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之中不会、也不能有叛徒!
因此无论心里有没有鬼,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否认安伦的话。
只有一位将军尚保留几分理智,没有发声。
说起来,这位将军还与安伦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她正是参与了试炼赛的格洛莉亚兰伯特。
安伦的老朋友惠特曼是第四战区的将军,兰伯特则是第六战区的将军。
兰伯特支着下巴注视安伦,突然道:“你这番话有什么证据吗?你应该清楚,光凭一句话是不足以让我们信服的。”
安伦还没回答,坐在兰伯特旁边的一个将军就冷嗤出声道:
“他能有什么证据?我就说过,这个小孩就是个哗众取宠的玩意儿!士兵呢?赶快把这个人轰出去!”
安伦的目光于是终于转向了这个将军。
他是第五战区的将军,也就是夹在惠特曼与兰伯特的负责区域中间的那一位。
听到他开口,惠特曼与兰伯特都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在场所有将军中,能力最差的就属第五战区的这位将军了。
他本身是靠着身后贵族的关系才成为将军的,着实是一个酒囊饭袋。
当初要不是他的战区疏忽防守,莱斯塔尔人也不会攻破了边境防御侵入国土!
也就不会有莱斯塔尔骑兵队占领安伦所在的米斯镇的事了。
安伦尽管从未见过这位将军,但对他也算得上“很熟悉”。
毕竟在水车山的商队与各个区域做交易时,最不配合的就是这位将军管辖下的地方了。
故意抬价、禁止销售、谎报货源……这家伙似乎很嫉妒安伦获得水车山并将其经营得那么好,在交易时处处使绊子。
对于给自己穿小鞋的人,安伦当然记忆深刻。
见安伦直勾勾看过来,这位将军与那对妖异的紫色眼眸一触,心底竟是下意识涌上了几分寒意,本能地稍稍缩了缩头。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努力挺直身体,冷笑道:
“拿出证据来啊,你拿得出来吗?我警告你,你污蔑帝国的将军可是要上帝国皇家法庭的!”
伦道夫大将军看到这里,也终于沉声开口:“如果你拿不出确凿的证据的话,就不要在这里挑拨人心了。”
众人本以为安伦会在他们的否认与逼视下羞愤不已,可这孩子却只是笑道: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信的,没事。”
此时此刻帐篷里的将军们,没人知道轻飘飘的一句“没事”里,究竟暗藏着何等狂傲的魄力与真实存在的力量。
说完这句话,安伦转身就走,面上带笑,毫无遗憾,更无被斥责的羞愤。
直到孩子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帐篷里仍然一片静默。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被这个孩子的态度所莫名震慑到了。
好半晌后,兰伯特将军才开口:“依我看,他说的话确实也是一种可能,不能不防。”
伦道夫将军也颔首道:“的确,在战争中再微小的可能都必须尽量纳入讨论,那么各位,接下来我会与你们每个人单独聊几句……”
这显然是在做防备有人背叛的计划了。
“你和那些大人物谈得如何?”安伦走到外面,乔安娜等人立即迎上来询问道。
安伦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把精锐都调拨到主战场来随时待命,至于分战场那边,让后备队上场吧。”
有人担忧道:“后备队?一个精锐也不留吗?这是不是太托大了?而且违背了将军的指令……”
安伦毫不在意:“放心,黎明、月夜它们会帮忙看顾分战场的。”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众人瞬间放心了。
在他们眼中,安伦和他的龙联合起来,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没有完成不了的事。
众人在主战场边缘聊了几句,也小试身手,帮主战场的部队对付了下敌人。
不断有马蹄声自战场后方传来,那是增援兵力正从四面八方赶来,力求在这里狠狠斩断莱斯塔尔人的一条手臂。
莱斯塔尔帝国那边也派出了更多的兵力。
但在几位将军的若定指挥、如山号令之下,魁纳因的军队还是在节节推进,对方步步败退。
看到这局势大好的一幕,安伦只是安静旁观。
几位将军真本事自然是有的,实力高强且有几分运筹帷幄的智慧。
但他们有缺点,那就是刚愎自用!
或者说,魁纳因帝国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固执,更有些残暴与凶悍。
这是民族的特性。
在战斗、战争时,相比大脑,他们很多时候还是更相信自己的本能,相信自己拳头中掌握的力量。
很可惜,这份相信必定会在这一战害了他们自己。
安伦摇头之际,第五战区的将军正站在高处,指着不远处硝烟四起的战场自信道:
“看看,我们正在步步紧逼,这场战斗的胜者一定是我们!至于那小子说的什么我们中有人叛变,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站在他身边的是负责第二战区的将军,这个高大寡言的男人闻言,又看了战场几眼,最终默不作声地高举起手中长剑。
一抹不祥的浓郁赤光自剑尖释放,刹时化作一道通天血柱。
这红光似是某种信号。
浓郁血色之下,正在战场上拼杀的魁纳因人骇然发现,自己周围的一部分同僚竟调转枪头,协同莱斯塔尔人将攻击对准了自己!
眨眼之间,整座战场就陷入了混乱当中!
“……”第五战区的将军看着这一幕,脸上还凝固着上一刻胸有成竹的表情,颇为滑稽。
他霍然转头,惊恐不已地看向自己身旁的第二战区将军,失声喊道:“你你你你……”
“噗嗤。”
还没等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胸口就传出了利器入肉的闷响。
他犹带着满脸惊愕、惶恐、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被背叛的悲愤,在第二战区将军的利刃下倒地不起。
为了力量
“安德烈陶特!你想要背叛帝国吗!”
“安德烈,你在做什么?!”
当第五战区的将军受到同伴攻击倒地之时,其他几位将军纷纷厉喝起来。
然而第二战区的将军安德烈陶特只是沉默地将短刀从同僚的胸膛拔出。
他身影倏忽一晃,从山崖上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是在战场上,万军之中!
“将军、陶特将军叛变了!”
“战神在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魁纳因士兵中刹时激起千层浪。
只见这名沉默寡言的将军带领同样叛变的一部分队伍,袭向了昔日的同伴。
因为这部分叛军本就位于魁纳因军队当中,他们的叛变就如一把尖刀刺入身躯,直指心脏而去!
遭遇同伴攻击,有人悲愤不已地喊了起来:“怎么会连将军都背弃了战神,背弃了我们的帝国!”
与心态低迷的魁纳因军正相反的,是莱斯塔尔军队。
“哈!你来得正好!”一名一级法巫悬于密密麻麻的军队上空,笑了一声后往前有力一指,“冲锋!”
万千莱斯塔尔人跟随着安德烈等叛军所制造出来的缺口,快速突入了魁纳因的军队当中!
血液四散,断臂飞起,断头处的鲜血如火山爆发喷涌好几米。
整个战场陷入了极致的混乱!
安德烈带领叛军在昔日的同伴之间冲杀,手中长刀正欲向面前一个二级战士落下,一把长枪自斜刺里冲出,架住了刀锋。
惠特曼将军跃至安德烈面前,低喝道:
“安德烈!你是我们中最沉默寡言,也最靠谱认真的那一个!有那么几瞬,我考虑过我们中会有叛变的人存在,但我从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
“……”
安德烈不语,只是挥舞长刀。
“铮铮铮!”
十几秒之间,两人的武器交锋了成百上千次。
“为什么!”惠特曼找到机会,将对方的长刀向后狠狠一掀,枪尖一挑一刺,逼问道。
安德烈快速后撤,险之又险地躲过枪尖后终于低沉地开口回答了:
“为了力量。”
惠特曼愣了一瞬,而安德烈还在继续说话:
“伟大的圣血战神愈来愈痴迷于对死者的改造,忽视了现世,的恩赐对我而言,已经不再起效。
但是莱斯塔尔的生命神不一样,生命教会能提升我的资质,让我得到再进一步的可能。”
他撩起眼皮,目光沉沉看来,似逾千钧重。
“你应该也能体会到吧?对于我们这种层次的超凡者而言,什么忠诚、什么帝国、什么信仰,那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力量,是进一步、再进一步的可能。
为了触摸到那片天际,我愿意付出一切……”
“想要获得隔壁生命神的恩赐?你恐怕没有这个可能了!”
一个狂猛洪亮的话音从天而降,打断了安德烈的讲述。
安德烈面色微变,向后连连撤出几十米的距离。
“轰!”
一道狂猛的冲击波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落下,在战场中央轰击出一个五十米宽的坑洞!
十几个莱斯塔尔人与叛军在这道冲击落下的刹那被风浪一层层抹去,直至坑洞形成时,他们连一丁点肉沫都没留下。
扬起的沙尘倏地飘向一边,露出了落在坑洞中央的一道魁梧人影。
伦道夫大将军为了清理叛徒,选择亲自出手。
能坐上大将军的位置,伦道夫可是货真价实的史诗级战士,相当于二级巫师!
他挥舞起比两个人还高的重锤,可怖的呼呼风声如死神的呼号,朝安德烈夺命追去。
一边攻向安德烈,伦道夫大将军一边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