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两个人,新川七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且不说自己和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熟,就算是这两个人想要来救自己,也根本找不到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更不要说是来救自己了。
舌头在口腔中蠕动着,尽量让自己分泌出一些唾液,新川七世用力咽下去,然而喉咙中却是一阵撕裂的疼痛感。
将自己的身体缩在地窖的角落里,新川七世换了一个倚靠着舒服的角度,或许就这样死去的话,也算是比较舒服的死法了吧?
…………
新宿D街第七个巷口处,按照清田希美的指引,三人乘坐的车子停在了昨晚被撞得弯曲的路灯前。
一下车,濑川夏纪的目光迅速扫过几个被子弹击中的灯管,还有那个停在路边的丰田车。
视线落在被狙击枪干爆的轮胎上面,她的眉头挑了挑,唇角扬起一抹微笑开口道:
“哇呜~真是精采呢,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的逃生一定非常刺激吧?”
说着,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副驾驶位置上瑟瑟发抖的女人。
白鸟夕弥走下车,走到新川七世昨晚驾驶的车面前,没有理会濑川夏纪活跃的话语直接干脆地开口道:
“别说这些了,现在先找一下新川七世吧。”
“行吧,你怎么这么关心她,她是你新的情人吗?”
“这重要吗?”
“当然。”
濑川夏纪点了点头,紧接着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又沿着昨晚新川七世逃跑的路线走了两步开口道:
“如果是你的情人的话,我找的动力可能会提高一些,毕竟如果是救你情人的话,不就是在救你吗?那这样你可是欠我双倍的人情了,四舍五入的话,大概要请我吃十顿烧烤。”
“……”
白鸟夕弥闻言短暂地沉默了下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现在救新川七世还真就是在等于救他自己。
毕竟两个人的生命已经是关联在一起的了。
说不定这次救了她以后,她也能成为自己永生下去的源泉之一。
顶着濑川夏纪玩味的目光,白鸟夕弥无奈地开口道:
“好了,你现在救她就等于是在救我自己,至于烧烤的事情,我说过了,你救了她以后,想吃多少次我都可以请。”
“呵,谁要你多少次都请,无功不受禄,你欠我的人情什么,我可是都记着的。”
“随你怎么样想都可以,但问题是你现在有什么办法找到她吗?”
闻言,濑川夏纪眯起眼睛,站在白鸟夕弥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道:
“白鸟,你要知道,美夕子小姐让我来帮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随后她伸出三根手指头。
“只要三分钟,就足够了。”
真的假的?
白鸟夕弥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心中半信半疑,忍不住地开口问道:
“你要是这么厉害,昨晚为什么不直接去找?”
听着这样质疑的话语,濑川夏纪也是忍不住地皱起眉头反问道:
“啧,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啊,美夕子又没和我说,只是说让我来帮你忙而已……”
“……”
听着濑川夏纪的话,白鸟夕弥沉默了下来,首先濑川夏纪是不会骗自己的,因为她的脑筋比较少,并不会说什么骗自己的话。
那么有问题的就是自己的姨妈了。
她居然没有告诉濑川夏纪对方的名字吗……
稍微思索着,白鸟夕弥就明白了北川美夕子的想法。
她大抵是真的想要让新川七世死的,因为就从利益角度来说,她的死亡或许比活着用处大,起码对于姨妈目前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但是她也没有完全无视自己的要求,还是让濑川夏纪来帮自己。
只不过,在北川美夕子的视角来看,两个杀手,一晚上杀一个运动细胞比较差的新川七世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这样自己来东京的时候,新川七世已经死了,姨妈也是派濑川夏纪来帮自己了。
既能够达到她的目的,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忙,只能怪新川七世撑不住那么久……
想着这些,白鸟夕弥心里对于北川美夕子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并不是讨厌、厌恶之类的负面情绪。
更多的而是对于她行为的理解和看法。
她真的是很复杂的一个人。
但是为什么却还是要让自己知道这些呢。
如果真的不想要让自己知道的话,她大概是会让濑川夏纪守口如瓶,强调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在自己面前说。
白鸟夕弥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但是愈发地感受到自己这个姨妈城府深不可测。
而在白鸟夕弥沉默的这一段时间里,濑川夏纪快速地顺着新川七世昨天晚上逃亡的路线走去,随后在一处下水道口停了下来。
紧接着准备朝着一处空楼向上走去。
然而,刚刚从街口转过,一道身影便在她的视野中出现,看着对方的穿着一身灰黑色的衣服,手上提着一个长筒包。
一瞬间,濑川夏纪眯起了眼睛,紧接着右手快速地从衣服内侧掏出手枪。
上膛、瞄准、扣动扳机,几乎一气呵成。
‘砰!’
子弹从枪口迸发出来,巨大的响声在空寂的街道中显得异常刺耳,坐在车里的清田希美吓得打了个激灵。
白鸟夕弥转过头朝着濑川夏纪开枪的位置看去,入眼的便是一个已经捂着腿瘫倒在地上的男人。
难道说?
白鸟夕弥眼神一凌,濑川夏纪绝对不会随便开枪,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大概率可能是这个男人有问题。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一枪,谷口一水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女人在他的视野中只是出现了两三秒而已,她就毫不犹豫地开枪,
神经病?
经过刚才那短暂地对视,谷口一水可以确认,自己和她完全不认识,但是为什么会直接对自己开枪?
右腿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他想要找个掩体,然而很尴尬但是,他现在路中断的位置,左右两侧都是墙壁,如果非要找一个掩体的话,那大概就是垃圾桶了。
但很可惜的是,垃圾桶并不能遮盖住他的身体,更何况,它是用塑料做的,子弹可以轻松穿透。
心中一动,谷口一水准备从口袋里拿出手枪,但不远处的那个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动作,抬手就又是一枪。
‘砰!’
血花飞溅,精准命中谷口一水的手腕,那巨大的疼痛感不断冲刷着他的神经,以至于有些快要昏厥的迹象。
濑川夏纪此刻眼眸中挂着一抹兴奋的神色,直接快速朝着男人倒下的身影掠去。
‘啪嗒。’
濑川夏纪的鞋子踩在男人的手臂上,将他身上的枪搜出来扔到一边,随后又扯开他背包的拉链,看到了里面的作案工具,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白鸟夕弥跟了上来,看到这一幕,心中被惊讶的情绪充满,诧异地看向濑川夏纪开口道:
“你是怎么发现他是杀手的?”
“老娘的判断从来不会错,他这种人的眼睛,里面的杀气根本收敛不起来。”
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尤其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濑川夏纪来说,这当然只是第一方面直觉的判断。
另一方面她没有说,那就是一路走过来,出了一个老婆婆以外,这片街就没看到什么别的人,他这种穿着灰黑色衣服,还带着一个长筒包,百分之一万的有问题。
破绽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他就算是伪装成一个宅男出现在这里都比这套装束合理的多,当然,最好是伪装成修理工才对。
而看着眼前冷汗直流咬牙坚持的男人,白鸟夕弥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开口问道:
“新川七世在哪?”
说着,他接过新川七世手里的枪,抵在了男人的喉咙上。
“……”
强迫自己忍住强烈的眩晕感和呕吐感,大抵是刻在基因里的求生因子作祟,这一刻谷口一水发现自己其实对于生的渴望一点不亚于普通人,伸手指了指街对面的那栋楼,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口中冒出:
“F102楼,一层。”
听到这个信息,而不是对方已经死了的消息,白鸟夕弥心中忽然冒出一股惊喜的情绪,原本在最开始,看着他提着个长筒包,以为里面装着新川七世身体的残骸。
站起身,他看了一眼濑川夏纪后便快步朝着男人所指的楼走去。
“无聊,还说不是自己的情人。”
看着白鸟夕弥心急的不行的模样,濑川夏纪摇了摇头,随后目光看向脚下的杀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谷口一水躺在地上,发现女人头顶此刻顶着的阳光配上她的笑容竟然显得如此诡异,而此刻意识逐渐从他的身上消失不见。
看着对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濑川夏纪将脚从他的手腕处挪移到脖颈。
‘咔嚓。’
只是稍微一用力,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脚下飘起,看着地上彻底失去生机的男人,濑川夏纪脸上神色重新恢复到一开始的自然,随后跟着白鸟夕弥朝大楼处走去。
经过自己开的车子时,她的身影停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坐在副驾驶上清田希美的脸蛋开口道:
“那边昨晚追你的那个杀手的尸体你帮忙处理一下,不然一会儿被警察发现了,就是你做的哦。”
说着,濑川夏纪伸手指了指躺在路边处的谷口一水。
随后她不顾身后女人一脸的惊恐,心情舒适离开。
这种恶作剧什么的,偶尔做一下,真的会让人心情愉悦呢。
…………
楼内一层,站在角落处的男人听到外面突然响起的两道枪声,心中一紧,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中翻涌着。
从任何角度去猜测,外面的情况绝对是变得比较复杂。
他很清楚,这没有带消音器的两枪绝对不是谷口一水开的,说明他很可能已经遇害了。
眼睛眯了起来。
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快速做出了放弃任务的判断。
身形快速地翻过窗户,将耳机踩碎,然后按照之前定下来的路线快速遁逃远去……
等到白鸟夕弥赶到这层楼的时候,屋子里早就已经没了所谓杀手的身影,只留下了几处子弹的痕迹。
目光看向被砸出一个窟窿的位置,随后走过去发现是一处地窖。
俯下身,冲着下面直接喊道:
“新川七世?”
一阵回音从下面传出来,而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躲在角落处的新川七世神情一动,第一时间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可随后耳边又传来少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