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看见诗予姐?”
“今天也没来上班。”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追问像雨点般急促,段诺语沉默地向前走去,他径直来到那辆小电驴前,只说了一句:
“诗予她...出事了。”
“啊?”
林满瞳孔收缩,尾音发颤。
............
临渊市,阴云密布。
天空压得极低,云层仿佛随时要砸下来,毛毛雨像被风吹散的蛛网,粘在行人的衣领和发梢上。
街道上,治安厅的治安员们穿着制服,手持对讲机,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不得了的逃犯。
十字路口的巨幅电子屏突然闪烁。
新闻主播一脸严肃的播报着这起“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案件,背景画面是治安厅的车呼啸而过,笛声刺破耳膜。
新闻主播吐出机械的判词:
“现插播一则特别通缉令......”
“段诺语:因涉嫌「我会看手相」为由,骗取多名少女的信任,并在她们认真倾听时突然亲她们的手背,被控「浪漫欺诈」”
“白诗予:非法入侵城市电子广告牌系统,将全程的减肥广告替换成「吃炸鸡不会胖,科学家说的」,引发餐饮业疯狂排队。”
“慕秋晚:在酒吧因一句「你啤酒肚像怀孕6个月」激怒7名壮汉,随后1v7全胜,被控「非法斗殴,及过度打击男性的自尊」”
“星期五:利用AI伪造市长语音,在全体广播中宣布「明天全市放假,因为市长想打游戏」,导致企业集体瘫痪。”
“冷无霜:深夜潜入动物园,给所有企鹅穿上小西装,并拍照传社交网络,标签「企鹅财阀会议」,引发动物保护组织震怒。”
新闻主播一脸严肃的播报着:
“这五人涉嫌多项违法行为。
“手段狡猾,性质恶劣。”
“请各大市民提高警惕。”
阴仄的小巷子里,潮湿的砖墙渗出斑驳的水痕。少女像只警觉的猫儿,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她瞳孔骤然收缩,倒映出十字口聚福电子屏上,自己那张被放大的通缉照片。
新闻主播的嘴唇正机械地念着她的罪行,电子屏的光在她脸上投下变换的阴影。
雨滴顺着她的睫毛坠落。
她突然眨了眨眼,孩子气的动作让通缉令上那个危险分子,瞬间变回了十九岁的普通女孩。
巷口传来战术靴擦过水洼的声响。
白诗予耳朵微动,像听到危险信号的兔子,猛地缩回脑袋。后脑勺“咚”地撞在消防栓上,她疼得呲牙却不敢出声。
只能捂住嘴,蹲成小小一团。
巷外,两名治安官的黑影从墙上掠过。
“……”
怎么办啊...
本来已经想好该怎么办了。
但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白诗予蹲在潮湿的水泥地上,白色口罩随着呼吸,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微微起伏。
她盯着地面上的裂痕发呆,几只蚂蚁正排着队从她的鞋边经过。她突然把脸埋进膝盖,大脑依然空白。
该怎么样才能把那女人引出来呢...
只有把她先消灭。
最大的阻碍也就消失了。
后面再慢慢消灭...
但该怎么办才好...
白诗予双手无意识地揪着帽檐,把白色帽揉的皱皱巴巴的。口罩下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却浑然不觉的疼痛。
想不到该怎么办才好。
太危险的举动又不能做。
万一我出什么事...
诺语就见不到我了。
还是...放弃吧...
放弃的念头油然而生,白诗予指尖突然深深陷进掌心,刻出几道月牙形的红痕。段诺语的那句话在耳边炸响,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混沌的意识。
不行不行。
为了创造一个没有人打扰,独属于我和他的二人世界;为了让他知道我是真心爱着他的,不掺杂任何私欲;为了让他跟我长久相伴到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我都不能轻言放弃!
为了这些,做点危险的事算得了什么。
为了他,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诺语...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啊...
白诗予缓缓直起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咔”的轻响。潮湿的巷弄里,她的身影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锐利的剪影。
那双眸子此刻凝结着冰棱的冷光,瞳孔深处跳动着幽蓝的焰火,像是把整个雨季的阴郁,都淬炼成锋芒。
少女深吸一口气,白鞋踏出巷口。
巷外的光线斜斜的刺进来。
将她的影子拉的修长而决绝。
...
十字路口的车流在细雨中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河,引擎的轰鸣与喇叭的嘶叫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
交通治安员正机械的挥舞着荧光指挥棒,塑料雨衣在风中不断拍打他的小腿,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突兀的,白色身影切入他的视野。
少女帆布鞋踩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沾染裤腿。她低垂的帽檐下露出小半张脸,口罩边缘沾着未干的雨点。
当治安员皱眉准备驱赶时,
少女突然仰起脸,魔魅般的双瞳唤起幽紫的涟漪,眸中流转着蛊惑人心的紫焰,视线所及之处,意志皆被熔断成顺从的枷锁。
指挥棒从治安员的指尖滑落。
他面部肌肉开始不自然地抽搐,瞳孔扩张到极限,倒映出妖异的紫芒,随即目光涣散,如提线木偶,整个人如被抽走灵魂般凝固在原地。
“接下来...”
白诗予紧咬下唇,指节紧捏衣摆。
只需要让这个人去电视广播台,不顾一切后果用播新闻的方式对墨塔娜进行挑衅。然后利用特殊能力控制有权力的人物,只要她敢出来...
“喂!发什么呆呢?”另名治安员大步走来,皱眉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见对方毫无反应,他用力晃了晃。
“你中邪了?”
“!”
白诗予心头一紧,抬手想要阻止。
啪!
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那名被控制的治安脸上。他头猛的一偏,瞳孔中的紫芒如潮水般退去,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茫然地摸了摸辣辣的脸,声音沙哑:
“我怎么了?
“你刚才跟个木头似的,还一动不动!”打他的治安员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眼睛直勾勾的,还挂着怪笑。”
“像中邪了一样。”
被扇醒的治安愣了一会儿,努力回想,随即脸色骤变:“我...我好像看到她的眼睛...突然就...那双眼睛不对劲!像是有东西在控制我!”
话音落下,两人齐齐看向少女。
白诗予瞳孔骤然收缩,身子像受惊的小鹿般轻轻一颤。她无意识地往后退半步,鞋跟磕在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口罩边缘随着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指尖传来麻痹感让她意识到,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猛地转过身,整个人如离弓之箭。
“七号路口发现可疑...”
年轻的治安员反应迅速,已经按下呼叫器。
...
细雨如烟。
整座城市浸在朦胧的灰调里。
少女在人群中疾奔,白色口罩被急促的呼吸洇湿,紧贴在脸上。她的脚步仓皇,每一次落脚都溅起细碎的水花,在身后绽开一串转瞬即逝的痕迹。
治安官的黑色制服在细雨中格外扎眼,他们拔开人群,对讲机的电流杂声刺破街道的喧嚣。
少女闪身拐进一条窄巷,潮湿的砖墙几乎擦过她的肩膀,青苔的腥味混着铁锈味灌入鼻腔。
她蜷缩在废弃货箱后,心跳声大的得仿佛要震碎耳膜。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布料的掌心皱成一团。
巷口传来靴子踏过水洼的声响。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近。
就在一只手即将掀开货箱的刹那。
哗!
少女猛地被拽进黑暗,后背撞上某个胸脯。生锈的铁门在眼前无声闭合,将治安官的怒吼声隔绝在外。
逼仄的空间里,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白诗予睫毛扫过对方的衣领,蹭到一丝熟悉的奶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