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夕弥说着,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他是有自己的房子的,尽管是搬到了北川美夕子的家,但父母留给他的房子还是没有卖掉。
当时去北川家也是因为拗不过美夕子的请求,所以才搬了过去,这样说起来,其实已经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回去了。
“诶?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白鸟君。”
“没有,只是遇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同学,今天晚上她需要寄宿一晚,正好离我家比较近。”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
北川美夕子语气中一副很理解的样子,没有像一些中老年妇女那般执拗。
“手机的话,明天还是麻烦由依帮我带过去吧?”
“好的,我一会儿和她说。”
“……”
挂掉电话,白鸟夕弥垂下了眼眸,心中又觉得自己这个姨母很厉害。
从一个人说话的和做事风度来看,就能够知道对方功力的深浅,北川美夕子自然深讳此道。
既没有用长辈的身份来压自己说一定要回去住,也没有一个劲儿地问需要帮助的同学究竟是谁,尤其是在他提到回自己家住时,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问题,一切都恰到好处。
或许有人会觉得她天生就是这样好说话的性格。
但白鸟夕弥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姨妈绝对不是对谁都是这样,她只是看清楚了自己强势的性格,才会做出这样的对策。
而且可以预料的是,她不会就这样任由自己安排,接下来一定会有什么动作。
比如深夜探访之类的事情。
心思流转,白鸟夕弥心里大概有了一些猜测,但此刻却也不去想那么多。
将电话挂断,他转过头,看向被电话亭阴影笼罩的少女。
“跟我回家,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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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要亲吗
“跟我回去,怎么样?”
白鸟夕弥挂掉电话,转过头对着少女说出这样的话。
或许听起来有些诱拐的意味,不过目前看来这是最直接的交流方式了。
然而安井理纱也只是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的话,如同一支被人肆意摆布的木偶一般。
白鸟夕弥看到她眼神中死气沉沉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来对方的情况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得多。
“走吧。”
轻轻道了一句,他伸出手抓住少女细瘦的手腕,朝着公园外面的路口走去。
她很瘦肩膀很纤细,腰肢也很柔软,白鸟夕弥搂着她的时候刚才就发现了,但是当手掌切实触摸到她皮肤的时候,才能够感受到她身体的那种脆弱。
是如同一株已经枯萎风干的花瓣一般,只是稍稍用力就会碎掉,手掌上面传来一阵冰凉感,让白鸟夕弥手掌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那样细腻的皮肤让人想要不自觉地握紧,这大抵是因为人总有想要保护弱小的欲望。
走出公园,此刻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不像刚才那般仿佛被烟雾笼罩的半蓝色,安井理纱就任凭白鸟夕弥拉着,脚下一开始有些趔趄,但随后便跟上了他的步伐。
所幸这里离另一处电车站不算远,但即使这样,白鸟夕弥也感觉自己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有些疲惫。
步伐逐渐放缓了下来,肩膀也耷拉着,身后的少女明显是发现了他这样的情况,纤细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脚上的步子的速度也降低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步伐逐渐默契了起来。
等到两人走到电车站时,已经是有将近十分钟的时间。
明明不远,却走了这么久,白鸟夕弥忽然有些无奈,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少女,心里不禁庆幸她还没有逃掉。
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刷了两人的票拉她进站。
不同于扫码支付,其实刷卡支付也有着不错的便利性,就像现在,即使身上没有手机,也可以一样出行。
恰好是下班高峰的缘故,车上没有空余的座位,甚至这一趟车上几乎塞满了人,白鸟夕弥和安井理纱站在了车厢靠边的位置,但即使是如此,拥挤的车厢仍旧压缩着两人的空间。
没有办法,白鸟夕弥转过身将靠着墙壁的一面让给少女,双手尽力地撑着车厢,这样的姿势让他不自觉地想起来之前很火的一个词汇。
壁咚。
那时还是中二的年纪,在看动漫时白鸟夕弥难免也会有这样的憧憬,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奥特曼一样将怪兽狠狠地压在身下,一顿蹂躏。
只不过没有想到,如今却变成了这样的情况。
所以说,现实和理想的差距真的很大。
心里感叹了一句,然而还来不及将感情进一步抒发,摇晃的车厢让原本就拥挤的人群们躯体互相摩擦着。
双手尽力地支撑着墙壁,白鸟夕弥原本想要打量着少女的样子,但此刻巨大的压力让他只能无力地垂下了骄傲的头颅。
手臂颤抖着,额头上逐渐出现细密的汗珠,顺着皮肤上的纹路慢慢汇聚到一起,最后低落在地上。
面对这样的一幕,少女麻木的神情此刻终于有了一抹不一样的神色,黑色柔润的眸子浅浅地眨着,看着白鸟夕弥颤抖的嘴唇以及额头上绷不住的青筋。
渐渐地,她抬起了手,修长纤细的手指覆盖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拭去他额头上的汗珠。
一股微凉的感觉席卷忽然出现,白鸟夕弥抬起头恰好对视上了少女的双眸。
黑色,澄澈的黑色,白鸟夕弥甚至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忽然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出尘的气质。
只是,载满乘客的电车不懂什么是暧昧的气氛,晃动的车厢让周围的人又是一阵晃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的紧密,似乎是在挑战着白鸟夕弥的意志力。
‘嗒!’
一阵骨骼与钢铁碰撞的声音在少女的耳边响起,他终于再没能撑得住,手肘被迫弯曲抵住了墙壁,两人之间鼻尖的距离不过一指的宽度。
白鸟夕弥甚至能够感受到少女的呼吸触碰嘴角的感觉,胸前出现一阵柔软的触感,这是两人心脏靠的最近的一次,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她的心跳。
平静且安稳。
“要亲吗。”
少女的唇瓣在白鸟夕弥的眼中轻轻颤动着,她的语气很平常,神色也上也没有任何波动的表现,就平常到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张开的口型,白鸟夕弥甚至是以为自己的幻觉。
‘电车已到站,请注意脚下缝隙……’
正当白鸟夕弥被对方突如起来的操作弄得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耳边出现的电车提示音让他回过了神,身体用力从人群中撕扯出一道通往外面的缝隙,扯着安井理纱朝着外面挤了出去。
回到家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任何交流,白鸟夕弥直接选择性将刚才的事情忘掉,就当作没听见,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些食物就朝着记忆中的家里走去。
“你拿好这个。”
实在是感觉有些累,白鸟夕弥拎着东西走了一半,便转过身将装着食物的袋子递给了身旁的少女,继续向着家里走去。
所幸也只有两个转弯的距离,两人乘坐电梯,等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七点钟的光景。
白鸟夕弥输入密码没有避开少女,直接坦然地输入了114514,这个密码自然是他后面改的,之前的密码是父母两个人的生日组合,只是不愿想起那样遗憾的过去,他才改掉。
而且这里虽说是老家,但其实原本是父母去世前不久刚换好的新家,只是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以至于……
“进来吧。”
将房门打开,白鸟夕弥让出了身位,随后又凭借着记忆拿出了两双新拖鞋。
少女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明亮的灯光,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茫然的神色,似乎是根本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去应对。
直到白鸟夕弥伸出手将她拉近了门。
忽然间,房间里的光笼罩在了她的身上,下意识地将视线放在身前正蹲下拆开拖鞋的少年,安井理纱一时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脚上的鞋被他褪下,她才终于回过了神,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织。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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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防
将少女的脚握在手中,和她那显得有些脏乱的小皮鞋不同,她的脚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这自然很好,毕竟就算是自己也不愿意为了享受狱卒原本的香味而得了呼吸道感染的病。
不过,其实从刚才在公园里白鸟夕弥搂住少女的腰的时候,非但没有从她身上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还隐约有一股类似于兰花的香气……
回过神,白鸟夕弥将手中的玉足稍微测量了一下,发现应该是三十七码的样子,被白色的袜子包裹着,无论是手感还是温度都刚刚好。
手指下意识捏了捏少女的足心,然而五根足趾却忽然紧扣了起来,甚至还夹住了他的食指。
白鸟夕弥愣了一下,手指没动,抬起头看到少女别过头不想去看他的模样,他忽然心里明白,就算是她也会有这样敏感的区域。
没有再去尝试美美把玩,将她的脚送入拖鞋之中,白鸟夕弥起身朝着房子里面走去,将客厅的灯打开。
灯光亮起,目光所及之处升起一股温馨的气息,墙上还挂着父母的婚纱照,蓝色的墙纸暖色的光,以及买来的壁画都是当时买房时设计好的。
现在看来,即使有一个月没有回来,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啪嗒……’
感受着身后少女走了过来,白鸟夕弥收回了心神,偏过头看向她那红肿的脸,指了指身前橘红色的毛毯沙发开口道:
“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下。”
安井理纱没说话,按照白鸟夕弥说的那般,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
去卫生间将双手清洗干净,白鸟夕弥又从卧室里拿出医疗箱,半蹲在少女的身前,伸出手将她黑色的头发撩在耳后,他此刻终于有时间开始观察安井理纱的模样。
她的头发似乎是被人扯过,上面有些杂乱的痕迹,一张脸上一半白一半红肿,白鸟夕弥看着上面隐约的五指印,可以猜测大概是被人用掌掴了。
小瑶鼻很好看也很精致,只是额头上有一道指甲的划痕坏了整体美好的风景,眼角处还挂着已经风干了的泪痕。
阅人无数,白鸟夕弥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她好好打扮一下的话,颜值绝对是在中上的。
然而此刻,看着她校服上挂着的黑色脚印,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已经开始涌起了一股火气。
他自然是清楚对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上不缺少霸凌,事实上日本也是学校霸凌发生最多的国家。
然而,知道和面对是两码事,尤其是在想起刚才对方眼中那样一心求死的神情,白鸟夕弥顿时就火冒三丈,究竟是怎样的人渣能够把一个少女摧残成这样。
她要是死了,自己还怎么活?
这样想着,白鸟夕弥看着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校服,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明天就去学校看看是怎么个事。
此刻将愤怒的情绪压住在心底,他用棉签沾着消毒酒精,手掌捏住少女的下巴以便固定住。
“我接下来给你消毒,可能会疼,你先忍一下,如果实在难受的话就和我说,我会停下来。”
这样的声音落入少女的耳边,她细润的耳垂不禁动了动,视野中少年的面庞逐渐靠近,她看向眼前少年的双眸,看着他眼眸中认真的神情,少女原本晦暗的眼神中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后却又反应过来什么一般,将视线看向别处。
浸润酒精的棉签逐渐靠近少女的脸庞,白鸟夕弥动作尽量轻,可当触碰到的时候,她脸上的皮肤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直到将她脸上的污渍都清除掉。
紧接着再把消炎退肿的药涂好,他开始用纱布将她的脸包裹起来。
他这次再没有露出那样玩世不恭的状态,反而一脸的认真,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少女已经放松下来的神情。
不过说起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是第一次给别人做包扎清理伤口的事情。
时间慢慢流逝,直到将她脸上最后的一道伤口处理好,白鸟夕弥又用两道纱布将其固定好,然而,他的动作却忽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