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是一道女人的声音,尖利且惊悚。
白鸟夕弥将意识凝聚在另一幅画上面,一副和刚才完全不同的画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啪!’
‘跪下!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两个没用的东西,老子养你们到底有什么用?做的饭真难吃!’
‘滚!’
一道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画面当中,依旧是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他摇晃的身形以及打骂女人的语气动作,不难看得出他是喝多了。
醉酒家暴,在日本也是一种常见的事情。
房间的角落里,女人蜷缩在角落,嘴角被一巴掌扇的渗出丝丝血迹,眼眶上面也是一片乌青。
她伸手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闭上双眼,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前。
‘妈妈……’
女孩儿的面容和其他模糊的景象都不同,她抬起稚嫩清秀的脸庞,纯黑大眼睛闪烁着畏惧的光,肩膀颤抖着缩在了母亲的怀里。
她就是高杉优兰。
白鸟夕弥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继续朝着长廊深处走去,目光扫过一幅幅画面,上面几乎都是各种场景下母女被家暴的画面。
原来可爱的女孩儿也逐渐长大,越来越来越像高杉优兰的模样。
‘啊!’
忽然,一副画面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声响,白鸟夕弥意识再次停顿了下来,目光凝聚在上面。
那是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一天,当男人再次拿起灯管,准备抽打在女人身上的时候,少女站在他的身后,将剪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腰间。
男人的身形僵立在原地,高举着的手臂悬停在半空,汩汩的鲜血自腰间不断流出。
他叫喊着转过头,手上的灯管陡然间在女孩儿的头上爆开,然而下一刻,闪着寒芒的剪刀已经插进了男人的脖颈之中。
‘啦!’
鲜血成溅射状向外喷出,房间原本洁白的墙壁被染得鲜红,随后整个画面也变得扭曲了起来,只剩下女孩儿一个人的画面。
‘爸爸,我好怕……’
高杉优兰颤抖着肩膀,晶莹的泪水滴落在染血的剪刀上。
‘爸爸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优兰好害怕……’
‘爸爸……’
一时间,整片长廊里所有的画面都变成了这样腥红的一幕,少女不同年龄段的声音都从中冒了出来。
‘妈妈、爸爸他怎么走了,没有爸爸,我好害怕。’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
白鸟夕弥一路走着,有些出神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幕,对于高杉优兰的过往有些震惊。
但更多觉得不对劲的,是她面对暴力时候的反应。
如果自己是他父亲,应该是很不明白,她到底是在害怕些什么。
难不成是依赖型人格,还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白鸟夕弥觉得有些不好说,稍稍想了一会儿后又继续向前走着。
又再过了几幅画之后,他终于走到了尽头。
不同于刚才那样阴间的场景,眼前终于变成了明亮温馨的画面。
高杉优兰坐在画板前,一笔一笔地描绘出画面,她的旁边放着一盆玫瑰花。
不同于周围明媚晴朗的色调,那束花是黑色的,腥红的血迹顺着花瓣缓缓地滴落在洁白的空间之中。
如同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性药剂一般,不断侵蚀着光亮的地面,将其逐渐变成黑色。
而坐在位子上的高杉优兰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一般,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脸,手上不停地勾勒出画板中的画面。
‘嗒嗒嗒……’
白鸟夕弥缓缓靠近,空间中发出一道道清脆的脚步声。
等到走进了,他才发现高杉优兰画面中的人,正是自己。
‘嗯哼哼哼……’
高杉优兰唇角微微上扬,好看的眼眸眯了起来,哼着调子手上不停地画着。
巨大的画上被她分成了好几块分区,白鸟夕弥仔细看去,发现正是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情。
只是不同点在于,主角的中心变成了自己。
自己站在高杉优兰的面前,手上拿着一把巨大的剪刀,将站在两人面前的所有人都剪成了碎片。
渐渐地,随着少女画到最后一块,画面开始动了起来。
‘夕弥君,我好害怕,可以保护吗……’
‘求求你了,不许走好吗?’
‘我好害怕。’
‘扑哧!’
当看到画面之中,高杉优兰站在自己的身后,用剪刀刺穿自己的脖颈时,白鸟夕弥瞳孔一缩,发现自己的脖颈后面有些凉。
“夕弥君,你来了啊?”
当最后一笔落下,高杉优兰忽然回过了头,脸上绽放着明媚的笑脸,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他站在自己的身后。
“这是梦对吧?夕弥君?”
她一下子站起了身,和少年面对着面,眼眸中露出了几分贪婪想要占有的意味。
看白鸟夕弥没有说话,她又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穿过他的手臂,用力地环抱住他。
“我好喜欢你,好害怕,你可以保护我吗……”
少女温柔的声音在整片空间中响起,随后那些星空一样的画面消失,白鸟夕弥发现周围的场景变换成之前男人死去的房间之中。
而她依旧在耳边呢喃着,话语中满是柔弱的语气。
“夕弥君,你可以永远不离开我吗,我好喜欢你。”
“我好想,吃掉你。”
‘扑哧!’
还没有等白鸟夕弥开口,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前喷涌出一束鲜红的血迹,虽然没有任何痛感,但是诡异无比。
整片空间也逐渐被鲜血染红。
他低下头,却看到少女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白鸟夕弥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陡然破碎开来,自己的意识正从这片空间迅速剥离。
……
“醒醒,同学?”
‘嘭嘭。’
睁开双眼,白鸟夕弥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眼睛一时间有些酸涩,连意识都是懵的。
抬起头,一张和高杉优兰有几分相像的美妇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她红色的唇瓣微微抿起,细秀的眉毛皱着,眼眸中露出几分紧张的神色,不解地看着自己。
白鸟夕弥愣了一下,场景一下子的转变让他有些没有缓过来,眼睛有些酸涩,用力眨了眨才恢复。
“要喝水吗?”
似乎是也看出了他有些懵逼的状态,女人递给他一杯水。
“谢谢。”
白鸟夕弥盘腿坐在地上,声音有些嘶哑,扬起头将一杯水‘吨吨’喝了大半。
意识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女人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放在身前,上半身微微前倾,看着他的脸开口道:
“你是优兰的同学对吗?”
“昂,是的夫人。”
白鸟夕弥觉得声音莫名的有些熟悉,稍微想了一下,发现就是刚才梦境中的声音。
于是站起身,朝着对方鞠了一躬开口道:
“高杉夫人您好,我是高杉部长的部员,今天因为部长在学校遇见了一点事情,所以送她回来了。”
说完,白鸟夕弥直起身,看清了眼前女人的装束。
上半身是白色V领衬衫,手臂上搭着一个米色的外套,下半身是黑色的包臀裙,穿着黑色丝袜的大腿从其中探出。
头发扎成了单马尾,露出了白嫩的脖颈,一看就知道是都市丽人的形象。
“一点事情?”
美妇人眨了眨眼睛,神情和高杉优兰几乎是一模一样,担心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女开口问道:
“是什么样的事情?同学你的名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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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高杉夫人,您听我解释
21:27
京都田奈香律师事务所里,宽敞的办公室里灯光依旧。
虽然早就已经是到了下班的时间,但依旧有一半的工位上还坐着人,基本都在忙着处理自己负责的案件资料。
高杉美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她此刻的手边放着一杯早已经喝掉大半的咖啡,纯黑的眸子快速地扫过文件上面的资料。
伏下身,手上的钢笔不断地圈画着文件上关键的信息。
这是她最近刚接手的一个遗产纠纷的单子,老人出门死于车祸,已经被警方证实了是意外死亡。
保险公司也意外赔偿的很利索,但问题在于受害人家属对于遗产的分配起了矛盾,甚至为此大打出手,撕破了脸皮……
事实上抛去掉那不低的遗产税,也剩不了很多,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常来讲,这样的单子其实难度是没多大的,但问题在于人际关系太抽象了,更何况那几个争夺家产的儿子几个都是地痞无赖,整天做着游手好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