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诗予你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女孩,乖点听话。”轻轻抱住少女,却在她看不见时,段诺语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只是被迫去说些她喜欢听的。
“乖乖的,好好休息...”
还要去哄她。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在斑驳的墙面上头像模糊的彩影。月光从铁栏杆间挤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银灰色的栏杆影。
少女整个人陷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膛。也不知怎么了,她并没有说完,保持着此刻。
“你别想太多,会过去的。”段诺语以为她是在自责,无奈只能哄着:“你现在这个年纪让你去经历这或许太早了,但这都是不可避免的,早点成长对你也有帮助。”
其实有时候,他也会觉得烦,特别是牵扯到感情上的事。天生感性的女孩就会不管不顾的,去一直扯感情上的事。
直到她满意了、开心了......为止。
这时候,段诺语通常不会去与对方争辩什么,能哄好就尽量,不能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话,直到对方说够了为止。
他才会试着去讲道理...
“睡觉吧。”
少年松开抱住她的手。
就在他以为事情结束了时,谁知白诗予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段诺语的衣服。
少女细小的抽泣声在这时传来,接着是她沉闷而压抑的声音:“对不起...你对我这么好...可我却...”
“……”
段诺语并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
她...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在听到你说的话后,我心里就...很难受。”
白诗予抽泣不止,声音沙哑:
“诺语你对我真的很好,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我现在只觉得自己很丑恶,明明之前还说要让她们都幸福,可现在...我却自私的只想占有你。”
“我犹豫了好久要不要说出来,我...不想让你因此讨厌我。可你在说完这些话后,我知道如果再不说的话就没机会了,即便你讨厌我,觉得我丑恶。”
“我也不想把你分享给别人。”
“我想占有你,我想独占你。”
“我想...一辈子就这样跟你在一起。”
“……”
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预料,段诺语刚才还在疑惑她为什么会出说那些话,而在听到白诗予此时说出的话后。
他明白了。
真正的喜欢都是自私的,将喜欢之人与别人分享,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也有可能这个人本就不正常,也可能这不是真正的喜欢。
而此刻的少女,很好的诠释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喜欢。她的感情已经逐渐在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
就跟...那两人相同。
可为什么会因为只是想给她们幸福,就做出如此无下限的事情。从心理学上看,人的心理具有复杂性和矛盾性。
但是,这两种本就复杂的极端思想,不可能会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这本就是极其矛盾的。
不相容的。
白诗予此刻正在逐渐向那两人的情况发展,如果真因为她们而做出极端的事情,就不可能会真正的喜欢自己。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她的副人格...
“既然我说出来了,我就已经做好了被你讨厌的准备。”白诗予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像是说什么都不会松开,不会让他离开自己。
“你骂我也行打我也好,反正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她的双臂如同钳子般死死夹着少年的腰,不正确的思想逐渐侵蚀着少女的大脑,不正常的感情渐渐蔓延开来。
“我喜欢诺语,喜欢到...离不开你。想每天都抱着你,你讨厌我了也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的。”
“我知道我这么说会很奇怪,可我心里面就是这么想的。我想和诺语你组建一个幸福的家,之后我还会有个小宝宝。”
“我们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
好像...已经很严重了。
还是发现的晚了,段诺语也根本想不到,少女的内心太过于复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当下没有其他办法,段诺语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她,然后...趁她睡着的时候,拿手机发消息。
还好,能骗过去。
她的喜欢...也是不正常的。
逐渐开始走向极端。
“白诗予,你这样...真的很让人讨厌。”心底轻叹,段诺语此刻只觉得累,他也只能尽可能的赶快结束,然后趁着少女睡着就可以...
“对不起诺语...我...”
少女带着哭腔,怯生生的道歉。
她话还未说完,被段诺语打断:“你不用一直说对不起,你现在需要反省的是你做的错事,我...确实挺讨厌你刚刚那样,违反自己说过的话。”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喜欢想占有这很正常,但你不能自私的只想着这些,你这样就很容易让人生厌。”
“你想占有我可以,想给她们幸福也不冲突。”段诺语轻叹一声,缓声道:“我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联想到一起呢?”
“再说。”他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你为什么就会觉得我会同意,你之前说的:一起组建幸福的大家庭。我...怎么可能会同意呢,谁不想只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
白诗予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此时的屋内昏暗寂静,唯有两人的对话声,与那微妙的暧昧氛围。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摩托车的轰鸣,或是留下醉汉的吆喝。
这些都被少女隔绝,仿佛此刻世界上只剩下少年,轻轻的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胸膛,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与他的声音。
“我希望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改正。”他说话突然紧张起来:“还...还有就是...关于在一起的事情,我身为你曾经的老师,看着你长大,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后面再说吧,就先...”
“可是你已经不是我的老师了!”
白诗予本来心里还有些甜甜的,知道段诺语这些话的意思,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
少女忍不住说道:“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没什么接受不了的,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我们...就应该在一起。”
“而且...”她犹豫着,决定说出来:“我们已经做了男女之事,就在昨天晚上,我...一时间没忍住就...”
“之所以现在才告诉你,我...怕你生气不理我。如果你不相信...那个床单就是最好的证据。”
“所以我才这么想跟你在一起,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了,既然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你就要永远永远跟我在一起。”
“诺语...”软软糯糯的声音传出,白诗予抬起头,伸出双臂勾住少年脖子,她脸颊漫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像初春的樱花被朝露湿了花瓣。
她声音突然变得像棉花糖一般软糯:“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既然我都已经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了,你...就不要再压抑自己了,好好的去接受这段感情。”
“好不好?”
少女尾音不自觉的拖长,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她眸子湿润而明亮,眼尾微微下垂,这是一种天然的柔软感。
“……”
段诺语低垂眸子,片刻无言。
“诺语你...怎么了?是...生我气了吗?我当时为了让你的发烧赶快下去,只能脱光衣服钻进被子里。那种情况...难免会有些小摩擦,我当时就...没忍住。”
她以为他是因为自己隐瞒而生气,“我是觉得你会认为我是那种不矜持的女孩,随随便便就发生关系了,然后生我的气,不理我。”
“可我绝对不是的,我...知道你会对我负责,而且我们都已经认识好久了,我也是真心的喜欢你,所以才放心的把自己交出去。”
“因为我...信任你呀~”
第224章 病爱(3)
背叛、欺骗、强迫...
对于别人来说这件事可能没什么,甚至还有些小高兴,可这对于一个有担当的人来说,就等同于在无意识时吃了那颗苹果,就要强行买下。
段诺语肩上承担着太多责任,承重的压力一件又一件,几乎要将他压垮,可他从没有放弃过,在那一度要将他压垮的压力面前。
他选择咬牙走下去。
在面对当下她突然告知发生了此事后,少年内心本该有怒气的这并不是你情我愿发生的事情,这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压力全都要由自己来承担。
可此刻,这股怒气却是沉重的。
喘不过气的责任。
段诺语肩上背负了太多责任,面对这些问题时他只能一次次突破下限,来寻求平衡。
他没有任何办法,唯有欺骗才能继续走下去。不然的话...无尽的恐惧、痛苦、绝望便会降临。
每到这时候,他都会去说服自己,她们只是被那股能力侵蚀,只要将这件事情解决。
她们...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的。
还会像曾经那般。
当一个人获得了自身无法掌控的力量时,那么这个人就会因此而渐渐的被力量所掌控。
逐渐的被腐蚀...直到灭亡。
“…………”
出租屋昏暗寂静,惨白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像是一把刀,将整个房间切割成模糊的阴影。
少女轻轻抱着他,依偎在他怀里,发丝凌乱的贴在他颈侧,微凉感像是某种无声的占有,她像是一只可爱的小兽般,让人想要紧紧抱在怀中。
少年手臂僵硬的环着她,掌心贴在她单薄的背脊上,却感受不到温度,只有一种黏腻的、挥之不去的重量,将他牢牢锁住。
他并没有说话。
她紧紧抱着他。
天花板上,斑驳的霉斑在黑暗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如同那被扭曲的思想,少女并不懂得该如何去爱一个人,她只会按照蔷薇之前对待女孩们的做法。
去对待他...
不听话...就该乖乖被锁起来。
许久都得不到回应,白诗予像是觉得对方是生气了,认为自己是个坏孩子,已经不是他曾经认识的女孩了,变成了一个不知羞耻,轻浮随便的女孩。
他肯定是这么想的。
他...或许是接受不了吧。
我真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