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白鸟夕弥明显是给了她台阶下,所以也没有坚持,将口袋里的一部手机放到他的面前,开口道:
“您遇到了什么问题了,请务必要给我打电话,我肯定会立刻回来的。”
白鸟夕弥看了一眼,发现手机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感受着对方紧张的眼神,白鸟夕弥点了点头,毕竟出来工作都不容易,打工人又何苦难为打工人。
见状,山本惠子才终于起身走到门外,紧接着招人给山城姬月换上了一身和自己一样的消毒服装之后才肯让她进来。
“真费劲,见你和见领导一样。”
进来之后,将门关上,山城姬月走到白鸟夕弥身前的第一句话语气就不是很友善。
然而,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少女心里就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她其实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抿了抿嘴唇,山城姬月想要收回刚才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正纠结着,白鸟夕弥便搭上了她的话。
“那还真是辛苦你来了。”
“哼哼,我还以为你是死了。”
“感谢祝福。”
看着白鸟夕弥脸上确实没有在意的神情,山城姬月略微松了口气:
“你还有多久能出院你?”
“不知道,大概半个月吧。”
“哦。”
空气中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总是这样,在一起聊不来两句就会彼此沉默下来,话题根本进展不下去。
‘咳咳。’
口中又是感觉有些干,虽然输液让喉咙处有些湿润,但也还是会咳嗽。
他砸巴了下嘴巴,随后伸出手指着桌子上的水开口道:
“给我喝点水。”
“刚才你的女仆和我说过了,不能喝。”
“你拿点棉签,给我沾点水也行,我要干死了。”
“呃……”
闻言,山城姬月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少年的嘴唇,发现确实是已经干裂成了很多块,想了一下,于是起身将医用棉签打开,蘸水后涂着白鸟夕弥的嘴唇。
感受着水的滋味,白鸟夕弥直接一口叼住,不断吮吸着棉签上的水。
“你。”
“你快点吧,再来两次,我真要渴死了,姐姐。”
“你不准再吸了。”
“那让我舔舔也行……”
“那给你舔舔吧,就只能舔舔……”
在交流之后,山城姬月耐心地用着棉签不断涂抹着白鸟夕弥的嘴唇,偶尔的时候后者还会直接像第一次那样整个叼住,吮吸着不多的水滴。
山城姬月并不反感,反而这种钓鱼一样的感觉让她莫名地有些开心。
忽然感觉照顾这家伙好像也挺有趣的,能够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因此一直等到袋子里的棉签用掉了将近一半,山城姬月才终于停了下来,将水杯放回原处,看着白鸟夕弥开口道: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专业。”
“还行。”
虽然是吮吸棉签,但口中也已经没有了最开始口渴的状态,白鸟夕弥很是满意。
“还行是什么意思?”
对于白鸟夕弥的回答,山城姬月并不买账。
眯着眼睛,她轻哼了一声,转过头看着房间里的布置开口道:
“你昏迷了这么久,我怎么没看见安井理纱来看你?你们是吵架了?”
“……”
听到这样的话语,白鸟夕弥冷了一下,紧接着心情重新回到沉重的状态。
肋骨下心脏在跳动着,痛苦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脑海中关于安井理纱脸上的模样变得模糊起来,泪水汩汩地从眼眶中流出,沾满了脸庞。
耳边回旋着少女的话语:
「如果能够得到夕弥君你的思念与泪水,我愿意献出我的全部。」
声音变得哽咽,白鸟夕弥垂下了脑袋,就如同迟暮的老人一般。
“她死了。”
……
第202章 我这辈子或许就栽在你的身上了
“她死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仅仅是山城姬月脸上露出惊异的神情,就连白鸟夕弥自己也不相信。
躺在床上,心脏都感觉到一阵抽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突然。
命运轨道上的恐惧,就像毫无预料就向自己飞驰而来的火车,根本不等自己准备好离开,就已经到了眼前。
想要扼住命运的咽喉,却总是被嘲笑。
这些事情都好像是一场梦境,以至于让人很难相信它是真的……
没有办法接受。
无力感侵袭着全身,整个房间沉默了下来。
泪水挂在脸上,夕阳的光无情地拍打在他的脸上,灼热感铺满了脸颊。
山城姬月湛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白鸟夕弥,嘴唇微张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开玩笑的吧?
想要脱口而出说出这样的话,但是看到少年脸上的泪水,她不得不勉强告诉自己。
这或许是真的。
“那个,是为什么。”
“……”
白鸟夕弥摇了摇头,想要开口说话,却只感觉喉咙一阵哽塞,豆粒大小的泪水‘啪嗒啪嗒’地落在被单上。
空气再次沉默了下来。
山城姬月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有这样的一面,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偶尔露出来的认真一面会让自己刮目相看,但是要是说他会因为谁而哭的情况,根本不在预料之中的。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每一次都会带给自己惊艳的感觉,学校里也经常有流传着他的各种传说,他身上有很多秘密,就好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一般。
最开始的时候,她也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但是后面他带给自己的奇迹实在太多了,知道他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从没有想过他会哭成这个样子,会哭得这么伤心。
少女的眉头皱起,看着他难过的模样,心脏也开始隐隐作痛。
却什么也做不了,放在膝盖的手掌想要探出,触碰白鸟夕弥的手掌……
‘叩叩。’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山城姬月的手掌迅速收回,抬起头目光看向门口的位置。
敲门声紧接着又持续了两下,随后对方推门而入。
及腰的长发,黑色的女士修身风衣,牛仔裤,高跟鞋。
北川美夕子。
反应过来对方究竟是谁的那一刻,山城姬月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却还是忍住了。
无关乎礼仪与否,她只是不想要被对方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
似乎是也没有意识到房间里会有人,北川美夕子也愣了一下,两人的目光透过空气对视着。
半响,北川美夕子脸上重新挂起了规范化的笑容,顺手将外套脱下,笑着开口道:
“看来关心夕弥君的同学还是不少嘛。”
“北川阿姨您好,我、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而已。”
开口说出第一句话,山城姬月还是忍不住地站起了身,被对方身上展露出来的气质所感染,心脏怦怦地跳动。
“哦,是嘛,不过我倒是听说有个孩子,最近每天都会来这里看夕弥君来着的。”
眨着纯黑的眼眸,北川美夕子脸上露出了纳闷的神情,目光瞥了山城姬月一眼,随后看着白鸟夕弥开口道:
“会是谁呢,夕弥君能知道会是谁……”
话语刚刚说到一般,她便看到了少年脸上仍旧残留着的泪痕,秀气的眉毛蹙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的神色。
抿着嘴唇,北川美夕子没有再说话。
感受着两人之间的氛围,山城姬月趁着这能够喘息的间隙,拿起了旁边的手提包,对着北川美夕子鞠了个躬,随后快步地朝着门口走去:
“抱歉,北川阿姨,我家里那边还有一点事情,就先不打扰了。”
北川美夕子连头也没转,语气淡漠地开口道:
“嗯,记得帮我和你妈妈问声好。”
“好。”
‘咔。’
房门重新被关上,北川美夕子看着少年的脸庞,叹了一口气,挪着椅子坐在了床头的位置。
拿过纸巾,轻轻擦拭着白鸟夕弥眼角的泪水。
“你这孩子,唉……”
“有些事情,想哭就应该哭出来的,很正常,我也有会哭的时候,当时你妈妈走的时候,我哭得也很伤心,谁也不是机器人。”
闻言,白鸟夕弥瞅了她一眼,有些肿胀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告诉她,姨妈其实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只是却也真的是懒得调侃。
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双眼,白鸟夕弥目光看向北川美夕子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