电,双掌翻飞间将多数火箭拍落,可箭上火油太过霸道,火星溅到他外衫上,瞬间燃起火苗。
他当即扯下外罩,顺势当做武器,将飞来的火箭卷入其中,反手掷向蒙古军中。
外罩砸在一群兵丁身上,火势迅速引燃接触到的人,一个个火人惨叫着在人群中翻滚,将围攻的队形打乱。
杨逍长剑出鞘,剑光如幕,将射过来的火箭一一挑落,防守得滴水不漏;韦一笑则身形飘忽,专袭射箭的弓手,寒冰绵掌拍出,一时阻住了火箭连射之势。
可王保保手下还有神箭八雄。
八个神射手瞅准三人防守空档,火箭如流星,精准将地射在木塔之上。
张无忌心中大急,想去扑救,火势却已顺着木质塔身迅猛蔓延,转瞬间便攀援至三楼,浓烟滚滚而上。
“哈哈,我看你如何救这些逆贼!” 王保保放声大笑。
方才他被张无忌等人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郁闷,此刻见火势升腾,总算扳回一局。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慌张跑来,高声急呼:“小王爷,王府失火!咱们快去保护王爷要紧。”
王保保闻言一惊,望向王府方向,果见远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逆贼!你们竟敢 ” 他勃然大怒,万万没想到自己刚烧了木塔,对方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火烧王府。
此刻王府兵力大多被他调来,留守空虚。若有人趁机刺杀汝阳王,后果不堪设想。
王保保心系父亲安危,哪里还顾得上擒杀叛贼?木塔既已起火,里面的人要么被烧死,要么只能跳塔摔死,已经不足为惧。
他当即下令收兵回援,只留下部分残兵围困木塔。可这些士兵已见识过张无忌三人的神勇,早已胆寒。见主帅撤离,哪里还敢上前,纷纷后退散开。
“无忌,可有办法灭火?” 此时,张翠山从木楼九层的窗户朝楼下喊道。
“爹,火太大,扑不灭!” 张无忌大声朝着楼上回道:““你们只管跳下来,我必能保你们安然无恙!”
“好嘞!” 张翠山应了一声,转头对少林众僧道:“诸位大师,速速从窗口跳下,有我儿张无忌在下方接应,无需迟疑,纵身跃下便是!”
“什么?!” 空闻大师脸色骤变,惊疑不定地望着窗外的火海与下方的地面,“从九层高塔跃下?这分明是自寻死路,岂能活命?”
“大师放心,我担保诸位安全无虞。” 张翠山反复劝说,却仍未能让少林众人信服,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张翠山见状,只得道:“既如此,诸位随我去八层。楼层低些,也更稳妥。我让武当的师兄们先做示范,你们一看便知。”
“这……” 空闻大师脸上一阵发烫,这般模样未免显得贪生怕死。可身边还有众多少林弟子,他不敢让他们贸然涉险,只得硬着头皮应允。
众人一同来到八层,武当众人已恢复了一些内力,只不过他们也因为楼下的大火而焦急万分,不知如何是好。
“大师兄,你们功力恢复得如何?” 张翠山急忙问道。
“暂时恢复三成。” 宋远桥满脸焦灼,“眼下楼下着火,咱们根本逃不出去。都是因我们连累了你,实在惭愧!”
他们师兄弟刚团聚,竟要一同葬身火海,宋远桥怎能不急。
“无妨,咱们死不了。” 张翠山宽慰道,“有无忌在外面,你们只管往外跳,他能接住你们。”
“可这楼层如此之高,跳下去岂不是找死?”宋远桥惊道。
“大师兄,你信我吗?” 张翠山突然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宋远桥肩上,目光灼灼。
“信!” 宋远桥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师弟能冒死前来相救,他有什么理由不信?
张翠山微微一笑,指向窗外:“那你就跳!”
宋远桥深吸一口气,“好!” 话音未落,便纵身跃出窗外。
可他刚跃下,就听见张翠山着急的声音传来::“大师兄,慢点啊!咱们还没跟无忌打招呼呢!”
即便是涵养极为深厚的宋远桥,此刻也不由破口大骂:“你这混小子,怎不早说!” 可身体已然急速下坠,由不得他多想。
好在张无忌一直留意着高塔之上,见有人跃下,急忙迎上,将乾坤大挪移施展到极致。
待宋远桥落至离地五尺之时,他一掌拍在对方腰间,将下坠的巨力顺势拨为左右方向,让其直飞而出。
宋远桥先前毫无准备,骤然横飞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模样虽狼狈,却并未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