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被踢膝盖的感觉很疼,白鸟夕弥疼的下意识跳了起来,随后抱着膝盖皱起眉头看向眼前的女人,不知道她是在抽哪门子的风。
“你干什么?”
“哼,我有问题要问你。”
“你问吧,”
看着他抱着膝盖弯下腰来的动作,山城姬月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凑近他的脸,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道:
“你在东京到底在做些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白鸟夕弥脑海中下意识地回想起来昨天还是前天来着,理纱打电话给他,但是却听到了山城姬月的声音。
结合着那天理纱问他的问题,就已经猜想出来,她究竟想要问自己什么了。
于是脑子快速转了转,灵机一动开口道:
“哦,就是去东京打工啊,你看暑假了,我也不能闲着,总得出去赚点钱对吧?”
腿上的疼痛感差不多消失干净,白鸟夕弥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满眼中都写着真诚二字,他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开口道:
“你看,父母现在也不在我的身边,我只有姨妈可以依靠,虽说姨妈对我很好,但我不能总向她索取不是么,如果是姬月你,肯定也不会这么做对不对?”
“所以,我总得自己赚点钱吧,不说别的,下学期的学费总得凑够吧?刚好我从小学到初中的时候都有一直在学钢琴,其实我也庆幸能够派上用场……”
闻言,山城姬月的神情怔住,看着他眼眸中的真诚,心里一下子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是不知道白鸟夕弥的过往,曾经母亲了解过一些他的事情,她自己也因此知道一些。
他今年年初父母双双去世,这样的打击,他现在能够走出来,已经很利害了。
虽然这种事情放在自己身上,自己会很伤心也能走出来,但是很明显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接受的痛苦的程度,和家里人的感情,面对意外时候的反应都是完全不同的。
因此,这根本就是不能以己度人的事情。
想想他自己现在一个人生活,尽管可能被动地接受了他姨妈的照顾,但是也很可能遭受白眼。
而且,他以前明明那么弱小,却也慢慢走过来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简直不敢想象白鸟夕弥究竟经历过怎样绝望的心里斗争。
想着这些,山城姬月心里原来的各种怨气都消失不见了,反而看着眼前白鸟夕弥拎着一大袋子菜的样子有些心疼……
虽然很难以启齿,但确实是心疼。
想了想,她湛蓝色的眼眸垂了下来,盯着白鸟夕弥衣服的领口,语气低沉了下来开口道:
“你要是没钱了的话,可以来找我的……”
这样说着,她松开了扯着白鸟夕弥的手,侧过身,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白鸟夕弥开口道:
“这里有二十万……”
看白鸟夕弥愣住没收,她塞进他的手里,然后又在包里扒拉着,几秒后她打开钱包,从里面拿出所有的福泽谕吉,大概几万的样子,都塞到白鸟夕弥手里。
“你没钱的话,可以和我说的,没有必要跑那么远去工作的。”
“如果在京都实在找不到工作,你、你可以来找我……”
似乎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山城姬月忽然变得结巴了起来,眼神也变得闪躲,牙齿轻咬着唇瓣。
白鸟夕弥看着她娇羞可人的模样,顿时大吃一斤。
他是没有想到过这样的表情和姿态会从山城姬月的身上看到,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感受到了山城姬月似乎是真的把自己缺钱的事情当真了,白鸟夕弥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负罪感。
他保证,自己刚才绝对没有任何对山城姬月施加任何暗示,无论是语言、肢体、还是眼神暗示都没有的。
所以他现在忽然有种骗笨蛋的感觉。
这样的谎言,或许也只能够骗她了吧?
毕竟无论是北川由依、北川唯香、姨妈还是安井理纱都不会相信这种事情……
也不对,安井理纱或许是会相信的,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会骗她……
至于姨妈可能知道事实但不会戳穿自己,北川唯香估计也是如此。
但要是北川由依,她肯定直接当场戳穿自己的谎言,还会取笑自己为什么能够编造出这么丑陋的谎言?
所以说,情商低的女生真的很无趣。
稍微回想了一下,白鸟夕弥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有种不忍心欺负她的感觉了。
嘴唇动了动,白鸟夕弥叹了口气,将钱还到她的包里开口道:
“好吧,其实我刚才说谎了的,我去东京只是因为想去了而已,不过网络上传的弹钢琴的事情确实是假的,只是想着弹钢琴能够免单而已。”
闻言,山城姬月湛蓝色的眼眸一下子睁大,有些呆楞地看着白鸟夕弥,嘴唇嚅嗫着开口道:
“那……”
“那个女人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我们之前并不认识,也并不熟悉。”
的确是不熟悉,之前也没有见过面。
“……”
任凭白鸟夕弥将自己手提包拉上,看着他,山城姬月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身体后退了几步,然后倾靠在墙边,盯着天边的落日开始发呆。
白鸟夕弥站在她旁边,视线和她落在同一个方向上。
忽然,当红日坠入枫叶之间,看着树叶间朦胧的光,山城姬月忽然喃喃地开口道:
“我是不是很笨?”
她脸上的神情中失去了以往的灵动,心情似乎真的坠入了谷底,就像远处将要遁入海中的红日一般。
看着她脸上的神色,白鸟夕弥开始有些心疼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开口道:
“不是的……”
山城姬月没有拒绝,反而继续开口道:
“你应该觉得我这种个人很好骗吧,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知道的……”
“就像是之前你戏弄我一样,其实你一直都只是觉得我很好玩吧?”
“我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傻又笨又很随便,就之前那样在地下室莫名其妙地……”
说到这里,山城姬月没有说下去,她紧咬着嘴唇,蓝宝石一般的眼眸中酝酿着水珠,她垂下了脸,似乎不想让白鸟夕弥看到她哭泣的模样。
“我当然没有。”
站在山城姬月面前,白鸟夕弥伸手将她壁咚在墙上,开始想要向她解释。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
几乎是一瞬间,当这句话在空气中飘荡起来,山城姬月抬起了眼眸,晶莹的泪水从眼眶中溢出。
她抬起手臂,环绕住白鸟夕弥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泪水顺着少女的脸颊流入口中,白鸟夕弥尝到了山城姬月泪水的滋味,干涩发咸……
好像她受的委屈一样。
她表现出这样的勇敢的姿态,在街边当众吻自己的行动白鸟夕弥是没有想到的。
应该怎么说呢,在面对理想,追求自己想要的事情上面,山城姬月一直都是很勇敢的人。
可以为了剑道的梦想,日复一日地练剑,上学期间早上下午晚上,假期的时候也不会松懈。
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她都有着持之以恒的精神。
说不敬佩她是不可能的,虽然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取她的成功,但是并不妨碍白鸟夕弥对她保持敬佩的心情。
如果自己是她,或许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的时间。
也不能在面对理想破灭时,勇敢地接受现实,积极地改变原来的想法,愿意去学自己并不擅长的数理化……
她明知道事情很难,明明也遭受了各种普通人难以承受的挫折,她依旧能够站起来。
她就是这样的人。
山城姬月的灵魂和她的眼睛一样璀璨、耀眼、引人注目。
这样的女孩儿,他是喜欢的,因为她身上有着足以吸引自己的品格。
但是,从地下室那一天之后,他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接受这段感情,明明知道她的目标是想要在剑道上达到极致。
自己就这样闯入她的世界里,会不会打破这一切的平衡。
白鸟夕弥不是什么好人,他也有私心,想着她能够全身心地喜欢自己。
但是山城姬月并不是什么游戏中的NPC,她为了剑道坚持了十几年的努力,如果因为自己而破灭,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或许,是不是可以等一等?
等到她的梦想实现了什么的,或许到那时候也不晚?
这些东西,白鸟夕弥在那天地下室里接吻之后想过的事情,下了决定之后就决定把喜欢她的事情放在心里。
因此平常也不会主动联系她,对于她联系自己也只是敷衍着的回答。
人想要做成一件事,是需要气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也可以说是精神,心气儿。
一旦气泄了,神散了,想要达到极限的高度,就难了。
但是现在,白鸟夕弥捧着山城姬月的脸,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的喜欢,感觉好像气泄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心里的变化,山城姬月的声音落在了他的耳边。
“你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
“我在想,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找你……”
“混蛋。”
山城姬月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随后伸手用力推开了他的身形。
所幸,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目光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的迹象。
也是,这样的一个小巷口里,没有谁会特意钻进来……
推开白鸟夕弥,山城姬月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脸有些发热,想着刚才自己动作,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大胆了一些?
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刚才似乎就是感情到了,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