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提醒了白鸟夕弥一声,后者付完钱后边不紧不慢地朝着机场赶去。
……
东京。
一个身材魁梧,右耳缺了一半的男人站在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手上的烟一根接着一根,身旁站着两个穿着一身黑西服的短寸男人。
大夏天的,在热的要死的情况,也只有在地下停车场这种阴凉的地方才能勉强穿西服。
黑木敬界倚靠在墙壁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而在他旁边的六七辆面包车内,里面都坐着满满当当的人,只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压抑,都同样地讲目光放在入口处。
半响,一辆货车的引擎声在耳边响起,吸引了众人的心神。
终于来了,看着货车的车牌号,以及透过车窗看到驾驶座上那张熟悉的脸,黑木敬界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朝着车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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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争端开始
坐在新宿街区二楼的居酒屋里,通过透明的窗户往下看去,刚好能够看到下面形形色色的人,有西装革履的,有穿着凉快青春靓丽的,当然也有穿着好像刚从菲律宾度假回来的人。
整条街上都是灯红酒绿的场景,耳边放着不知名的流俗歌曲,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刚好可以看到三个几乎恒联在一起的店铺。
这三个店铺原来的名字是叫做瑞吉娜酒吧,现在已经是被拆分成了三个店铺,分别是卖手工寿司丸子、女仆餐厅、图书漫画屋。
看着这三个店铺,新川七世发现自己原来一点也不喜欢东京。
东京新宿没有记忆,每天流转、生活在这里的人,也根本不会知道这里曾经究竟发生过些什么。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个月的时间,就完全认不出来之前瑞吉娜酒吧,或许是有人记得之前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但除了她现在应该不会有人再知道新川正一之前被人杀死在这里面。
现实里,在利益面前,大家往往都会选择性忘记那些嫉恶如仇的情绪,原本死过人的地方,只是重新包装一下,分成三个店铺,不堪的过往就会被轻松掩盖。
被负面情绪驱使的人,除了会把事情做砸以外,不会做好任何事情。
除了新川七世以外,别人似乎也都深知这个道理。
新川七世看着这条街,脸上忽然露出冷笑,觉得既讥讽又滑稽。
手掌捧着圆柱形的酒杯,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入喉的辛辣感勉强能够将她心里的恨意冲淡些许,以至于让她不那么感情用事。
新川正一死后她想过很多的事情,究竟谁应该为他的死负责、后果应该由谁来偿还。
答案很显而易见的,几个名字没用几分钟的时间就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新川英哉、北川美夕子……
还有自己。
失去孩子的感觉,比她自己预想中的还要痛苦的多,就是这份痛苦,让她改变了原本的想法,改变了继续当一个金丝雀的想法。
既然没有人能够为他的死亡来偿还的话,那就让自己来替他偿还好了。
从新川英哉开始、然后是整个新川家,直到最后的北川美夕子,一个一个的来……
对于新川英哉这个人,原本她自己其实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毕竟自己和他相比起来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而他大概也是把他自己的儿子当成了一个陌生人。
居然能够说出来那样的话。
‘既然是死了,那就当他是死了好了,活着的人总得为活着的人考虑吧,七世你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两个人之间的思想出现了巨大的鸿沟,新川七世知道他对感情淡薄,但是没想到居然对感情淡薄到这种程度。
新川七世尊重他的态度,却也更愿意遵从自己生活的守则,自己总得为自己无端死去的孩子做点什么才行,哪怕他是错的。
她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干预过新川家的产业了,每天基本上就是过着富太太的生活,但是对于新川家族里的关系变化也不是一点不了解。
一个外部坚不可摧的城堡,想要攻破就得从内部想办法才行。
即使她自己玩不懂商战、搞不清楚新川英哉手下产业的薄弱点在哪里,但是她知道应该如何给一个清白的人泼脏水。
更何况,新川英哉本身就不是那么干净,他想要尽早讲新川家完全控制在自己手底下的野心,几乎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只不过,知道他有这样的心思,和切实地掌握证据是两码事,但是在新川七世看来也不是那么难。
刚才说过,攻破城堡必须从内部瓦解才行,一个商业帝国是这样,攻破一个人也是如此。
在新川正一的事情发生之前,新川英哉就喜欢上了一个女人,甚至亲自把她安排在身边当秘书的事情,新川七世自然早就知道。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感觉似曾相识,后来仔细想想,却发现她好像一个死人。
哦,当然不是说她的结局会是有多么凄惨,而是确实是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她们两个人都喜欢穿白色的长裙。
那是新川英哉之前特别喜欢的一个情人。
名字叫做稻田千津。
对于这个女人,新川七世印象深刻,因为她在临死之前还给新川英哉生了一个孩子……
当然,这个事情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在自己临产很久以后才知道,当时还有些好奇新川英哉究竟是在做些什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关心。
但实际上,他不是不关心他自己的孩子,而是不怎么关心她的孩子,只是这样而已。
想到这里,新川七世脸上再次浮现了一抹冰冷的笑容,愈发觉得有些讽刺,对新川英哉的恨意又增加了一分。
或许,自己应该当时在他身上再开一个洞才对。
不过回头想想,也多亏了他对稻田千津念念不忘,找了一个和她十分相似的女人,自己才有了可以收买她的机会。
事实上证明,画饼画的再多,也没有亲眼见到的美金具有冲击力。
新川七世可以预想到,新川英哉大概是许诺给了小村纱奈子很多东西,可能甚至有一座公司这样的情况。
因此在自己提出一百万美金的时候,她虽然很动容,但也只是动容而已。
直到自己提高了五倍的价格,把钱铺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终于答应帮助自己。
事实上需要她做的事情也不算多,只是多拷贝几份资料,顺便把新川英哉的行程告诉自己而已。
这几个简单的事情就是五百万美金,足够她换个身份、换个国家生活一辈子了……
‘卡嗒。’
正想着这些,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新川七世眼睛的余光里,女士西服的衣角照进视线里,她原本以为是店里的服务员,没有准备去理会,却发现对方一直站在自己的身边。
新川七世下意识地抬起头,随后眼睛眯了起来,面前这个女人身上的穿着和店里的店员并不是一个款式。
其实是基本上完全不一样,只是外套的衣角有些相像而已。
新川七世触碰着身前这个女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知道她是找自己有事情没错。
身体倾靠在椅子上,她抬起杯子抿了一口酒,食指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对方坐下。
清田希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随后张了张嘴唇,似乎并没有要坐下的想法,正当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新川七世直接开口打断道:
“有什么事不可以先坐下来说吗?”
“我……”
清田希美想说些什么,却看到新川七世投递过来的眼神又咽了下去,拉开椅子的同时小心地将视线投递到窗外的街上,在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后,她终于坐了下来。
“说吧,你有什么事?”
新川七世一边开口问着,一边又拿过旁边的一只空酒杯,给清田希美倒了半杯,推到了她的身前。
一个人喝闷酒的确没什么意思,像现在有人能够喝自己一起喝,倒是有趣得多,即使她是有事情来找自己也是一样的。
看着挪移到自己面前的酒杯,清田希美没有动,盯着酒水反射出来的诡异光芒,手掌抓紧了手中的包开口道:
“新川夫人您好,我的名字叫清田希美,是新川真弘少爷让我来找你的。”
“嗯?”
听到这个名字,新川七世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红色的唇瓣刚刚沾上冰冷的酒水,她又将酒杯放下,略有些疑惑地将目光看向对方。
新川真弘,这个名字她只觉得有些耳熟,仔细想了一下,就想起来,刚才自己还在想他的母亲来着的。
没错,他就是那个稻田千津临死前给新川英哉生的儿子。
他的母亲最喜欢穿的衣服就是一间白色的长裙,似乎是这样才能够衬托出那女人的圣洁感。
新川英哉对这个孩子怎么样,她自己倒是不清楚,因为稻田千津情人的身份,他也只是被当做私生子养在外面。
能够承接新川家的姓,似乎就已经是新川家莫大的仁慈了。
对于他这个人,新川七世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不恨也不爱。
因为说到底他自己也只是一个无辜的人而已,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而已,父母欢愉过后却秉承着意义不明的感情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私生子而已。
大概就是这样吧,所以他派人来找自己做什么?
新川七世有些不太明白,抬起眼眸,盯着面前女人的眼睛开口道:
“他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呃……”
听到新川七世这样直接地开口问,虽然感觉是在情理之中,但是清田希美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是应该按照原话去说吗?
也直接告诉她,告诉她新川真弘说你今晚就要被人沉进东京湾,让你找个铁箱子把自己锁起来?
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就有些太过冒犯了?
清田希美知道眼前女人的身份,知道两个人的阶层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这种阶级鸿沟的压迫感扼住了她的心脏。
看着眼前清田希美欲言又止的模样,新川七世眨了眨眼睛开口道:
“嗯?有事不能直接说吗,他是有什么事让你来找我吧?”
“嗯……”
听着对方再次逼问的话语,清田希美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紧紧地盯着新川七世的眼睛,满脸的认真,语气郑重地开口道:
“新川夫人,真弘少爷让我告诉您,您今天晚上会有生命危险,会被人沉入东京湾,真弘少爷建议您把自己锁在铁箱子里或许是比较安全的……”
清田希美的语速比往常要快了很多,但好在吐字还算清晰,新川七世愣了一秒钟后也是反应了过来她话语中的意思。
她舔了舔残留在唇瓣上的酒精,偏过头看向窗外的大街开口道:
“他居然也在关注这些事情吗?”
“……”
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清田希美感觉自己的心脏快的好想要蹦出来一样,一时间没办法回答对方的问题。
新川七世听着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意外,因为确实没有想到,新川真弘居然也会知道这件事情。
而且那像是新川英哉能够做出来的事。
仔细想想也觉得正常,毕竟自己可是亲手把新川英哉送进医院里了。
他可不是能够吃得下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