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新川秀树看着他一副装模做样的姿态,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随后沉声开口道:
“因为你太心急了……”
口中幽幽地说出这句话,随后将身旁的两摞文件扔到新川英哉的头上。
‘哗啦。’
厚重的文件砸在新川英哉的头上,随后铺散在地板上。
新川英哉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抬起头,伸手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目光朝着上面看去。
一目十行地看去,当他的目光扫到文件的最后,他整个人愣住,瞳孔猛地一缩,眼眸中满是惊讶的神色。
看着他脸上的神色终于出现了变化,新川秀树阴沉着脸开口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谁都要聪明?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不会有人知道?”
“以为自己利用股市亏空的利润额就能够掩盖你从公司各个分部挪移出去的利润?”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我当初玩剩下的?”
“你知不知道,有些蛋糕是你碰都不能碰的?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有了敢动稻川会的想法!?”
“嘭!”
新川秀树的声音逐渐上升了几分,原本佝偻的身形彻底绷直,最后满是干枯的手掌拍在棋盘上,黑白的棋子在空气中跃起,最后散乱成团。
就连一旁的女人也被他这样突然的姿态给吓到了,柔软窈窕的身形一僵。
知道老东西是真的动怒了,新川英哉心中一惊,但紧接着用牙齿咬着舌尖,强迫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垂下了眼眸,没有说话,似乎准备依旧继续做缩头乌龟的状态。
这份资料上面写的是自己把新川家几个分部每个季度的利润都会挪移到他自己私下开的一个空公司的账户上。
公司注册的名字是外国人,是打着外企的名头,然后再利用这些公司账号来收购新川家的股份。
虽然每个季度收购的百分比只有一和二,但是从收购到现在已经快有一年的时间。
差不多有将近十个百分点左右。
他自己想要把这些当作自己的筹码,当然,这些也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新川英哉还将新川家背后的稻川会分成三派,靠的不是打打杀杀,靠的是威逼利诱。
现在这个时代,能够真正在乎感情的人几乎没有。
在巨大的利润面前,自然是有人会心动。
新川英哉提出的条件足够丰硕,只是利用几个不错的位置,就把人心收拢了过来。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新川秀树这个老东西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这其中涉及的利益链超过了十条,而且每条上面基本都没有利益交叉,每个季度做出的报表和数据也都很好地把这些东西都隐去了。
如果不是时刻关注着这些事情的人,谁会能把这些证据链列的这么清楚?
至于老东西口中说的,已经是他玩剩下的,新川英哉根本不信。
时代已经变了,资金利益转换也远比他的那个时代要复杂的多,就其中的任何一条资金链,在世界上至少要走五六个国家,涉及的产业也至少超过了六七个。
他凭什么知道,他开天眼了吗?
所以说,究竟是谁……
最后的问题还是落到了这个上面,新川英哉心中产生了浓浓的疑惑,剩下的就是愤怒。
但是此刻,这些东西都不能表现出来的,尤其是不能给这个老东西看到。
他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模样,空气中陷入了窒息的沉默,
半响,新川英哉嘴唇动了动开口道:
“父亲,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新川家。”
“呵呵,你是把我当傻子是吗?我看你是想要毁了新川家。”
新川秀树伸出食指,用力戳在新川英哉的额头上,指尖刻进他的皮肤,鲜血渗出皮肤,顺着他的鼻梁缓缓向下流动。
但是新川英哉依旧是不为所动的模样,抬起目光盯着新川秀树的眼睛开口道:
“父亲你觉得,如果按照现在这样的轨迹下去,新川家还能够延续多久?你应该也是知道伯父他一直对新川家的蛋糕觊觎着吧?”
顿了顿,新川英哉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去年他自己独吞了七个百分点的利润,记住是纯利润,一共二十三亿三千七百万,今年年初,他又借着新川电气会社的名义,在新宿区开了两家酒吧和一家商贸服装店,其中百分之三十的启动资金是从总公司流出去的,一共是五十七亿九千六百万……”
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从新川英哉的口中吐出,他心里早就已经将这些数据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对方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从他的身上割下来的肉。
“这些事情,我不相信父亲你不知道,之前我是特地给你报表过的,但是你却视而不见,现在拿着这些东西,来说我想要毁了新川家……”
“您不觉得,有些舍本逐末了吗?”
新川秀树闻言皱起了眉头,眼神看向对方缓缓地开口道: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和人他做的这些和你做的东西没有可比性。”
“有没有可比性这种事情,不会是父亲大人您自己心里想的吧?究竟是没有可比性,还是您心里就想着要包庇他呢?”
顿了顿,新川英哉忽然笑着开口道:
“还是说,是因为父亲您之前和他女儿同床过,所以一直心怀……”
这句话终于刺痛了新川秀树,他顿时瞪大了眼眸,手掌握紧,狠狠地砸向了新川英哉的脸。
他几乎是用了全力,一拳直接将新川英哉身子打的歪斜,嘴角渗出血丝,半边脸略微肿了起来。
“够了!这种话是你能说的吗?”
“……”
看着身前老东西一脸暴怒的样子,新川英哉没在说话,依旧是保持着一副平淡的模样。
空气中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半响新川秀树冷冷地盯着他,半响开口道:
“滚回去,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那些小动作,一个周之内,全部停下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闻言,新川英哉缓缓站起身,随后毕恭毕敬地对着新川秀树鞠了个躬开口道:
“是,我知道了。”
临转身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老东西身旁的女人,看着她疑惑的模样,眼眸中闪过一抹阴毒。
‘嘭。’
木门重新被关上,屋内的安静与檀香气被隔绝断开,望着被闭合的门,新川秀树皱着眉头闭上了双眼。
刚才儿子说过的那些话,激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先生,您还好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心情的沉重,一直在旁边坐着的女人,挪着窈窕的身姿坐到新川秀树的身后,白皙纤细的手掌按压着他的肩膀,温热的身子贴在他的后背上,语气轻柔地开口道:
“不要太生气了,想想奴家吧。”
感受着女人的温暖,新川秀树睁开了双眸,浑浊的眼眸中透露出一抹舒然的神情,抿了抿嘴唇,侧过身,伸手揽过女人纤细的腰肢,手掌顺着衣领中探去,感受着其中柔软的手感。
“嘤~”
似乎是被触动了特别的开关,女人嘤咛了一声,眼眸中含着一抹水光,随后口鼻中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还是你体贴啊,蓝衣……”
话音落下,女人伸手抱住了他的脸,将他的嘴唇又拉近了自己一点。
“来嘛……”
室内昏黄的灯光下,墙壁上的画凸显的更加清晰,一枝梨花压海棠,风雨摇曳,黄莺婉转……
…………
似乎是提前预料到了新川英哉在屋子里会发生的情况,新川英哉在出门之后就没有再看到他的身影。
只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去看见他的想法,一脸阴沉地走回到车里。
小村纱奈子透过车窗看到他肿着脸朝着车走过来的身影,心中有些惊异,随后快速地从手包中拿出医用湿巾,一边将车门打开。
“少爷你……”
她刚开口,新川英哉便一手揽过她纤瘦的肩膀,嘴巴印了上去。
“唔……”
小村纱奈子的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口中萦绕着一股血腥味,新川英哉明显没有想着只是让她感受一下味道,一直吻到她呼吸都有些困难才松开了她已经软掉的身子。
“呼……”
纱奈子喘着粗气,眼眸中萦绕着一抹媚意,缓缓地抬起手掌,递上医用湿巾语气柔软地开口道:
“少爷您的伤口……”
新川英哉结果医用湿巾敷在嘴角,感受着一阵阵沙痛的感觉,没有搭话,沉着脸盯着外面的宅子。
小村纱奈子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已经被亲麻了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纱奈子,西城那边的产业是谁在负责?”
没有想到新川英哉会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开口道:
“呃,是良太。”
“良太……”
身形倚靠在沙发椅背上,新川英哉沉思着,半响突然睁开双眸,冷声开口问道:
“我记得,他之前是借过七世一笔钱对吧?”
听到‘七世’两个字,纱奈子垂下了眼眸,心中略有些慌张,但表面上还是平静地开口道:
“呃,这个我不清楚。”
“该死的东西。”
口中啐骂了一句,新川英哉冲着驾驶位的管家开口道:
“回家。”
“是。”
车子启动,新川英哉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沙哑沉稳的声线:
“喂,少爷。”
“今天晚上一点,带好你的人,A区13号街集合。”
“是。”
随后,他又给两个号码分别发去了消息。
小村纱奈子看着他这些动作没有说话,她是很能够看懂形势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
而新川英哉也明显没有继续和她搭话的心情,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回想起来了在进老东西屋子之前,西田横久和他说过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