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厅厅长的声音在扩音器里炸开,尾音被狂风撕碎,算成刺耳的电流杂音。
爆破盾列阵在雨水中泛着冷铁般的寒光,盾面倒影着扭曲的红蓝灯,像无数只充血的眼睛。
雨水顺着他的下颚滑落,在脚边汇聚成暗色的水洼。段诺语静立在那,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喊话、威胁、金属碰撞隔绝在外。
她的指缝间渗出细微的血腥气,指尖早已刺破掌心,却浑然不觉。白诗予双眼随时盯着前方的人群,瞳孔深处翻涌着几乎实质的杀意。
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这冰冷的雨幕。
将一切焚烧殆尽。
“把武器都放下!”
突然传出的女声如清泉般穿透嘈杂,瞬间冻结了所有动作。治安队员面面相觑,枪口迟疑的下垂,金属碰撞声散落响起。
厅长脸色铁青,却终究咬牙挥手。
防爆盾正如潮水分开。
在雨水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通道。
女子缓步走来,墨绿色长发在风中如绸缎般流动,华服上的暗纹在灯下忽明忽暗,每一步都像踏在无形的阶梯上。
伞沿垂落的雨幕后,她面容朦胧而遥远,唯有反骨末端滴落的水珠,在桥面上敲出稀碎的声响。
“这女人是谁啊。”
治安员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压低的声音此起彼伏:“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人,居然能让我们厅长都妥协,那必然是什么大人物,看来这件事是真不简单啊。”
有名治安员像是知道些内幕:“我上次偷偷听到一些谈话,不知道是不是。内部好几天前就有消息,说是我们这里出现了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所以墨氏那边花钱创办了一个叫...”
“超自然力量调查协会。”
“为首就是这位大人。”
雨丝如,在凝滞的空气中支撑层朦胧的纱。高速桥上,车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晕染开来,将三人的身形拉得细长而孤绝。
“有几天没见了,老...师。”
墨塔娜手腕轻挽,上面收拢时抖落一串稀碎的水珠。她微微颔首,墨绿发丝间露出一截瓷白的颈线,声音轻得仿佛快惊扰了雨夜的寂静:
“这三天...你应该过的不错。”
她轻笑:“那差不多该跟我回去了。上次你为了逃离而选择跳河,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会出事,派人找了好久,后来才知道你没事,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跟我回去吧。”
“这...也是你唯一的选择。”
段诺语低垂的睫毛在雨中轻轻颤动,他沉默的几秒里,只有冷风卷着雨丝掠过三人之间的空隙。
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缓缓抬起眼时,眸底沉淀的情绪如同深潭,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对方的倒影在瞳孔里微微晃动,被雨水模糊了边缘。
“嗯,没想到你会出现。”
段诺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那我就没必要费尽心思,费时费力从这些人手中逃出来。”
“我还是相信你的,但要是有什么恶意...”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少女:
“诗予她会担心我,到时候弄不好...不少人都会因此丧命。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心。”
雨伞锥地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墨塔娜睫毛低垂,在眼里投下一片阴影,再抬眼时,那双眸子已揉碎了冰的刃,寒光凛冽。
她直视段诺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水淹没,却带着不容错辫的冷意:
“果然,你还是不吭束手就擒。”
“那...就别怪我了!”
雨幕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墨塔娜手腕一翻,枪身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白诗予。
她眼底的笑意如毒蛇土信,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骤然爆发的狠厉。
“段诺语!”
她声音陡然拔高,在雨中炸开:
“你难道要为这个女人...”
枪械保险解除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丢掉性命!?”
白诗予瞳孔骤缩。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段诺语身形微动,指节发出危险的脆响。
“……”
她想干什么...
那边的人怎么还不过来...
段诺语眼神如冰封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他静立雨中,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场荒诞的闹剧。
“你给他中了什么幻术!”枪口微微颤抖,墨塔娜猛地转向白诗予,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声音愤怒而扭曲:
“他才会变成这样。”
“我今天就要铲除你这个祸害!”
枪声未响,时间却仿佛被生生掐断。
所有治安员都僵在原地,厅长表情凝固在无措之间。雨滴悬停在半空,枪口的硝烟尚未散开,整个世界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胶片。
扳机扣动的“咔哒”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你想清楚了吗,墨小姐。”
低沉冷冽的女声像冰冷的刀刃,从雨幕最深处划来。声音不响,却让墨塔娜食指猛的僵住,枪管不知何时已覆盖一层薄霜,细密的冰纹正顺着扳机攀上她的虎口。
沥青路面的积水分开一道笔直的通道。
她的步伐沉稳如丈量过,黑皮鞋踏碎水面倒映的灯。黑白制服在雨中萧杀如法典,银发丝被秘书的伞沿隔出恰到好处的阴影。
治安员们不自觉地后退。
防爆盾相互碰撞出稀碎的金属颤音。
厅长喉结滚动,最终沉默的退至戒线边缘。
秘书的扇面微微倾斜,雨水顺着伞骨汇成一道透明的帘幕,却始终未能沾湿她半边衣角。
四周顿时再次响起的议论声。
“嘘都闭嘴。”年长的治安员突然压低声音呵斥:“那可是慕家的现任家主慕苓芸。慕家这是传承三代的军事世家,祖辈出过两位将军。”
治安队的新人们,闻言顿时噤声,防暴盾后的眼神都变了。有人不自觉挺直了背脊,有人悄悄松开了板机上的手指。
“别看慕家出现在掌控经济产业。”老治安官的声音更低了:“当年在特种部队时,那可是让国际佣兵闻风丧胆的存在。”
雨势渐弱。
细密的雨丝悬浮在凝滞的空气中。
慕苓芸的出现反复按下了暂停键,连风声都变得轻柔。段诺语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几分,身后白诗予紧攥他衣角的手也缓缓分开。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宁静中。
“墨小姐!您赶紧住手!”
突然出现的身影猛地冲破治安员的防线,白夜的声音撕裂雨幕:“您私自调用治安厅武装力量,根据《特别治安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后果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住口!”
墨塔娜握枪的指节泛出青白色,年底最后一丝理智被猩红吞没。她的厉喝在桥面炸开,声波震碎了挡风玻璃上的雨帘。
白夜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他停下来了,而是因为商场里迸发的火光。那颗子弹穿过雨幕时,带起的螺旋状气流将雨滴搅碎成雾。
所有人都看到他向后仰倒的慢动作。
水珠在雨水中展开,竟显出几分妖治。
全场陷入诡异的静止,有人张着嘴却忘了呼吸,防爆盾牌印出无数张有趣的面容。
直到墨塔娜的鞋跟碾碎水面。
金属击锤撞破凝滞的空气。
“我今天就偏要铲除你这个祸害!”
扳机扣动的刹那,段诺语看见子弹旋转着穿过雨帘。那些被子弹头劈开的水珠里,倒映着白诗予骤然收缩的瞳孔。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想将少女护在身后。
可就在他移动的瞬间,
白诗予手指突然攥紧了他的手腕。
子弹破空而至的刹那,空气突然泛起涟漪般的幻彩,如同打翻的霓虹倾斜在白诗予周身。
她发丝无声自动,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四道雪白的狐尾自她腰后舒展而出,尾尖还跳动着星火似的磷光。
砰!
子弹撞上蓬松尾毛的瞬间,竟发出击中棉絮的闷响。那些看似柔软的绒毛实则紧织着,每一根都流转着青玉色的微光。
段诺语被温暖的白毛层层包裹。
刹那间,仿佛陷入诡异的禁止。
所有治安员的表情定格在瞠目结舌的瞬间,有人张着嘴却忘了合拢,有人手中的对讲机滑落到一半就停滞在空中。
慕苓芸瞳孔微微收缩,她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浮出一丝惊诧,但转瞬即逝。
快速意识到,她将目光瞥向
墨塔娜唇角泛起弧度,她睫毛低垂,在原地投下两片阴影,再抬眼时,眸中流转着毒蛇般的幽光。
从始至终她的目标都很明确,她早已创建的“超自然力量调查协会”,就是为了这时候暴露。
她知道自己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拿段诺语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让他就这么被治安厅的人带走了。
等慕苓芸过来,这两人就可以可以平安无事了。但要是自己利用手段让对方暴露,自然而然达成自己的目的。
“……”
白夜抬起头,
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幕。
他竟奇迹般的复活了。
而刚才那场戏虽然看起来确实逼真,但只要仔细看就会猜到,可关键就在于,自己手上的枪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