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在人群中疾驰,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那双如紫宝石般的瞳孔,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如同淬了霜的柳叶。
她脚步轻盈却急迫。
她呼吸有些急促,但步伐丝毫未乱。
直到抵达【满满甜品屋】
“呼~”
猛地刹住脚步,慕秋晚站在原地,轻呼一口气。星期五说的应该是这里,那名少女毫无疑问。
诗予...会在里面吗...
橱窗里暖黄的灯光洒出来,里面摆满了色彩缤纷的甜点。她的目光穿过透明玻璃,落在柜台前那熟悉的身影上。
灯光下,少女朦胧成一幅剪影,墨发如瀑布般垂落,纤薄的肩线婉蜓出优雅的弧度。
她手臂请抬,腕间莹白如月下玉兰舒展花瓣,裙角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将清瘦的轮廓晕染成诗里走出来的韵脚。
.
“这个应该是这么弄的。”
“还挺难...”
柜台后,白诗予手忙脚乱的按着收银机,指尖在按键上犹豫地悬停,眉头微微蹙起。
她似乎还不太熟悉操作,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次,却始终没能结算成功。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在温暖的蛋糕店里荡开。
风铃轻响,门被推开。
微凉的空气卷了进来,夹杂着傍晚街道的气息。白诗予下意识抬头看去,门口正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名女性,带着帽子和口罩。
只露出...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像两片薄润轻轻擦过,激起无声的颤栗。
白诗予呼吸骤然凝滞,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秋晚...
怎...怎么会...
可这双眼睛不会错的。
巧合吗...
矛盾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酸涩的、灼热的、刺痛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
她想要挪开视线,可对方的眼睛像磁石般牢牢吸附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店里的余音,消散在甜蜜的空气中。玻璃柜台映出少女微微发白的指节,和对方帽檐下闪烁着点点光亮的眸子。
“……”
诗予...好像真的是她。
终于找到了。
也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口罩下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慕秋晚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推门的动作变得急切。
风铃清脆的声响里,她向前迈了一步,运动鞋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诗...”
她刚出口一个字,突然被背包里,星期五打断:“小姐你赶紧躲起来,我侦测到有两人正在向着这边跑来,估计又是那女人的人,所以小姐你还是赶紧躲起来会比较好。”
“真烦。”
烦躁地紧咬贝齿,眉头瞬间拧紧,慕秋晚口罩下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没办法,只好快步上前,走进收银台。
“诗予…你去哪。”
却发现少女转身想要离开,慕秋晚眉头皱得更紧,她伸手紧抓住对方的手腕,不理解她的行为。
难道...没认出我?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又来两人正在追我,我需要你才能帮我摆脱。等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只摇头就行了。”
注视着面前少女,将头低得很低,帽子也压得很低,慕秋晚疑惑地暗暗歪了歪头,不理解对方的行为。
叮铃铃
风铃轻响,门被推开。
“拜托你了,诗予。”
说完,她藏在了收银台下。
却并没有发现,白诗予的身子正在轻微发抖,她指尖无意识的揪紧裙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少女将头低得很低,额前纤长的发丝垂落,在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她呼吸很轻,胸口却闷得发疼,仿佛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那里。
让她连喘息都变得很艰难。
她最害怕的人…
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第237章 溺星(2)
秋晚为什么会在这...
要把事情告诉她吗...
可是如果被她知道...
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腥甜,白诗予紧咬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中疯狂撞击,胃里翻搅着酸涩的苦水。
她会失望、愤怒、伤心,还是...
她肯定会骂我、斥责我,然后...
她会把诺语从我身边抢走。
我...就再也没办法见到他了。
不要...我不要这样!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不知为何只想离开这里,可白诗予的手腕却在这时突然被抓住。
慕秋晚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很用力,仿佛要将这十几日的孤寂与期盼都融进这滚烫的温度里。
她瞳孔深处翻涌着潮汐,像是要将积攒好几日的月光尽数倾洒,每一寸闪烁都裹着期许。
“诗予你去哪。”
她话语中透着万千为未说出的疑问。
我该怎么办...
明明是我的错,是我抢走了他。
我应该愧疚、自责的...
可我现在心里,脑海中全是他。
他要离开我了...
他要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指尖在颤抖,像是一片被风吹得零落的枯叶,白诗予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一条看不见的裂痕,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将自己整个吞没。
可这些都是因为我而造成的。
是我对不起她们,对不起诺语。
但......这些并不是我做的。
都是蔷薇,是她做的。
我只是在追求我自己的幸福而已,我喜欢诺语...他也喜欢我,我们就应该在一起,而不是将他拱手相让给别人,这种事情我不到,也根本不会这么做!
我没有对不起谁。
现在...她要把诺语抢走。
那她就不再是我的朋友。
她是坏人。
我得赶紧逃才行。
这个念头像毒舌般缠绕上,冰凉黏腻的勒住白诗予的喉咙,可她的心脏却在疯狂抗议,每一下跳动都像是在质问你真的想就这么走掉吗?
秋晚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对我很好。
我...做不到。
慕秋晚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记忆最疼的地方。她想起那年盛夏的蝉鸣,想起她笑着递过来的冰棍,想起她的家庭,她所遭遇的一切。
秋晚...她真的很好。
不久前还说过,等结束后。
要一起去好玩的地方。
吃好吃的东西。
“你好,请问你有见到一个背着背包,跑得很快的可疑女性从这里经过吗?我们是治安厅搜查队的人。因为此人在南站用武器打伤五人,我们现在需要将此人逮捕。”
中年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划过钢板。
“!”
心头微微一颤,白诗予呼吸蓦然凝滞,她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掌心,心跳在耳膜里轰然作响。
她小心抬头,抬眼看去
为首的男人嗓音粗粝,目光如刀般扫过店内。他制服袖口沾着血污渍,指节粗大,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
“……”
他们是来抓秋晚的?
那我该怎么办...
白诗予喉咙发紧,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逮捕慕秋晚。她低着头,低眸看着收银台下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