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源源不断的挖矿劳力被输送往水车山，挖下来的矿石经过粗加工，由商队送往全国各地的上一级加工商……
笼罩水车山的疑虑的阴云，被强有力的现实打破。
这下子，不仅是商队、珠宝商等人，更是有不少普通平民争先恐后地向水车山迁移了过来。
如今水车山当地人凋敝，想要复现水车山当年的辉煌，势必要吸纳大量外来人口。
这是一个好机会！
矿石挖掘尽管苦尽管累，但从水车山传出的新规定来看，一个普通人能从中获取的薪酬也极高，一个人来干活，足以供给全家吃喝。
重新用上水车山本地人遗弃的水车，同样能便利生活，也可以开个磨坊之类的。
那一点闹鬼传言，但平民百姓向往温饱的现实面前一触即溃。
水车山唯一的缺点在于离两国边境太近，很容易就陷入战火中。
但军队表明自己会一直驻扎在山上，某种意义上说，如今的水车山可能比大部分边境区域都要安全。
当许许多多人满怀对新生活的憧憬，奔赴水车山之际……
还有一则更离奇的传言，从军队下山找合作方的队伍起始，以穿行各地的商队为线，悄悄传播起来。
据说，水车山上的怪物之所以被轻松清剿，水车山之所以能恢复往日的安宁，甚至于边境最近的战况之所以如此明朗。
是因为，边境出了一位【圣子】……
没错，就是宗教典籍里的，神灵在人世间的降生体，启示、真理与神的道路的具象化。
这一说法，最初是从水车山那帮本地人口中传出来的。
外界对此嗤之以鼻。
无论是圣血教，还是隔壁的生命教，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小的宗教信仰。
这么多教加起来，有多少年没出过圣子了？
追溯到上一次，或许还是圣血教还没影子，生命教才刚刚诞生那一会儿，生命教的那一位【丰裕之子】。
人们对这种传言只是一笑了之，但这不妨碍他们前赴后继地赶来水车山。
而水车山上，被传出圣子传言的本人，正在视察矿区。
此时距离艾弗里带队剿灭了邪乱后裔，安伦杀死“神使”，已经过去十二天。
这十二天内，他直接带人在山上驻扎下来，主动出击，派遣商谈队伍到外界，打开了水车山的局面。
邪乱后裔尸体淌入泥土里的血还没干透，山上就已经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从四面八方招揽过来的矿工重新打开废弃的矿洞，带上锄头、楔子与风箱，用最传统的手工方式，在矿洞里哐哐干活。
当年水车山本就是在开采到中途的状态下，遭遇了人口失踪以及后续的怪物侵扰的。
如今再度开工，轻松就开采出了一大箱一大箱的矿石。
安伦走过之处，辛勤开掘的矿工们无一例外停下工作，对他问好。
这是自发性的行为，矿工们眼中的崇敬也丝毫不作假。
在这个年代，许多地方的矿物资源采集都是以黑工的形式进行。
劳力大多是在当地领主的强制命令下，被迫自带干粮前去矿山进行昼夜不息的劳作，一年到头，最多可能拿到一点点粮食，甚至可能要自己倒贴。
他们的血汗所凝聚出的一箱箱精美矿石，只是他们手中的匆匆过客，很快会变成领主手中富集的财富，与贵妇人身上一点无足轻重的点缀。
但水车山是真不一样。
安伦凭借边境军赋予的管理权，以及手中的武力，与那些商队买家谈妥了合作，建立了矿区严格的规章制度。
每个人采集到的矿石都会进行统计，按照矿石采集数量与矿石利润，为工人分发一定的利润额作为酬薪。
简单来说，就是采矿越多，能拿到的钱也越多。
在这里，努力与回报能够成正比。
而在居住上，山下众多荒废的房子稍微拾掇拾掇，就能变成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这种待遇与环境，简直是矿工们从未想过的。
对于一手创立了如今局面的安伦，他们真心尊敬。
安伦脸上笑眯眯地，实际上对此没有任何感受。
他会建立这种制度，纯粹是因为这样更能调动矿工积极性，能高效作业。
行走在矿洞内，他检查了一下这一批采掘出来的矿物。
木箱内，一大批一大批的晨曦萤石，正在火把的微光下焕发青、黄、紫等绚烂光华。
不愧是直接从矿洞里挖出来的矿产资源，光是这一批已经挖出来的萤石的数量，就至少是安伦过去收集到的所有萤石总数的二十倍！
由他亲自把握大方向，这段时间许多工人不分昼夜地进行新矿洞的挖掘，果真在他提供的位置附近，找到了这个隐藏的萤石矿脉。
这样一来，黎明主食中的一大难点，直接被解决。
除了晨曦萤石，当初他看中水车山的另一大目标辉锑矿，同样大丰收。
他离开了堆放矿石的区域，沿着一条矿区小道，来到了一个与其他矿区略有不同的区域。
一个个肌肉虬结的超凡者，汗水蒸腾，正挥舞工具，在看似不起眼的灰乎乎岩壁上挖掘。
在他们脚边，木筐里已经堆放了大量黑色羽毛般的石头正是辉锑矿。
这个世界的锑的毒性，貌似比前世还要大一些。
出于安全起见，辉锑矿目前只由他手下那群身强体健的龙血者进行开采。
没错，十几天过去，众人已经纷纷完成了龙血者的转化。
在这个阶段，他们与二阶龙巫学徒类似，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龙人化”。
他们的基因已经完美地嵌入了龙族的片段，人类与龙族血脉两相结合，既保留了人类的灵活性，又最大程度拥有了龙族超强的身体素质。
安伦论功行赏，进行了一次龙蜕粉末与龙血的赐予过后，最近众人正陆陆续续进行下一步的转职。
辉锑矿那一点点毒性，对于龙血者而言等于没有。
尽管采集辉锑矿的人数很少，但超凡者的行动效率是常人的十倍以上。
再加上水车山的辉锑矿储备量巨大。
这么短时间内，光是安伦接触过的辉锑矿，就已经超过一百份。
尚未出生的第三颗龙蛋，未来的一部分口粮都有了。
在确认矿区工作正有条不紊进行后，安伦离开矿区。
刚走出来，就见到几个人正带着行李，从森林的方向往水车山山脚搬。
几人见到安伦，脚步顿住，脸上表情有点尴尬。
他们都是水车山的幸存者。
安伦将神使杀死后，这些人中，一部分人渐渐意识到神使带来的信仰纯属忽悠人，选择相信安伦，并搬回了水车山旧址。
其中甚至有些人转而信仰起了安伦，并宣称安伦是“新一代的圣子”，是“带领神圣之龙造福世界”的人。
安伦本人其实也有点搞不清他们的脑回路。
但总归还是有一部分死硬的人不愿相信事实，坚持认为神使代表的才是正统信仰，安伦等人破坏了神的安排，待在森林里不出来。
眼下安伦看到的，则是中间的摇摆派。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后，看到水车山的情况愈来愈好，他们最终还是选择搬回旧址。
安伦对他们的摇摆态度毫不在意，他甚至对这些人友好一笑道：“欢迎回来。”
几人闻言不由一愣，旋即面面相觑，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惭愧情绪。
或许，他们早就该相信安伦的……
安伦转过头，就把这几个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人抛在脑后。
回到自家队伍的一处驻地后，温蒂叫住了他。
第105章 学徒内的阶级
“小安伦……”温蒂拎着一件织到一半的衣服匆匆走来，神情有些懊恼。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教给我的那八个意志符文，我现在勾勒到第七个了，勾勒速度越来越慢，我、我是不是……天赋不好啊？”
安伦抬起头看了看她。
一个人到中年才开始巫师学习且顺利入门的人，忐忑不安地说自己天赋不好……
如果让月光回廊学院那群抱怨一个意志符文能卡上十天半个月的学徒知道，不得当场集体自尽？
不过安伦对比了一下温蒂与自己作为一阶学徒时的进度，也不得不承认……
温蒂的速度，的确算得上很慢了。
他安慰了温蒂几句，解答了她在意志符文上的一个疑问。
温蒂很快重燃斗志，一边织衣服一边冥想去了。
据她自己所言，在冥想时做点擅长的手工活，更能帮助她集中注意力。
安伦则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思索起温蒂这件事背后所透露出的问题。
法巫的进步速度，相比龙巫还是太慢、太落后了。
如果能够培养更多的龙巫就好了……
可惜，龙巫入门需要契约龙宠，他就算对下属再好，也不可能大方到把自己拥有的龙蛋拱手送人。
因此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世界上究竟有没有诞生龙兽！
相比纯血龙神每一只都独一无二，数量稀少，理论上根本无法契约。
龙兽才是真正的，被龙巫广泛契约的“龙族”。
它们是受到龙神规则感染，在世界各处渐渐冒出的种族，会随着环境演化，会繁衍生息，能够形成规模。
只有世界上诞生了龙兽，并且安伦开始大规模地养殖，他手下的势力才算真正进入正轨了。
他算算日子，略一琢磨。
既然第三颗龙蛋受到龙族因素影响，正在稳步发育中，那么距离龙兽受到影响出现，估计也不远了吧？
说不定龙兽已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出现，只是他还不知道罢了。
将这个问题暂且放在一边，他伸手摸摸凑过来的月夜身上，手感颇佳的短绒毛，闭上眼睛进入了里梦境。
再度睁开眼，三三两两的学徒与自己擦肩而过，学徒们对课程内容的讨论，对冥想进度的抱怨，零零散散地传入耳畔。
月夜用头碰了碰安伦手掌，示意他看向前方的符文光幕。
代表了里梦境运转法则的符文光幕之上，正嵌套着一个运转相对缓慢的，古怪的事物。
它也由密密麻麻的符文字段组成，符文一圈圈地环绕，形成一个标准而精密的球体。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去，都可以在球体的表面上看到一个螺旋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