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钢铁和小花泣不成声,蒙眼的比嘉美琴被比嘉真琴搀扶着,这次葬礼出席了很多人。
学校的师生,师生家长,还有灵能术士,地下医生。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葬礼了,比嘉琴子一身黑色衣物,端详着墓碑上的照片。
遗照并不那么正式。
银发少女坐在湖边,左手拿着辣条包装,嘴上还叼着一根辣条,嘴角沾了些辣油,右手比着“V”笑着。
站在墓碑前的比嘉琴子拿着录音机,播放了起来。
吉他声缓缓的传出,少女有些五音不全的歌声唱着不成曲调的歌,但那只是背景音乐,洁萝特的独白缓缓在吉他声里响起。
【我最爱去的唱片店,昨天是她的最后一天。
曾经让我陶醉的碎片,全都散落在街边。
我最爱去的书店,她也没撑过这个夏天。
】
“身为亚当斯家族最后的血脉,我洁萝特亚当斯已经做好了与灵灾战斗至死的准备与觉悟,所以希望各位不要因为我的死亡而悲伤,如果可以的话,请多多称赞我的弹唱吧,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练习过贝斯了,
以前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们都在的时候,我们就经常打扮严实的当地下乐队,可是当家里只剩下我以后,我们【旧裤子乐队】就再也没有演奏过了。
啊,不好意思,扯远了,那回到正题。
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出席我的葬礼,但我想我在死前应该有好好救下能救下的人吧,
我做不到全都救下,我只能做到尽全力的去救人,如果有人要怪我也没关系,因为我的确也有没救下的该救之人。”
少女最后的独白顿了顿,音乐声填充了空缺。
【我不要在失败孤独中死去,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里】
而后她才继续说了起来。
“所以嘛,大家要多笑笑,不要因为我的死亡而悲伤,如果以后再也不见,那也祝您早安,午安,晚安,接下来也没什么想说的了,
请大家听完我的歌声吧。”
她的吉他弹唱还在继续。
直到最后,吉他声停下。
沉默了一会儿后,少女以不擅长的冷幽默开着最后的玩笑。
“老娘我重开啦,哈哈哈哈。”
至此,录音机停下。
食胧哭到昏厥,姜玲拽着他的衣服不让他倒下。
葬礼继续。
远远遥望的预言眼眸低垂,一旁的司莉莉挽着他的手臂。
“老公你要就这样站在这里么?”司莉莉贴着预言,像是他依靠着的拐杖。
预言沉默不语,看着远处的高速婆婆,在高速婆婆的背上还背着一位穿着夹克的少女。
而后高速婆婆离开了葬礼,带着那位夹克女孩一起。
“葬礼结束了,我们也得继续了。”预言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敢使用预言了,之后可以拜托你么?”
“不,不要相信占卜和预言了,用你们本就有的棋力去把这场棋下完。”司莉莉摇着头,“如果预言不可信,那你也要让你预言变得可信。”
“好。”预言点头。
蒙着眼的比嘉美琴在夜晚无车的偏僻十字路口筑着术式阵列,比嘉美琴与比嘉真琴策应一旁为她压阵。
预言另有他事,食胧则在城医生那里进行心理测评,虽然目前最强的战斗力被废,但是该有的复仇绝不能少。
哪怕是蒙着眼也要复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复仇,也是为了洁萝特。
而她,也要自己向丧眼人偶复仇。
她原本的眼球虽然失去了,可是利用自体细胞培植的眼球已经移植好了,不过术后的一段时间里还是不能睁眼,因此要蒙住。
准备着构建阵列的比嘉美琴开口向帮忙的小花和王钢铁解释了起来。
“那个丧眼人偶最核心的能力是欺骗,因为欺骗所以导致楚辞留给钢铁你那串手串里的术式失效,也致使小花和兰茵的手串术式失效,虽然它并没有先针对小花和兰茵,但这证明它其实是和别的术式有合作。
那么说回欺骗,实际上术式没有失效,因为‘术式本身’只是被欺骗,因为被欺骗的认为自己已经激发,所以欺骗后达成了早已激发的结果,
这就可以说明,那个丧眼人偶是害怕楚辞术式的,楚辞的术式能够弄死它,但是它的欺骗只能绕道而行。
同样是因为‘欺骗’,导致了许多我的术式无法对它起效,因为它的欺骗使得我的术式‘以为’已经对它产生了影响,可实际上它还是毫发无损的。
那么这一次的针对便要从另一个思路来应对了。”
比嘉美琴面向面容平静的黄耀祖,现在的她对于黄耀祖已经失望透顶,只是拿黄耀祖当普通的同学看。
但身为巫女的准则与她本身的同理心让她也没法就那样任由黄耀祖自生自灭。
所以他利用术式对黄耀祖进行了情绪抽离。
简单来说,现在的黄耀祖达成了一种平静安宁的心如止水,因为这种心如止水,黄耀祖目前暂时性成为了一个言听计从的附庸。
当一个人被某种狂热的情绪影响便会失去自我,黄耀祖对于八尺的狂热即是让其失去自我的毒药,虽然外在狂热,可心底里的那个他自己无力抵抗。
可若是人为赋予的平静安宁心如止水,便能抑制住这种狂热,若是在狂热之外再度套上一层名为【心如止水】的布,那么心底里那个无力抵抗的自己便能找到应有的自我,尽管这层名为【心如止水】的布也是人为赋予,可不用自己去抵抗那份狂热也算是一种幸福。
可是这样的幸福安宁也是一份慢性毒药,一份饮鸩止渴,以毒攻毒的毒药,若说狂热是为真实,那么安宁则是虚假。
安宁并非是来自自身内心最底层的源泉,它只是一道虚假的屏障。
但黄耀祖在此虚假之中乐不思蜀。
“黄耀祖,开始吧。”比嘉美琴开口,阵列扩张,隐匿了几人的存在感。
只身一人的黄耀祖看了看周遭,
他正站在临近郊区的十字路口,在这个点罕有人至,因此可以不用过于担心会有过路的车。
手中倒扣捧着的公鸡碗,此时正碗底朝上,一根红烛被凝固蜡油固定在了碗底中央。
伸手拉下了眼罩,他开始了自转。
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七圈,方向感开始错乱。
一步跨出。
红烛的火光开始摇曳。
这是祟姬飨宴中的一小部分,名为烛夜游。
第164章 秉烛夜游
像是踩在了水床上一般,原本坚硬的道路在脚下的触感中呈现出了连绵起伏的扭曲感,可是随后这一阵连绵的起伏感消散,仿佛脚下的道路又重新的复归正常。
只是,每踩下一步,都能感受到类同与水波扩展的相似感觉。
好像是踩在水面上一般。
如果自己的感觉没出错,那么错的便是这个世界。
只会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离开了现界,到达了另外一个奇特的异度空间。
烛夜游是进入另一个空间的仪式?祟姬的食材在那个异度空间里?
还是什么别的?
“啪嗒。”
像是有什么东西,将手搭在了什么物体上,但他并未感受到加诸于己身的其他触感,换言之,在他的身边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正在出现,或许此刻正在靠近自己。
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什么东西正接二连三的从深潜的水面下上浮,
古怪的危机感自心中浮现,虚假的安宁透露着裂痕,他想揭下眼罩去辨别,但源自比嘉美琴设置的术式提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可睁眼,不可回头。
也就是说,那些东西正在自己的身后。
或许正在张牙舞爪的,靠近着自己;
也或许扭动着僵硬的四肢;
又或许只是亦步亦趋
在不能睁眼的情况下无法辨别,他所能做的只是尽全力的相信比嘉美琴留在自己身上的术式。
或许身上这个名为【安魂】的力场类型术式并不具备可靠的攻击性,但是靠近安魂力场的存在都会被安抚,抚慰心灵上的痛苦,抚平灵魂中的负绪。
感受中,突兀的传来了其他的触感。
像是有三根枯干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还有两根只剩下半截。
他明白了,那一阵像是搭在某样物体上的声音来源到底是什么了。
“啪嗒”“啪嗒”“啪嗒”
并非是液体滴落砸在物体上的声音,而是搭在肩膀上的声音。
这些声音毫不间断的传递着,连亘不绝的延续着,不绝于耳。
“滴答。”
冷汗自额头涔涔沁出,沿着脸颊汇聚在下颚,最终滴落在了脚下。
那是确切的液体与液体相撞的声音,
这,似乎从侧面佐证了,他所处之地,是某种液体的液面。
他没有查克拉可以凝聚在脚底形成张力从而踏水而行,但这液面却违反常理的让他站在了上面。
尽管灵能灵灾什么的无法用科学常理来解释,但是像这样新奇的体验也无法将他心中逐渐递增的恐惧所驱散。
安宁的心呈现了波动,黄耀祖想要逃跑,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敢回头,如果激怒了什么存在,那他将吃不了兜着走。
脚步有些发虚,双腿有些发软,面对着未知的威胁,黄耀祖实在是感觉好害怕。
黄耀祖是个胆小且卑微的男孩子,从小到大连屎都不敢吃的他却要在今晚冒着生命危险来举行烛夜游的仪式。
他确确实实的实在是感觉很害怕。
眼罩下的眼皮抖动着,可能存在的未知威胁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想睁眼,去确认是否会有未知的威胁。
系统的提示,未知的威胁,两个因素交织,构成了矛盾的螺旋。
矛盾螺旋的上升着,将要攀登向顶峰。
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不曾移动,可苦干冰凉的手却捂住了他被眼罩所遮挡住的双目。
好像是,让他不要睁开双眼一般。
方向不明确,距离也未知,时间更是被混淆,潜藏着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