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移交给公司,吕家家主吕慈便立刻赶去,仅用两小时就将人带回了吕家。
可风波未平,又传天师府弟子张玄清,下山剿杀全性。
锡林草原一战,他独对十几名全性高手,最终竟让对手非废即死,手段之凌厉,连远在灵隐寺的他都有所耳闻。
“师父,那位张玄清道长,按行程该到了吧?”
侍立一旁的徒弟宝闻轻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解空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殿内跳动的烛火,点头道:
“老天师的消息说,就在今日。你去备一间清净禅房,玄清真人会在此住上几日。”
“是。”宝闻恭敬应下,转身刚踏出殿门,一个小沙弥就喘着气冲了进来,声音带着急意:
“主持!外面有两位天师府道长求见!”
“哦?倒比预想中快些。”解空起身,整理了一下僧袍,对小沙弥道:“请他们进来。”
小沙弥闻言离去,不多时,两道身影踏入宝殿。
走在前面的青年,身着素色道袍,袖口沾着些许旅途微尘,眉宇间却透着凛然正气。
身后的少年眉目清俊,气质温润,正是天师府的标志性打扮。
两人在佛前站定,拱手行礼,声音清亮:“天师府张玄清、张灵玉,拜见解空大师。”
解空望着二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
“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老天师早已把事情托付给老衲,随我到后堂奉茶吧。”
张玄清拱手一拜:“那就打扰了。”
解空笑着点了点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随后带着张玄清与张灵玉,朝着寺庙后面走去。
五分钟后,三人来到了一间简洁的房间。
解空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张玄清,竟就那么打量了起来。
张玄清被盯的有些不大舒服,也不知这位解空大师在看什么,但也没出言询问。
足足过了半分钟,解空才缓缓开口道:
“心魔已驻,玄清真人身边那个小东西,到时向三魔派的手段。”
听到这话,张玄清暗惊。
他记得这位解空大师,以前是少林很厉害的一个武僧。
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废了筋脉,武功全失,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却没想到,竟还能看到自己身边的三尸。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将三尸压制到丁点大小。
哪怕是异人,不仔细寻看的话,也根本无法看见。
这位解空大师…有点东西啊!
“不瞒大师。”张玄清如实说道:“此乃晚辈下尸彭。”
“当初全性攻山,偶遇了全性‘三尸’涂君房,故意将其引出。”
“原本想着直面自己的欲念,将其斩断。”
“可哪知修为不够,也只能让它跟随在身边。”
解空听到了事情的全委,浑浊的双眼带着些许疑惑,看向张玄清问道:“不知玄清真人,是为何时执着?”
“成仙!”张玄清声音浑厚,吐字有力的说道。
他此次前来,本就是尊听师命,希望能通过佛家的禅意,来圆满心境。
因此对于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解空闻言一怔,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
但也仅是一秒,便恢复了正常,低声诵出了佛号:“阿弥陀佛。”
“玄清真人本应为方外之人,为何会追求这虚无缥缈之事?”
张玄清指尖摩擦着桌面,透过房门望向外面,缓缓说道:
“大师,我们皆身处与尘世,又何来跳到方外之说?”
“世间众生分三六九等,我们修炼之人,自然也在此列。”
“此乃世间规则,身处其中的我们,都要尊重这个事实。”
说到这,他收回目光,看向解空:
“我们借助这副皮囊修炼,求的是自在宽己,圆满无垢。”
“其实总结下来,无非两个字,超脱。”
“可困在此界,哪怕你实力通天,心性超然,依旧只是个人。”
“想要真正超脱,只有打破此界规则,去往更高的世界。”
解空听闻这一番话,沉默良久。
他听的出来,张玄清并非是那种用“痴心”求仙,而是真正在试图理解“仙”这个字。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感到更加的头疼。
执念深种,想要超脱,又岂是那么容易?
“玄清真人,当年济公祖师游戏人间,破帽破扇破鞋,却渡人无数。”
“他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却从不提‘超脱’二字,只把‘救苦’二字揣在怀里。”
张玄清闻言眉头微皱,稍作思索道:
“大师的意思是,求先不如济世?”
“非也。”解空摇了摇头:“老衲是想问,玄清真人眼中的‘更高世界’,若没有‘此界众生’,又算得什么‘超脱’?”
“济公祖师圆寂时,曾留过一句偈语‘六十年来狼藉,东壁打到西壁。如今收拾归去,依旧水连天碧。’”
“他从未离开过尘世,却活成了世人眼中的‘活佛’。”
“试问,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超脱?”
一番话,让张玄清心中有些难言的触动。
只是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以至于让他陷入长考,沉思良久也未回话。
一旁的张灵玉,也在听了这话后,面露思索。
解空见他有所触动,也没去打扰,只是仿佛入定一般,坐在原位。
这一等,竟足足过去了十分钟,张玄清才缓缓开口道:
“解空大师,弟子来时,家师曾说过,济公活佛在圆寂时,曾留下一处仙府遗址,可有此事?”
济世超脱,不是他所求,也不是他的道。
吸上一口仙气,才是正经事。
解空听到这突然的询问,深深的看了张玄清一眼,随即缓缓摇头:“并无此事。”
嗯?张玄清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老和尚骗我?
还是师父骗我?
第48章 解空懵了,这是要肉身成圣?!
张玄清眼中显露不甘,虽然稍纵即逝,但却被解空清晰的捕捉到,不仅暗自叹息一声。
老天师啊,您的这位徒弟,当真是执念太深。
只怕老僧渡化不得了…
但张之维难得开一次口,他也不好就这么弃之不顾。
在稍作思考后,抬手随意端起茶盏。
茶汤清澈,映出烛火微光,他却未饮,只是指尖摩挲着瓷杯边缘,声音低沉道:
“斩断欲念如断奔流之河,蛮力为之反遭其噬。”
“老衲当年在少林,见惯了师兄弟为除心魔闭关苦修,到头来要么走火入魔,要么成了木讷的‘活菩萨’,倒不如像你这般,让它随行。”
突然的戒语,让张玄清眉头微皱。
知道解空大师实在告诫自己,继续执着下去,将会一无所获。
倒不如保持住现在的状态,让一切顺其自然。
可自己的事,自己清楚。
要真讲个顺其自然,他这辈子都别想成仙了。
毕竟那些仙气,可不会跑到鼻子前让他吸。
但一旁张灵玉,却误解了解空大师的意思。
以为是在说师兄的执念过深,在继续追求下去,唯恐入魔!
但他知道,师兄对于这话肯定听不进去,劝导更是无用。
在稍作思考后,干脆以论道的方式,与解空大师交流,道:
“解空大师,我知三尸乃欲念所化,常伴其身,必会遭到其侵蚀。”
“只是我师兄前日在锡林草原,又与涂君房相遇。”
“但却控制住自身三尸,将他击溃。”
“这是不是代表,我师兄的心境近乎圆满,已然触碰到斩尸的门槛了?”
当听到这话,解空看向张玄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被三尸所困,却能将其反控。
这等心境,已然超过了不知多少人。
若是不执着于求仙,说不定还真能超脱世间!
“并非如此。”解空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张玄清:“能控制三尸,代表玄清真人的心境强大,不会被自身欲念所吞噬。”
“但想要斩掉三尸,却是要将它参破。”
说到这,他语气一顿:“可玄清真人仅用下尸彭,便破了涂君房的三尸…”
“血气入侵,只怕它已悄悄吸食了你杀伐时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