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到那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我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只能看着诺语与别人在一起。
不要...我不要这样!
可偏偏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涉险的,白诗予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她想起了慕秋晚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想起她毫不犹豫地推开自己,独自面对那个危险男人。
心脏像是被撕成两半,一半是自私的占有欲,一半是愧疚的刺痛。白诗予内心痛苦地挣扎着,她的道德观念无法做出背信弃义这种事,可自私的占有欲,让她无法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她这么做只会让我...
不对!绝对不是这样的。她肯定是故意在演戏,知道我不会这么轻易带她去见诺语,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感动,从而骗我把她顺利带过去。
等达到了目的。
她肯定就会立马翻脸。
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悬在手机屏幕上,白诗予迟迟没有按下挂断键。
可当“演的”这一念头冒出后,像一滴墨汁落入清水,在胸腔里缓缓晕开。
白诗予盯着手机屏幕,“慕秋晚”的名字在电话中微微闪烁,仿佛某种无声的质问。
秋晚...她肯定已经猜到了。
她只是在忍,等找到诺语后...
她也是自私的,甚至比自己更加丑恶。
她怎么可能会为了朋友忍让。
她已经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秋晚了。
白诗予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毫不犹豫的按下挂断键后,手指却攥得更紧。她想起慕秋晚这些天游刃有余的样子,想起了她为了得到少年做出的事情。
她永远优雅、永远从容。
她身居高位,不屑交朋友。
她也只是为了他,才演得友好。
等到达到目的之后,她会撕下伪装。
从外灌进来的冷风突然变得刺骨,白诗予在内心不断的想着这些。她将手机关机并收好,在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内心之后。
她这才缓步踏上阶梯。
少女脚步轻而平稳,声控灯亮了又熄。
诺语他...喜欢的人是我,也只会是我。如果让他被迫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我才是真正的恶人,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别的女人肆意玩弄。
她不会这么做,永远都不会。
她恨不得将爱人揉进身体里,让他好好感受自己浓厚的情感。彼此缠绵在一起,每寸肌肤相触时染上彼此的温度,清晰的感受着各自灵魂的共鸣。
让他对自己上瘾,爱到无法自拔。
这种成瘾不是占有,而是灵魂认领彼此的印记,成为彼此唯一的解药与病症,并深入灵魂,每分每秒都在催生更深的渴望。
像潮汐撕扯月亮般永恒而无解。
.........
夜晚八点多。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别打脸啊!”
随后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美味和铁锈般的腥味,路灯的光被两侧高墙挤压成狭窄的一线,照不亮潮湿砖墙上剪开的深色痕迹。
片刻后,巷子里再无声响。
巷子外,路灯下,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她正仰着头,鼻梁上歪歪斜斜的贴着创可贴,隐约还能看见惨血的血渍。
“霜霜你还好吧,应该...挺疼的吧。”星期五仰着小脑袋看着她。作为上次的合作对象,它还是挺喜欢这名,不怎么爱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异常表现出色的少女。
“还好。”
简短的回复完,冷无霜摸了摸鼻子,确认不再流血后,她不知从哪拿出一串糖葫芦,跟没事人似的吃了起来。
“估计也就霜霜你能这么淡定了。”星期五不由得疑惑问道:“你的身手我是见过的,当时那种情况你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不躲?”
“白白挨了小姐一击。”
“……”
冷无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话,她似乎是在咀嚼口中的山楂。她将山楂核不急不慢的,吐到纸巾上包住,并没有随地吐到地上。
做完这些,少女这才微微扬起头,像是在思考。然后,她什么都没说,又吃了一颗糖葫芦。
“所以...呢?”星期五再怎么有耐心,但在面对冷无霜的说话方式时,也是干着急等不到她说话。
“……”
寂静无声,依旧没说话。
星期五第一次有无语的感觉。
“白问了。”
巷口的积水突然映出一抹银光。慕秋晚踩着稀碎的月光度出巷口,衣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她漫不经心地轻轻甩了甩手,几滴暗红液体顺着指尖飞溅在墙面。
“小姐小姐,你可算出来了。”星期五立马迎了上去,递过一张纸,还不忘拍马屁:
“小姐果然武力超群,智慧与美貌也是独一档,居然能想到如此精妙的办法。”
“把这些人引到这里然后再出手,小姐果然神机妙算,对方肯定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居然会这么厉害。”
“星期五我呀,崇拜死小姐了。”
“……”
电话打不通。
诗予...是出了什么事吗...
并无心情去理会,慕秋晚盯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刚刚拨出的第四个电话仍然无人接听,第五次尝试时,机械的女声直接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慕秋晚回过神来,她盯着早已暗下去的屏幕,指尖悬在半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寒意冻住了动作。
“我没事。”她将事情说出:“我刚刚跟诗予打电话她接了,但是...没说话。我前后又打过去好几个,可都没有接通,到最后直接提示无法接通。”
“我怕她出什么事...”
“啊?还有这种事。”星期五疑惑地挠了挠机械头,“连星期五我都有些搞不懂了,按照正常情况不应该出事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很大可能是出什么事了。”
“诗予...”
慕秋晚紧紧攥着手机。
她抬起头,不知何时,冷无霜站在了她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少女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中的糖葫芦递过去。
慕秋晚轻轻摇头,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吃什么糖葫芦。对于面前的少女,她还挺不好意思的,毕竟将对方给打了。
“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冷无霜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那个朋友。”
话音落下,刺目的车灯划破夜色,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面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激起一片细小的碎石。
“上车吧。”
她说完,走了上去。
慕秋晚像是并没有听懂话里的意思。
星期五则是有些惊讶:“认识霜霜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这么多话。小姐我们还是先上车吧,你现在干着急也没用,说不定等会儿电话就打来了。”
内心重叹一口气,慕秋晚也只能期望。
她没出什么事。
“诗予...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
“要不然...我怎么敢去见他。”
...............
夜色笼罩而下。
破旧出租楼像一具佝偻的骨架,斑驳的水泥墙面爬满了龟裂的纹路寄出脱落的墙皮,露出暗红色的砖块。
生锈的防盗窗歪歪斜斜地挂在窗外,晾晒的衣物在夜风中无力的飘荡,投下鬼魅般的剪影。
楼道里,灯像是早就坏了,少女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一步步踩上吱呀作响的楼梯。铁栏杆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锈,指尖蹭过去,留下冰凉的触感。
门前,少女拿出钥匙。
插进锁孔时发出滞涩的摩擦声,像是某种不情愿的抗拒。她轻轻转动,门轴“嘎”地呻吟一声。
房门缓缓敞开。
黑暗扑面而来。
不足十五平米的房间里,空气凝滞的像是被抽干的氧气。窗外漏进一点街灯的光,混黄而浑浊,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掉漆的木桌、歪斜的椅子、墙角的行李箱。
她目光落在床上。
少年侧卧在那里,背对着门,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他消瘦的肩胛骨。
“诺语~”
轻轻唤了一声,白诗予放轻脚步走进去,地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莫名香气扑面而来,像是沐浴露残留的甜腻,混着少年的味道。
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发酵。
轻轻合上门,铁门咬合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购物袋被小心搁在地上,塑料袋摩挲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轻轻踮脚,缓慢靠近他。
少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睡姿,单薄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白诗予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还在睡后,这才敢继续挪动。
她缓缓坐在床沿,老旧弹簧发出细微的声音。少年的脸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盯着这不管看几次都不会腻的侧颜。
白诗予望着出神,目光描摹着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唇边那道若隐若现的梨涡。
这些她早已熟稔的轮廓。
此刻在夜色中却显得陌生而遥远。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窗外的车鸣、楼下的喧闹都渐渐淡去,只剩下少年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轻轻回荡。
不管发生多大的争执,只要心里还有对方,去外面到很晚后在回来偷偷看他,才能体会到此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