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做了一场梦,意识模糊头疼不已,段诺语眼皮微动,眼睛睁开一条缝,他身体本能的去迎合。
欲火在血液里疯狂燃烧,感受着他同样炽热的反应,少女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甜蜜的呜咽。
她闭上眼,任由这份矛盾的甜蜜在胸腔里发酵,快乐与占有欲交织,像是一杯掺了甜蜜的烈酒,甜的让人发晕,却又带着微醺的醉意。
理智在空气中蒸发。
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蔓延。
第217章 平缠(1)
晨雨初歇。
晌午,微光映照而下。
青石板上还泛着湿漉漉的水光,映照着灰蒙的天色,院角的芭蕉叶垂落,叶尖悬着未落的雨珠,被风一碰,便无声坠入苔痕斑驳的缝隙里。
屋檐下的风铃沾了潮气。
风声闷闷的,像是裹了一层纱。
跟在仆人身后,墨塔娜依旧是那身华服,眸光幽冷如深潭寒水,不起半分涟漪,唇线平直,未曾泄漏出出一丝情绪。
仆人背影佝偻着,灰布衣角沾了泥渍,脚步却极稳,仿佛早已熟悉这曲折回廊的每一处转角。
穿过一道月洞门,庭中古槐的枝叶仍在滴水,偶尔夹在肩头,凉意沁心。她微微侧目,瞥见假山石旁的一丛兰草,雨后更显清翠,幽香隐隐浮动。
竹林深处,木门半开。
仆人退至一旁,墨塔娜推门而入屋内檀香氤氲,混着书卷的陈旧气息,此时软榻上正坐着一个女子,丹凤眼眯成月牙状,眼尾微挑,微动似水。
小桌上,白瓷茶壶静静立在那,壶嘴氤氲着诺有诺无的热气,桌旁是已为她准备好的茶水。
“过来坐吧,娜娜。”声音如玉石相击,清泠泠的,女子一身古代服饰,肤色冷白毫无血色。
“……”
墨家现任家主,坐在这个位子上没多久,要不是自己当时出手帮她一把...就没有现在的她。
轻微蹙眉,似乎对她这个称呼并不太满意,墨塔娜也懒得多说什么,她走到软榻旁坐下,脸色并不是多好看。
与其说是帮她,倒不如说是利用。
差不多一个月前,墨家家主还是个叫墨临渊的男人,不过...这其中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借着这个机会,趁机帮了这个叫墨昭凰的女人一把,帮她杀了她的丈夫,也就是上一任家主。
出乎预料的是,她的能力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出色,也省得自己再找人接替这家主之位。
“看你脸色这么差...失败了?”墨昭凰不知何时准备了一副象棋,摆了出来,她抬起手臂挪动棋子,同时口中说道:
“不如一边聊聊,一边将这局棋下完。自从上次你离开,我们...快有一个月没见了,这次你回来,我们得多聊聊才行。”
“来,该你了。”
“中间出了点纰漏而已,要不是你给的人太没用,也不至于会让对方跑掉。”墨塔娜低眉,棋盘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三十二枚棋子寂然列阵,红黑分明如血与铁的对质。
纤指拈起红方炮二,悬在界河上空三寸处,墨塔娜缓声说着:“原本就差这最后一步,后面就会轻松不少,但...有几人在这关键时刻出手。”
棋子落下,她继续说着:“这其实没什么,我早就想到了会有人来,可出乎预料的是...”
回想到当时自己的特殊能力直接被解了,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墨塔娜虽然不知道他还藏着什么底牌,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最重要的是,你给的人,我现在想想还有点气。”墨塔娜莫名就有些气,不由得想到了...
冉铃。
如果她有用一点,自己也不至于...
昨天居然还发消息说,她要过来,叫自己备好车和人,用最高的礼仪送她和他的朋友过去,还特别强调要准备很多好吃的。
忙没帮上,要求一大堆。
墨塔娜也是无奈,要不是她现在却帮手,可能...早就已经对这个小姑娘动手了,但没办法,当下的局面不求她能帮到自己什么,只求她不给自己添乱。
“哦?”
墨昭凰一枚黑卒已悄然前进一步,平静道:“既然没用...那杀了便是。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精锐,墨家乃是权谋世家,权倾朝野,只手遮天,仅次于皇室,自然不缺人才。”
“那倒不用,再给一次机会,干起事来也会更卖力。”稍稍抬眸,墨塔娜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女人。
“人杀多了...可不太好。”
“当下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需要派人二十四小时调查就行了。我现在担忧的就是...慕氏的人还会再次插手。”
墨塔娜眉头微蹙,沉吟道:“接下来我有我自己的方法,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啪的落下沉底炮,墨昭凰唇角轻轻勾起:“我发现你真的好神,你这副老成的样子根本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就我都已经快四十了,都做不到像你这样。”
“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相信了,你说...神奇的能力,我也信了,你还说...你会帮我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我也信了。”
“但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盯着自己孤零零的红帅,四周黑子如夜枭合围,墨塔娜平静的喝了一口茶,语气淡如清水:
“你们人类,活这一生不就是在为心中的目标而不断努力。我也一样,与其平平淡淡的过着这一生,不如去追求前生未完成的目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遥望不可及的,但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拼一把还是有必要的,即便心里没什么斗志,过程中还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感觉。”
“想想还挺不错的。”
“你觉得呢?”
仅剩这最后一步,却没有动,墨昭凰眸光微不可察的亮了亮,她发现自己跟她真的很合得来,虽然思想上不太一样,但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月叶国...已经不复当年的繁荣昌盛。
渐渐走向衰败。
这都是在所难免的。
因此为了让月叶国不再腐败,让人民都过上安详的生活,墨昭凰觉得,新的领导人应该换了。
从小见证一起又一起惨案,在罪恶下接连不断发生悲剧,从那时起她便下定决心,不仅要为死去的父母报仇,还要创造一个人人理想的美好世界。
历经二十多年,在复仇的机会即将到来时,墨昭凰终究还是失败了,她这才发现,自己追究只是个女人,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创造那遥望不可及的目标。
但就在临近死亡的那一刻,她的到来,不仅救下了自己,还帮自己报了仇,并且还告诉自己,只要听她的,就能创造出人人都理想的美好世界。
她...就像是神一样。
“我觉得...很好,谁不想成为人人仰慕的存在,虽然我不行,但你可以。”墨昭凰双拳紧紧攥着,浑身都在激动的发抖。
“只要能帮我完成心愿,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站起身,来到墨塔娜面前,兴奋的握住她的手,情绪激昂的说: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你就是我心中的...神。在我们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肯定能创造出一个人人向往的美好世界。”
“……”
这女人...倒是个很好的利用对象,自己也就随便说说她还真相信了。果然这种普通人,还是女人,都挺蠢的。
墨塔娜可没那个兴趣,对于她来说也只是觉得有意思,不过此人唯一的优点心狠手辣,倒是比普通人强上一点。
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下得去手。
确实...可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是会帮你的,实现...你的愿望。”墨塔娜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唇角微不可察的泛起弧度。
可你这个愿望...太无聊了。
.........
......
4月23日,阴转晴。
临渊市,月叶国第三大城市,仅次于首都苍梧城与经济中心金麟港。中心区现在断龙崖上,玻璃膜天楼与仿古唐风建筑诡异融合。
这是一间藏在城市边缘的老旧出租屋,墙皮微微泛黄,窗框的漆早已斑驳。此刻,四月的阳光正毫无保留的倾斜进来,穿过那层玻璃,将整个房间浸透在一种近乎透明的金色里。
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现。
像被晒懒的微笑生灵。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车鸣,没有空调的老房子闷着一股热气,偶尔混着木质家具被晒出的陈旧味道,还有几小时前未散尽的、隐约的潮湿气息。
少女从一阵细微的疼痛中醒来。
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先是被过剩的阳光刺得眯起眼睛,接着便是大腿处,稍稍一动便会泛起隐秘的酸疼。
白诗予下意识想蜷缩身子,发现自己正趴在少年身上,映入眼帘的是他那,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腻的面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夺目。
“……”
应该...已经中午了。
凌晨五点发生的事在脑海中不断浮现,白诗予将脸颊贴在他胸膛,她此刻内心好像没这么复杂了,唯有那还残留的美妙之感。
似乎是觉得少年已经是自己的了,两人已经做了圣洁的事情,白诗予依稀记得他好像有醒来过,也就是说他没抗拒,同样是喜欢的。
这样...你应该就离不开我了吧。
“哦...不能再睡了。”
“已经中午了,诺语估计也饿了。”
即便再不舍,也得分开了,白诗予看他好像还在睡,可能是真的累了吧,费尽心思安排好计划,昨晚差点出什么事,加上发烧刚好,可能还有些感冒。
“得出去一趟才行了。”
小心翼翼的从他身上下来,白诗予坐起身,看了一会儿熟睡的少年后,她便准备先将衣服穿好,拿起内衣穿好扣上扣子,她轻轻从床上坐起来,接着...
“嗯...”
眼皮被正午的阳光刺得发烫,段诺语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抬起手遮挡,却发现手臂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喉咙里泛起一阵干痒,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胸膛震动时牵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咳咳咳...!”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带着发烧过后的虚弱和沙哑,段诺语的意识逐渐清晰,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只觉得身体很难受。
发烧过后的头疼,和喉咙干疼。
浑身无力,腰酸背疼。
“这是在哪...”
撑着手臂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段诺语伸手揉了揉胀痛的双眸,待视线渐渐恢复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的小房间。
墙皮微微发黄,墙角处还残留着下雨时渗水的痕迹,晕开一片片模糊的灰褐色。单人床是廉价的话纤材质,正被阳光晒得发烫,还散发出了淡淡的...
暧昧的体味。
“诺语你醒啦。”白诗予在穿好衣服后,便听到了咳嗽声,转身就看见段诺语醒来,她瞳孔微微放大,澄澈的眼瞳净如泉水,眸光闪动。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头疼,浑身酸疼,喉咙疼。”段诺语伸手捏了捏眉心,他这才想起昨晚,白诗予及时赶到,然后自己就没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