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楚辞咂嘴,身后却传来一阵铃音响动。
“滚开点!别挡道!”骑着小电驴的披萨外送员极其不耐烦的呵斥着楚辞。
楚辞侧身让过一条道,并未动怒,那外卖员也在擦身而过的惊鸿一瞥间看清了楚辞的样貌。
“hi,小美女。”刹那间的变脸连带着态度一起好了起来,外送员眼神之中毫无疑问的充斥着凝视,只是却尤为奇怪的盯着楚辞的胸,口中喃喃,“奇怪,怎么没有?”
他左右看了看,眼见四下无人,便朝着楚辞走来,脸上挂着分外淫猥的表情,语气也谄媚的柔和。
“小妹妹,要不要和哥哥进去玩玩啊?”
“你喜欢小女孩?”楚辞冷声发问。
“长得好看的男孩我更喜欢。”那名外送员在听到楚辞的声音后,表情更加窃喜,脚步亦加快了许多。
脖颈间戴着的铭牌也传出了些许热意。
楚辞恍然,原来这也是个潜在的杀人犯,这么明目张胆,只怕也是灵能精神病了。
既然是杀人犯的话,那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只是这种货色,哪怕是转化为果子吃了也是脏了自己的口齿。
他侧目看向楼道,黄昏临近的傍晚,光芒已然消退大半,阴影渐渐攀附,将楼道涂抹成了一张渐渐张开的大口。
遽然间龙形运以虎神,挥手而出似如龙摆尾,虎甩尾,仅只一掌间便将仓促间用以护身的灵能铠甲抽至溃散,连带着打散一口牙齿,喷出一蓬血花,侧向飞入楼道中。
“快去送你的‘外卖’吧,迟了只会让你的客户们‘饿’到。”楚辞站在楼道口并未进入,意有所指。
话语说完的即刻,楼层间所有的门扉锁头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音调不同的整齐声响,家庭主妇,邋遢男性,邻家少女容貌不同表情一致的他们走出了自己的空间。
犹如被打窝所吸引来的鱼,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们’纷至沓来。
起先是一楼的住户,它们贪婪的细嗅着灵能的芬芳,双胞胎毫不在意的趴在地上,吐露舌头宛如小猫舔舐着地上散落的血液,连同尘灰一起卷入口中,似乎品尝到了佳肴露出迷醉神色,囫囵间咽入腹中,其后快速扯下了食物的双唇与耳鼻,小心翼翼的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也在同时舔舐着地上散落的其余血迹。
白发苍苍的老人口部裂开,露出梯形的几乎如同昆虫一般的钳口,随着人类的牙齿一同将食物手部的肌肉撕扯啃咬,咀嚼声混合着血液滴滴落下。
文弱的清秀少年温柔捧着食物的头颅,亲吻着食物的眼眶,它的两颊干瘪下去,而后头颅后仰,扯出了沾着血的睫状体韧带,口中咀嚼着韧性极佳目珠,爆出了汁水丰盈富含水、电解质和蛋白质等成分的浆液。
数量众多的孩童捡拾着散在地上的牙齿,如同吃着硬糖般发出“嘎嘣嘎嘣”声,丝毫不介意牙垢结石。
楚辞站在门口,安静的观看着这一出越聚越多的进食。
只是短短的十五分钟,整个一楼楼道挤满了攒动的人头。
它们口唇染血,衣衫也有不同程度的沾染血迹。
带着饱腹的满足感,它们面露笑颜感激万分的对着楚辞鞠躬致谢。
而后散开,回到各自的空间。
楼道也整洁的焕然一新,并无半点厨余,更无一丝一毫的尘灰。
楚辞心中思索着,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踏踏踏”
拥有着混血儿容貌的罗切斯走出了楼道口,礼节性十足的来到了楚辞的面前。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仿佛二人之间并无什么芥蒂,他激动的握住了楚辞的手,“关于您这次对于我子民们的投喂,我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楚辞心中只觉得这种化敌为友的剧情滑稽荒唐。但是转念一想,魔物会依照自身的个人价值观行事,这种过于‘淳朴’的【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可能也是魔物价值观的一种。
其实更为贴切的来说,这应当是出现在孩童交往间的简单价值观。
罗切斯则更加亲切:“我本来以为您是个坏东西魅魔,没想到是我看错了,我对于我之前的无礼感到抱歉!您的礼物我会铭感五内劳记一生。”
“我?魅魔?”楚辞不着痕迹的抽出了被罗切斯握着的手。
“是啊,您难道不想承认自己是魅魔么?”罗切斯只觉得奇怪,接着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他表示了理解。
“我明白了,您并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魔物对吧?所以您是想以人的身份接近兰茵同学让她爱上你对吧。”罗切斯分外笃定自己想对了答案。
楚辞眼睛微微眯起,他看着罗切斯继续唱着独角戏。
“不过呢,我觉得您并没有优势,因为我上次听到兰茵和其他的女同学说她喜欢像荒坂同学一样高大帅气的人,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没戏了呢,
啊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公平竞争啦,我也喜欢兰茵,我也想让她爱上我呢,
只要让她爱上我,我就能让她生下一堆堆可爱的孩子们了呢。”
楚辞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猝然紧盯罗切斯:“你还有三天。”
他再度重申了自己的最后通牒。
“哦,好,那我们之间的竞争就以三天为定,说好了可不能变哦。”格外天真无邪的罗切斯会错了意,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而后他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过,魅魔同学,您能不能帮我写一下作业?”
楚辞转身离开。
“哎?哎哎哎?我还以为您早就学会写作业了呢。”
楚辞猛然转身,罗切斯僵立原地,如同看到了种种动物特征汇聚的奇形怪状之异种扑面而来。
可是随后其身上的“外包装”开始了波澜掀动的褶皱不休,仿佛想要破壳而出,它的应激迟来一步。
就在他以为楚辞要翻脸的时候,楚辞冷着脸开口:“你为什么喜欢兰茵?”
“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气。”罗切斯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楚辞反问:“香樟树叶还有青苹果的味道?”
“不啊,是那种纸张和糖与油的多种味道混合,总之很好闻。”罗切斯想要描述出那种气味,可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该怎么细致的描绘。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纠结着,楚辞扫视了一眼后,转身离开。
身后的公寓楼里,电器工作的音响与电视内传来的各种声音与种种相互包容,好似一座蚁巢。
不知疲倦的工蚁兵蚁们在蚁穴内来回奔走,为共同的虫后搬运食物。
“算了,既然想不到的话就不想了,回去继续生下我的子民们吧。”他这么说着,转身走回楼道。
他踏步走向了顶楼,脚步声也变的非人了起来,仿佛虫类的甲壳摩擦。
打开了门,无数黏腻的类似肉块的分泌物均匀的铺陈在地板,天花板,墙壁之上,四周皆被打开了空洞,如同四通八达的孔道,连接着整栋楼的每层每户。
早已失去神志的数名女性无论老少美丑,皆被分泌物囚禁在墙壁,天花板,还有地板。
她们浑身伤痕,却又被分泌物辅助着愈合,不知疲倦的履行着作为虫后的职责。
一粒粒的巨型黑卵混着粘稠的羊水被排出,堆叠在地。
随后,它走上前去...
第13章 汉堡
“楚江王,你不介意我将这个魔物‘罗切斯’的情报卖出去吧?”电话听筒当中,月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市侩的贪财。
早已回到家中并且完成作业了的楚辞看着电视上播放着的电影。
身穿燕尾服的男人手中握持雨伞,在雨中载歌载舞,轻巧跃上路灯台柱,柔声清唱。
他整个人陷在软和的沙发上,盯着电视上的放映,手指轻敲,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发自内心的欣悦。楚辞也是一个喜欢看电影的人。
虽然肤色人种不同,世界不同,时代亦不同,可是电影中展现的意境却恰到好处的与“一蓑烟雨任平生”这句古诗契合融洽。
他目不转睛。正因满心都在电影上,所以回答的稍显心不在焉。
“我无所谓。”
“好的,不过说实话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没有杀进去?”那边月楼似乎吃着什么水果,听起来汁水丰盈。
楚辞不假思索:“因为那栋楼里的大部分魔物应该都吃饱了,根据书上所说,吃饱的魔物灵能处于活跃期,这个阶段不好对付;而根据我的观察,它们的饭点也在有意模仿人类,因此我打算周五去弄死它们。”
“嗯,好,不愧是你,我知道大多数杀手都有怪癖,但你的怪癖相比之下还算是正常,总之,鉴于你为我提供了新的情报,我会将这个信息放在周四卖出,然后建议成功竞拍的买家周五协助你。”
“你能保证对方是术士或者灵能觉醒者么?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我不建议你建议他们协助我。”楚辞好像并未领情。
“楚江王,普通人也能击杀魔物;特种弹药,特殊武器,诸多灵能道具,诸如此类的条件以及默契的团队,这些技艺和因素虽然不如灵能,可也能弥补其中的差距,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可有的是活跃着的魔物猎人团队。
可不要小瞧任何能够创造可能性的种族啊。”
月楼颇为感慨,接着发出了“哦”的一声,他低声称奇“居然这么快就卖出高价了啊。”
“怎么了?”楚辞出于对合作方的关心与好奇发问。
“这条情报已经卖出去了,买家是业界赫赫有名的后起新秀【驱虫班】呢。”
楚辞对于这方面并不了解:“驱虫班?”
“驱虫班供职于野座间制药公司冻木市分部,虽说供职,但却是类似雇佣兵般的存在,因此他们也会接下私活,至于为何要叫【驱虫班】,那是因为他们将魔物视为【害虫】。”月楼简单介绍了一番。
“哦,那请你将我的建议转述给他们。”
“我会酌情考虑的。”
“还有什么事么?”楚辞问着月楼,“没事的话别打扰我看电影。”
“没”月楼还没说完,楚辞已经雷厉风行的挂起听筒。他一直很有行动力。
刚拿起了茶几上的温牛奶,想要喝一口,就听到了头上植房内传来的兴奋大叫。
“活了!哈哈哈活了!”
楚辞喝下一口,没有理会。接着传来了踢踢踏踏的跺脚。
“小男娘哥哥!活了!它活了啊!你快来看看啊!”艾芙探出了头,对着楚辞喊叫,顺便伸出了小拇指,对楚辞勾了勾。
她在示意楚辞不要忘了拉钩钩。
平凡的武道家无奈的叹了口气。小男娘哥哥是什么称呼?
他没有纠结这个称呼,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了悬梯。
当他看到那一盆万年青时,脸上呈现出无比鲜活的惊讶。
仿佛某位平凡社畜看到了会开车会说话的虎斑狸花猫对他说‘没时间了快上车,你难道不想立刻和我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公路冒险么?’一样。
原本行将就木的万年青居然在短短的一天内恢复了盎然的生机,一旁的艾芙单手叉腰,得意的用喷壶浇水。
楚辞心想,这可能和杂交变异有关,也许是什么类似冬眠或者假死机制,只是刚巧今天解除。
“你看我把你的万年青救活了,它在和我感谢我把它抢救回来了。”她做出了倾听的姿态,目光闪闪。
楚辞眼中这位小小的可爱少女仿佛是从原始而茂盛的自然界中孕育而出的精灵,又或者与草木有关的花仙子。
“谢谢。”楚辞诚意不足的道谢,只是语气听起来毫无感情,就像是无厘头电影里毫无表演天分的演员平淡无比读着台词。
艾芙打蛇随棍上:“既然你这么感谢我的话不如请我吃一顿饭呗?”
“你还真是不客气。”楚辞在组织着婉拒的措辞。
“没办法啊,我的继母和父亲不做饭,平常要吃东西的话都是靠点外卖,或者是披萨或者是汉堡,我想吃一顿家常便饭很困难的。”艾芙的脸上显出了黯然的神情。
楚辞那组织着婉拒措辞的脑子变得缓慢了一些,他问着艾芙:“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你家好像不止你一个孩子吧?”
“我的父亲是个毒虫,以贩养吸,我的生母在生第二个孩子时难产死亡,原本我的那个弟弟也没保住,现在的这个后母是经常活跃在红灯区的娼女。”
楚辞有些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