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对于做料理还是有一点心得的哦。”
说着,她对着身前的少年眨了眨眼睛,有种俏皮的感觉。
白鸟夕弥愣了一下,忽然感觉好像高杉美的魅力一点不输给高杉优兰,甚至要更可爱一点。
仔细想想的话,独立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的女律师、爱家、爱自己的女儿,有着坚强的性格,但又不失女人原本温柔俏皮的魅力。
这样的女人又有谁不喜欢呢。
回过神,白鸟夕弥回应道:
“那我可以和您学一下吗?因为我家里也有妹妹,她平常总是说我做的饭有些难吃……”
“诶?白鸟同学居然还有一个妹妹吗?”
高杉美有些诧异,没想到他居然不是独生子女,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基本没有谁愿意生两个以上的孩子了,即使是有政府各种各样的补助,养育的成本也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时间、金钱、精力,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事情。
垂下眼眸,高杉美猜测自己女儿和白鸟夕弥的关系,觉得至少应该是恋人的那种吧?
不然很难说女儿为什么会睡着了不叫自己,而是叫他的名字……
高中恋爱这种事情,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也不是什么不开明的父母。
但为人父母,总觉得自己女儿交往的对象要至少了解一些。
不说知根知底的那种,也至少要大致了解一下性格、家庭什么的。
其实如果白鸟夕弥不是独生子女的话,有一个妹妹的话,她反倒有些心安了,因为这样从小长大的经历,说明他应该是有着会照顾人的能力。
这样女儿和他交往、甚至以后在一起了,矛盾也会减少很多。
不过,眼前的少年对此却是摇了摇头,他开口解释道:
“没有,我的父母在年初去世了,我现在的监护人是我的姨妈,也就是我母亲的妹妹,她也有一个孩子,年纪比我小一些,她平常也是因为忙工作的缘故,没有时间照顾,所以就拜托我帮忙照顾的。”
“……”
闻言,高杉美脸上的神情愣住了,嘴唇下意识地张开,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白鸟夕弥说的很简单,语气甚至有种在谈今天天气真好的随意感。
但高杉美清楚,事情远远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一个和自己女儿一样的少年,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父母双亡,然后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每天还要照顾一个妹妹。
每一件事情,说起来不过寥寥几个字,但是当真正去面对的时候,就会知道有多么的难。
望着少年平静的眼眸,高杉美忽然知道刚才为什么能够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那股平和与宁静了。
能够在这样巨大的变故之后,还保持着这样镇定的状态,尤其是这件事情刚发生不久。
眼前这个少年的心性,或许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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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击破她内心的防线!
望着身前的少年,高杉美心里因为他的遭遇而短暂地惊讶了一下,看着他脸上依旧是平淡的模样,能够猜测他大抵是那种心性很强大的人。
但他具体是怎样的性格,还要多接触看看才知道。
因为尽管他表现出来的根本无所谓的模样,也很难说他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他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但是自己却不能够真的当成是无所谓的事情。
因为工作的原因,自己见过了太多的人,也算是精通人性,明白人性的脆弱和强大其实是可以共存在一个人的身上的。
于是,高杉美的眼眸中表露出一抹同情的神色,语气低沉了下来开口道:
“抱歉,我不知道你……”
“没事,其实也都已经过去了而已,人总得往前看不是吗?”
白鸟夕弥摆了摆手淡淡地笑着,能够理解高杉美心里的想法,可能是把自己当成了有着可怜境遇又对生活不放弃的励志少年。
不过,两个人也只是见了两面而已,虽说自己和她的女儿有些关系,甚至她心里可能已经认定了自己和她女儿有着比较亲密的关系,此刻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可能是在试探自己而已。
而他自己说出刚才那些话,在一般人看来,或许已经是把一些重要的信息都交待了出来,心里可能也因此觉得对自己有着一些基本的了解了。
这也是白鸟夕弥之前想过的。
毕竟高杉美就只有一个女儿,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只要是正常关心自己孩子的家长,都会对孩子结交什么样的朋友表示在意。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朋友之间的交流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思想的发展。
男生和女生之间,在现代社会的观念里,对女孩子的关注明显会更多一点,更何况,高杉优兰的成长轨迹本就和一般人不同。
白鸟夕弥相信,高杉美绝对清楚这一点,她身为一个律师,心理学是必修课。
所以她绝对知道自己女儿是有多么大的问题,有更多的关心,也是正常的情况。
因此,与其等她开口旁敲侧击地问自己一些难以预料的问题,不如直接把一些在一般人看来比较隐秘、不容易知道的信息亲自说出口。
这样一来,一些细节的东西,不用等到自己去说,她自己就会去脑补,也不会乱问。
当然,如果能够因此从她的身上得到一些善意,或许就是意外收获了。
和白鸟夕弥预料的一样,听着白鸟夕弥说完这样重磅的消息,高杉美心里想了很多,猜测了很多关于他生活的情况。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一边带着白鸟夕弥朝着厨房走去,一边开口道:
“你说的对,生活总是要往前看的,白鸟君看的很透彻呢……”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当然,你的内心也比我想的要强大的多。”
“也不算是透彻,最开始的时候也很难过,但就算是再难也要好好活下去对吧?”
白鸟夕弥跟在美妇人的身旁,微微偏过脸,看着她的眼睛不疾不徐地说着。
“其实也有想过自暴自弃,让别人知道自己很难过,就是那种自怨自艾、哀求世界对自己不公平的人,你懂的吧,就想要因此得到更多人的关注之类的……”
入耳的话语中夹杂着少年自嘲的笑声,高杉美心中被触动,因为曾经也经历过让自己痛苦不堪的事情,所以对他这些话语感触特别深。
只不过,不同的是,自己当时都没有可以埋怨世界的时间,因为还有女儿要照顾,恍惚间,那段曾经已经埋葬在心里、死去的回忆似乎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抿着嘴唇,高杉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感受着白鸟夕弥投递过来的视线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白鸟夕弥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但是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大,认识你、关心你的人根本没有多少,更多的人其实也只是路人而已,与其是要去自怨自艾,还不如往前看一看,说不定能够找到可以慰藉的东西。”
他这样说着,随后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看向高杉美开口道:
“你说是吧,高杉夫人?”
“……”
接过白鸟夕弥的目光,高杉美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眼前这个少年似乎了解自己曾经所经历过的一切。
那双眼睛,好像要把自己给看透。
不知道为什么,恍惚间,高杉美就是有这种感觉。
心脏快速地在跳动着,直到半响,她才勉强让自己情绪稳定下来,只觉得自己是想的太多了,曾经那样的事情,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那个时候,他估计和优兰一样在上小学五年级。
高杉美在心里埋怨自己真是想的太多了,自己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因为他和优兰、自己都有着悲惨的过去而已。
情绪勉强恢复过来,她看着白鸟夕弥,心里莫名地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就像是在大雪纷飞的冬夜共同流浪、无家可归的人。
看着他好像就是在看自己一样。
在不知不觉中高杉美原本心里那种抵触、防备的隔膜已经被融化掉。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白鸟夕弥的肩膀开口道:
“辛苦你了,白鸟君。”
看着高杉美这样的动作,白鸟夕弥表露出呆楞住的神情,但是心里却是觉得自己已经是成功了一半。
已经取得了高杉美最基本的信任。
想必之后关于完成高杉优兰的事件不会被过多的干预。
心里倒数了十秒钟后,白鸟夕弥脸上恢复了平淡,看着高杉美笑着开口道:
“我哪有很辛苦,起码还有可以愿意照顾我的监护人,不过,相比我来说,高杉夫人明显会更辛苦一些吧?”
顿了顿,他叹了一口气,眼眸中露出了一抹担忧、同情的神色看向高杉美开口道:
“我一直都没有听高杉同学说过高杉先生的事情,想必,高杉夫人这些年来,生活的辛苦程度,要十倍于我吧?”
“一个人带着优兰生活一定很不容易吧?工作也很累吧?”
“其实我平常听优兰提起您的工作,心里很是佩服,能够在那么激烈的竞争中考到律师证,您真的是非常厉害的人,所以比起来,您算是我生活的榜样。”
“……”
闻言,高杉美没有说话,感受着白鸟夕弥眼眸中那种同情、温柔的眼神,她心中忽然有种被认同、理解的感觉。
很难说她自己为什么会从一个孩子身上感受到这些,但是听着他的话语,眼眶一酸,想要哭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一个女人,靠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女儿给养大。
还是经历过那样的事情,难度不是一点半点。
不可否认的是,就工作来说社会上是有性别歧视的,尤其是在日本,相比雇佣一个女性,大部分人更愿意雇佣一个能干、没有产假、例假的男人。
而且,一般来说是从毕业之后,就进入公司,一开始签合同就签十年的那种。
高杉美原本是担任着一个家庭主妇的身份,不能说没有工作经验,只能说一点没有。
因此,能够走的路已经寥寥无几了。
在四处碰壁之后,高杉美一边白天打两份工,晚上回家复习学习法律知识,在日本,没有考十年的决心,就绝对不要想这件事情。
每年限定录取人数为一千人,录取率多年来一直维持在百分之二。
基本是地狱难度。
所幸,高杉美原本的大学庆应义私塾大学,算是在法律专业相当有名的学校,再加上她原本的基本知识也相当扎实,再大学的时候没有摆烂。
所以复习了一年的时间,她把百分之八十的考试知识都全部掌握透彻。
但即使是如此,她也是考了三年多的时间。
这还是在运气相当好的情况下。
那段黑的看不见光的日子里,唯一支撑着她熬过去的东西,就是女儿的笑容,以及各种各样对未来的憧憬和祈望。
想着能够给她更好的生活、想着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想着能够让她被别人看得起……
原本那些痛苦的记忆已经被时间冲淡了许多,但是此刻听着白鸟夕弥的话语,那些时间的碎片又再次在脑海中划过。
一束如水晶般清澈透明的泪花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向下坠落。
白鸟夕弥看着高杉美忽然流泪的模样,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后抽出旁边挂在墙壁上的纸巾,适时地递给高杉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