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子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颤声道:“回、回掌门,送信之人说…… 他是丐帮的。”
“丐帮?” 丁敏君心头猛地一跳。
张翠山死前是丐帮帮主,此封信定然与他有关。或许是他临终前给自己留下的遗言,或是未了的嘱托?
念及此处,她心中积压多日的悲痛与思念骤然翻涌,几乎难以自持。
“拿来!” 丁敏君一把夺过信笺,似有千斤重量。
她缓缓拆开信封,目光落在信上的刹那,身躯猛然一僵,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退下吧。”
“遵、遵命。” 小弟子如蒙大赦,匆匆躬身退去。
行至门口时,他忽然察觉,掌门最后的声音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全然不似往日那般冷厉决绝。
自那日后,峨眉弟子们惊奇地发现,丁敏君竟又变了回来,变回了从前那个待人温柔和善、体恤弟子的掌门。
她见了谁都面带笑意,还亲自带着弟子下山,采买绫罗绸缎与珠翠首饰,似在为某个极为重要的日子精心筹备。
第三封信,则送往灵蛇岛。
屠狮大会结束后,紫衫龙王黛绮丝便称在中原待不惯,辞别小昭后返回了灵蛇岛。
范遥亦是紧随其身边,黛绮丝并未拒绝,两人便一起离去。
如今小昭大婚,两人作为至亲,也只能将他们再次请回中原。
除了这三封信之外,还有数封送给至交好友的请柬,分别送往杨逍、韦一笑、常遇春等人手中。
这些人与张无忌交情深厚,且皆是值得托付的忠义之士。即便张无忌早已卸去明教教主之位,教中又流传着不少关于他的谣言,这几人对张无忌的信任始终未曾动摇分毫。
处理完这些,张翠山又将赵敏唤来,张无忌自然也陪同在侧。
张翠山思忖着,赵敏远嫁而来,若是婚礼上没有娘家人在场,未免太过遗憾。
他便与赵敏商议,是否要将汝阳王也 “请” 来观礼。
张翠山十分清楚,如果让汝阳王得知自己未死的消息,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祸端。但为了儿子此生最重要的时刻,他也决意冒险一试。
赵敏得知公公竟有如此心意,顿时喜不自胜。哪个女子不希望在人生最郑重的时刻,有至亲见证?
她当即与张翠山细细商议了起来,两人智计百出,没多久便拟定出了周密的计划。
张无忌在一旁听着,只觉两人好似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心中不由为岳父汝阳王暗暗捏了把汗。
至此,张无忌这边的亲友,以及周芷若、小昭、赵敏的娘家人皆已有了着落。唯独殷离的娘家人,让张翠山犯了难。
按理说,殷离的至亲便是父亲殷野王。可父女二人积怨已久,矛盾根深蒂固,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若依殷离的性子,恐怕不愿让殷野王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可殷野王毕竟是张无忌的亲舅舅,外甥大婚,做舅舅的若是缺席,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殷素素与殷离倒是十分亲近,张翠山便让妻子去探她的口风,可殷离只是沉默不语,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张翠山无奈,只得暂且将殷野王算作张无忌这边的亲人,而殷离的娘家人则以殷素素与其师父黛绮丝充当。
这般安排也算是两全其美。待婚礼当日,再尽量避开两人碰面便是。
之后,张翠山便开始筹备婚宴的具体事宜。虽说这是一场隐秘的婚礼,但在排场与规制上,他却不肯有半分简略。
如今他旗下产业遍布中原与海外,家资丰渥,富可敌国,加之张无忌又是他唯一的儿子,自然想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用在其婚礼上。
因此婚礼之上要用到的东西,珍馐佳肴罗列如山,奇珍异宝不胜枚举,凡是能想到的好东西,无一不极尽奢华。
张翠山更将不少前世现代的巧思融入婚宴布置之中,只求让这场婚礼别开生面,让儿子与儿媳们永世难忘。
可就在婚期临近之际,一桩变故却突然发生。
这日清晨,张无忌手持一封信笺,急匆匆冲进父母房中,脸上满是焦急与慌乱。
“爹,娘,不好了!殷离她…… 她走了!”
张翠山夫妇闻言,神色陡然一变,连忙追问缘由。
张无忌颤抖着将手中信笺递上,哽咽道:“她留书出走,说…… 说自己还是无法接受与他人共侍一夫。”
“信上说,让我不必寻她,她想自己静静想想。若是想通了,或许还会回来;若是想不通,便此生不再相见。”
“她还说,让我莫要因她耽误了这场婚礼,要好好对待敏妹、芷若和小昭。爹,娘,我现在该怎么办?”
张无忌此刻已然乱了方寸,他本以为这一世能够护得四女周全,弥补所有遗憾,却万万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留住殷离。
“无忌,莫急!” 张翠山安慰道,“如今需要先确认殷离是否安全。”
他当即传召丐帮与掌管商业的手下。凭借这两大势力遍布天下的眼线,不过半日功夫,便将殷离的行踪探查得一清二楚。
他找到仍在失神的张无忌,沉声道:“殷离的去处我已查清,我已派丐帮精锐暗中随行护卫,她的安全你大可放心,不必过分担忧。”
“爹,那我现在就去寻她!” 张无忌猛地站起身,却被张翠山一把拉住。
“无忌,这是殷离自己的选择。” 张翠山语气凝重,“她性情刚烈,又因童年时父母失和的阴影,对一夫多妻之事本就心存芥蒂。你此刻即便强行将她带回,也只会让她更加痛苦,反倒适得其反。不如让她好好静一静,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张无忌闻言,颓然坐回椅上。他何尝不明白父亲所言句句在理,可心中那份失落与痛楚,却如刀绞般难以忍受。
“好了。” 张翠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婚礼的诸多环节都离不开你,赵敏她们三人还在等你一个交代。至于殷离,我会让人时刻留意她的动向,保证她安全无忧。日后你若想寻她,也随时能知晓她的下落。”
张无忌低头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无奈与怅然。
。。。。。
随着婚期日益临近,受邀的亲友也陆续抵达。最先到来的,竟是峨眉掌门丁敏君。
她是周芷若的师姐,如今充当着她的娘家人,张翠山夫妻自然要带着张无忌与周芷若亲自出迎,以示敬重。
只见丁敏君今日并未身着峨眉僧袍,而是换上了一身俗家装扮。
一袭正红色长裙,衬得她容颜明艳动人,又有几分成熟风韵,眉眼间更透着难以言喻的喜色。
“师姐!” 周芷若一见她,便忍不住扑上前去,眼眶微红。
虽然当初她被丁敏君逐出师门,可她心中始终清楚,师姐那般做全是为了护她周全,这份感激与敬重,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丁敏君亦是满心欢喜,与周芷若寒暄数句,随后目光便立刻落在张翠山夫妻身上,她热情地上前见礼问候,言辞间满是亲昵热络。
尤其是面对殷素素,她更是拉着对方的手不肯松开,不住夸赞她容貌倾城、气质卓绝,随后又将带来的贺礼一一呈上,皆是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足见其用心。
张翠山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禁有些纳闷:这丁敏君为什么对素素如此殷勤?但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娘家人见了亲家,礼数周全些也是应当,便未曾再多思虑。
待将丁敏君安顿妥当,夫妻二人返回房中,张翠山却顿时遭了殃。
殷素素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伸手拧住张翠山的耳朵,力道十足,咬牙切齿地问道:“张翠山!你老实交代,你和那丁敏君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第147章 亲朋尽至
殷素素玉指死死地扣住了张翠山耳廓,腕力一沉,竟将耳朵生生拧转半圈。
饶是张翠山有九阳神功护体,此刻也疼得龇牙咧嘴,忙不迭告饶:“素素!你说什么呢?我与丁敏君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快松手吧!”
“还敢狡辩?”殷素素杏眼圆瞪,指节微微加力,“那丁敏君从进了大厅,眼神便如钩子般黏在你身上。之后又对着我百般献殷勤,算盘珠子都快打到我脸上了 分明是想与我拉关系,给你做小填房!”
“啊?!” 张翠山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连忙摆手解释:“素素你当真误会了!她不过是我为牵制峨眉、布下的一枚棋子,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分逾越!”
“棋子还是小妾,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殷素素冷笑一声“你莫不是想先给无忌多寻几位媳妇,自己再趁机纳几房妾室,享那齐人之福?”
张翠山疼得连连跺脚:“我对天发誓,绝无此等龌龊心思!”
夫妻二人正争执间,门外忽然传来张无忌的声音:“爹,娘,屋内为何吵吵嚷嚷?可是出了什么事?”
殷素素这才悻悻松了手,脸上寒意未消,却强压着怒气柔声道:“无忌,我和你爹开玩笑呢。你寻我们有什么事吗?”
“武当的几位师伯、师叔已然赶来,我来请爹娘一同前去迎接。”
“知道了,这便来。”
殷素素狠狠剜了张翠山一眼,随即理了理衣襟,脸上怒意渐敛,勉强恢复了端庄模样。
张翠山揉着红中带肿的耳朵,苦笑着摇了摇头,紧随妻子身后出门。
“爹,您的耳朵怎么了?”张无忌目光锐利,一眼便瞧见了父亲的异样,好奇问道。
“无妨,方才被蚊虫叮咬了一口,此刻还痒得紧。”张翠山含糊其辞道。
张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可这红肿倒像是被人拧过一般,哪有蚊虫叮咬得如此整齐?”
“臭小子,明知故问!” 张翠山抬手便要敲儿子脑门,却被殷素素一记眼刀制止在半空,只得悻悻收回手,嘟囔道,“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随后三人一齐到了大堂迎接,武当七侠久别重逢,自有一番热闹寒暄,言谈间尽是兄弟情谊。唯有一事美中不足 张三丰仍在闭关,未能亲自前来。
张翠山心中不免有些懊悔,他当初将九阴、九阳两门神功交由张三丰参研,导致师父一闭关便是数月,至今杳无音讯。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见状,连忙出言宽慰:“五弟不必忧心,师父之前曾短暂出过一次关,彼时他神采焕发,双目炯炯有神,甚至有白发返黑之象。想来老爷子不仅安然无恙,反倒可能窥得武学至境,更上一层楼了。”
张翠山闻言,心中大石方才落地,随即又生出几分好奇:师父本已是天下第一的武学大宗师,若再进一步,那该是什么样的境界?
武当六侠到后不久,黛绮丝与范遥也联袂而至。
黛绮丝虽已过中年,却依旧容颜绝世,一身白衣胜雪,风姿不减当年。
范遥在整容之后,也是俊美异常,与黛绮丝并肩而立,恍若一对璧人。
“娘!义父!”小昭瞧见二人,激动得眼眶泛红,飞奔着扑进两人怀中。
黛绮丝温柔地拥住女儿,轻抚她的秀发,眼中满是疼爱:“我的小昭长大了,也要嫁人了。”
范遥则笑着拍了拍小昭的肩头,目光温和,满是疼惜。
张无忌与小昭正要带二人去后院歇息,张翠山却悄悄拉过范遥,压低声音问道:“老范,进展如何?拿下了没有?”
范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痴笑,挠了挠头道:“嘿嘿,快了快了。”
“快了是多快?” 张翠山瞬间八卦之神附体,追问不休,“是已然互诉心意,还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那倒是还没有!” 范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不过,她如今已不拒我靠近,平日里也肯与我一同散步、品茗、共膳了。”
“切,这算什么进展?不过是拿你当寻常朋友罢了。” 张翠山撇了撇嘴,一脸鄙夷,“我看呐,等无忌和小昭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俩还没动静呢!。”
“你懂什么?” 范遥反驳道,“感情之事,贵在循序渐进,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方是长久之道。”
“长久之道?” 张翠山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趁黛绮丝如今尚在盛年,你若抓紧些,说不定还能给小昭添个弟弟或妹妹;再晚几年,可就真来不及了。”
“你!” 范遥脸色瞬间涨红,想要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罢了罢了,你向来鬼主意多,快给我出出主意!”
张翠山闻言嘿嘿一笑,拉着范遥走到院角僻静的树荫下,嘀嘀咕咕商议了起来。
不多时,门外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却是张翠山的岳父殷天正与大舅哥殷野王到了。
殷天正笑得合不拢嘴,此番成婚的是他的外孙张无忌与孙女殷离,这是亲上加亲的喜事,自然是喜不自禁。
然而当他从殷素素口中得知殷离不告而别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沉默半晌,对着殷野王冷哼一声,便气冲冲地转身回了客房。
殷野王神色黯然,垂首不语,眉宇间满是愧疚与懊悔。看来是想起了年轻时对女儿的诸多亏欠,心中五味杂陈。
随后赶到的是明教众人。此时张无忌虽已卸去教主之位,教内亦有不少非议之声,但杨逍、韦一笑、常遇春等与他交情深厚之人,仍亲自前来道贺。
张翠山父子带着谢逊、殷天正、范遥、黛绮丝一同出迎,众人不分教内身份,相互寒暄问候,场面热闹非凡,笑意融融。
“韦蝠王,” 张无忌拉过韦一笑,低声问道,“我托您请的那两位贵客,可曾带到?”
韦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神秘一笑:“教主,不,张贤侄,你放心,那两位贵客已然请到,此刻正在门外的马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