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操控这幅画！
但他用念头试了良久，不得不承认，他所感觉到的“操控”，绝对不是灵笔人那种可以开辟作品空间的操控。
因为努力了半天，屁事都没发生。
“呜！”被抚摸得眯起双眼的月夜，却倏然睁开双眼。
它扭头看向宅院外的方向，发出又警戒又迷惑的声音。
“外面有人？”
安伦说着，推开宅院门走了出去。
“大人，大人！”
果不其然，在宅院的花园围墙外，正站着几个面露焦急的人。
前面几人是被他收伏的士兵。
旁边还站着几个城里百姓，都是第一批和安伦认识的人。
此时，这两种人脸上露出了一致的神色：
焦急，隐隐的恐慌、畏惧，以及不解。
“大人，请您帮帮我们吧！”其中一人隔着围栏对安伦喊道，他面色煞白，“我们、我们身上都出现了一些古、古怪的变化。”
即便如此，他们却没有擅自进入宅院的范围。
安伦见状很是满意。
经过一番表演，安伦在他们心中已经竖立了很强的威严。
令他们即便情况紧急，也不敢贸然打扰他。
安伦手指一勾，花园大门自动打开：“都进来吧，发生什么了？”
“我、我们……”
几个人这才慢慢从围墙后走出。
不需要言语说明，在看清他们此时的模样后，安伦瞳孔一缩，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
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有地方，已经变作了飘逸如烟的“幻影”！
这些幻影部位在半空变幻扭动，隐约飘过难以言状的异彩。
每一次变幻，他们身上就会出现一些变化。
有时是突然长出一只新的手。
有时是眼眶里冒出蘑菇。
有时是衣服的颜色自行改变。
而当他们穿过花园，向安伦走过来时……
他们的脚掌、他们的鞋子，像游戏穿模那般穿过了草坪！
安伦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了。
这些本该是在里梦境里才会发生的现象。
但月夜很确定，他们此刻正身处现实，过去的现实。
换句话说，不是环境变成了里梦境。
而是这几个人自己身上，出现了向梦境转变的症状！
打量着几人熟悉的面庞，安伦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冲回屋里，仔细观察自己的那副灵画。
没有错，这几名出现“梦境化”症状的人，都是画作中被他详细刻画的人。
他的灵画的作用难道是……
把人从现实转变为梦境性质的生命体？
几分钟后，他站在宅院的大厅里。
出现症状的几人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接受他的打量。
安伦瞥向一旁桌面上的画作，循着与画作间那冥冥的联系，开始在脑中动念：
把这几个人变回去……
下一瞬，“奇迹”真的发生了。
这些人身上的虚幻之处快速凝实，身体不再与沙发穿模，也不再有奇怪的东西长出。
“变回去了！”
“我正常了，哈哈！”
几人发现自己的变化，顿时欣喜若狂。
但没等他们开心几秒，他们的手臂开始缓缓转变，与手中的茶杯融合，变成了两根石质尖刺。
“大人，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
大厅里顿时哀鸿遍野。
安伦嘴上安慰着他们，眼中却闪烁着新奇的光彩。
刚才他们的统一的变化，是他操控灵画实现的。
他灵画中的形象，如果在现实有对应的生命体。
那他不仅可以操纵他们在现实与梦境间的转换，梦境化后的梦境融合现象，还是一定程度上可控的！
第372章 人工智能
经过一番试验，安伦大致摸清楚了自己的灵画的效果。
首先，如果画中对象是真实存在的生命体。
那么他就能无视物理距离，对目标进行梦境与现实间的转换。
在梦境化后，目标将会获得类似梦境生物的特征，但比梦境生物更不稳定，会突破现实与梦境的屏障，频繁遭遇梦境融合。
梦境融合的方向，他可以大致进行引导。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他的宅院里坐着各式各样，长得奇形怪状的人。
他又找了不少人来做试验。
别误会，他们都是自愿前来的。
安伦将这种梦境化，谎称为神力侵染凡躯而形成的不适应副作用，需要在他这里进行后续的稳定治疗才行。
人的智力水平不太受时代影响，就算是原始人也是很聪明的。
但他们的眼界受到了时代的束缚，在安伦展现出他们无法解释的手段后，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与盲从。
因此只要智商不是高到一定地步，他们都会对安伦所说的任何话深信不疑。
有了那么多志愿者，除了梦境-现实转换，他还试验出了一个隐藏功能。
他的意志，在控制转换与梦境融合的过程中，会对灵画所描绘的人造成影响。
这些人感受到了些许来自他的情绪，而他也“听”到了这些人隐约的心声。
“我的主观意识似乎参与了灵画的作用过程。”安伦望着手中新画出来的素描，喃喃评估着。
说话间，他伸手轻轻拂过画纸上的事物。
这一次，他画的不再是现实中存在的生命体，而是一只虚构出来的幼龙形生物。
灵画激活。
画中的幼龙突然眨了眨眼。
“嗷呜！”
一声稚嫩的咆哮响彻大厅，正在口袋里打盹的月夜一个激灵，直起脑袋茫然四顾。
它好像听到了黎明的叫声？
不，只是有点像，但不是黎明，是陌生的声音。
安伦则注视着画中不断飞旋的幼龙。
似乎意识到来自画纸之外的窥视。
这条幼龙突然从画纸上的“远处”俯冲逼近，歪着脑袋，好奇打量着安伦。
它通体只有黑白灰三种色采，轮廓上还残存着些许潦草的短线条。
无论怎么看，它都是一副二维的画。
但就是这样一副简单的素描，却在打量了好一会安伦后，张嘴对他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叫声。
“嗷！”
它“啪”地在地上躺下来，将肚皮露出来，仰着脑袋，瞪圆眼睛盯着安伦。
安伦试探着伸手，在它的“肚皮”上挠了挠。
触感就是画纸粗糙的触感，就像摸任何一张纸一样。
但画中龙的表现像是真的被抚摸到了，高兴地滚来滚去，继续发出讨好的声音。
一只只真知之眼自安伦身边睁开，从各个方位观测画中幼龙。
幼龙像是被这些大眼睛吓了一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缩紧身体，小心地转动眼珠观察。
“作为‘画’的本质没有改变，但出现了一层梦境符文，看来是我的意识、梦境信息与画作三者间产生了某种反应吗……”
阅览着真知之眼的信息，安伦推测道。
“灵画竟然可以按照我的想法，创造出特定性格与行为模式的画中生物……
这岂不说明，这是个完全唯心的能力？”
说到这里，他揉揉脑袋，耸耸肩。
“不对，里梦境本来就有很多看上去很唯心的元素。”
里梦境对他而言，仍旧谜团重重。
暂时不考虑唯物还是唯心的问题，安伦从另一个方面展开了思索。
“从另一个角度想……我这算不算是能够无限制制造人工智能了？”
画中的生物，比如这条幼龙，其形象、性格以及基本的行为模式，都是刚才他在脑海中构思出来的。
但在活化后，幼龙明显具备自己的思考能力。
人工制造的，有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