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出笑意:“hi,兰茵。”
下意识的回头,却瞧见面无表情盯着他的楚辞。
“继续啊,我不尴尬的。”楚辞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荒坂克也定了定心神,想要和兰茵搭话,可是那股刚刚熟悉的芒刺在背恶兽感又一次升腾。
兰茵也来到了座位旁,谢天谢地,那只恶兽又被驱逐了。
他有些僵硬的扭头,看着楚辞和兰茵。
“兰茵,我想问你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他鼓起勇气,坚定向前的发出了邀请。
下一刻,某种有别于恶兽的感觉从背后升起。
那是一种从骨髓由内而外的战栗,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使得皮肤呈现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状。
楚辞侧过了他的身体向外看去。像是《雷欧奥特曼》里诸位从地下室出来的咸蛋超人一样探出了头。
荒坂克也同样再度僵硬的扭头向后。
始终面带微笑的罗切斯紧紧盯着荒坂克也。
因为被挡住了视线,所以兰茵有些奇怪荒坂克也为什么要回头看一下,而且脖子的活动还十分不便:“你落枕了?脖子这么僵?”
“没,没落枕,就是有点僵。”荒坂克也不想失了面子,只能硬着头皮逞强。
“那你注意保养,对了,是看什么电影?你买你的票,我买我的票就行。”兰茵也没上心,敷衍一句后问着荒坂克也,接着又问楚辞,“楚辞,要不我们一起去看?”
楚辞不置可否:“周六没什么安排,我都可以的。”
“是,是《哈尔的天空城》。”
“带我一个如何?”罗切斯走来插了一句,而后对着楚辞眨了眨眼,似乎在示好。
兰茵蹙眉看着罗切斯:“我觉得不行。”
她仿佛在看一只人形的大蟑螂。
预言的遗忘术式虽然有效,但一些深刻的印象还是没法完全清楚,这些印象和罗切斯挂钩,就使得兰茵对于罗切斯提不起好感。
“啊?”罗切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失魂落魄垂头丧气的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行吧。”
不过饶是如此,它还是过分嫉妒的盯着荒坂克也,直到离开。
荒坂克也汗如雨下,连擦也不敢擦。
待到罗切斯离开后他急急忙忙的对兰茵说:“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们周末去看电影吧。”
“行啊,楚辞,你也一起呗?”“行啊。”
荒坂克也已经自动忽略了楚辞,眼见目的达成后,他又急急忙忙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目光惊恐,却又不知为何惊恐,宛如惊弓之鸟。
楚辞拧开保温杯盖,轻吹几下后喝了一口特浓枸杞水。
一旁的兰茵继续和楚辞聊天。
“我感觉昨天好像发生了十分不好的事情,我今天才回过味,楚辞,你说这是不是什么预感?”兰茵奇怪的问楚辞,“就仿佛平静生活即将要天翻地覆一样,而且你今天还差点迟到,我感觉这是一种预兆,反正不像是好兆头。”
“别想太多,上学每天都是煎熬痛苦的,会觉得发生不好的事也很正常。”楚辞打着哈哈,说出了自己的切身体验。
他还准备继续安慰兰茵,却见到了外面有不少老师行色匆匆。
强大的耳力让他听到了老师们的低声谈话。
【“失踪?”“一晚上没回家,到现在也没来上学,电话也打不通,而且家里并没有争吵,我去做过家访,是一个正常家庭,我觉得这不像是离家出走。”“那打电话给公共安全部了么?”“打过了啊。”】
随着渐行渐远,声音也逐渐变小,可楚辞还是听到了大致内容。
【有人失踪了?是谁?以及又是谁干的?不像是司莉莉,难道是罗切斯?】
“楚辞,你说这应该不会是坏兆头吧?”兰茵有些费解的就刚刚的问题发问打断了楚辞的思考。
楚辞回答的有些模棱两可。
“应该不是,吧。”
不妙啊,除了自己的规律被打破之外,
向来平静的校园生活似乎也开始泛起了石子落下掀起的波澜。
这难道真的是不好事情的预兆?
第16章 勾指
“什么叫‘应该不是吧’,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怎么还有‘应该不是’这种选项,你要是这么敷衍我可是真的会生气发飙哦。”
“那你发个飚我看看。”
“好好好,你是真的油盐不进啊。”
兰茵即刻以双手比着“手枪”的姿势,对准了楚辞,还发出了“biubiubiu”的拟声词。
楚辞看着兰茵的“biubiubiu”极为配合的看似用双手胡乱在空中乱抓,实则十分有分寸。
这是某个小拳种的秘拳揽雀手,其意为身处雀群之中能够轻易抓住想要的麻雀,能练手眼配合及反应等多种素质。
曾有一位赌王即是以揽雀手在漫天飞牌当中抓出特定的牌型,以同花惜败某位赌圣的俘虏耗子。
而楚辞也曾以这揽雀手揽下了一整个冲锋枪弹夹的子弹。
“子弹我是能抓得住的。”他配合着兰茵,松开了手。
仿佛真的有子弹从掌心掉落,在地上练着跳高。
兰茵噗嗤笑了起来:“你以后可以去当谐星呢,你这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的好有意思。”
丝毫没有淑女风范的笑着,笑靥尤为明媚。楚辞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天上的星星也在笑。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对了,兰茵。”楚辞严肃的喊着兰茵。
“怎么了?这么严肃?”兰茵不解,揉着因为发笑而有点疼的腹肌。
“你不要靠近罗切斯,那个东西不是好人。”楚辞有斟酌过词汇,但是放弃了。
兰茵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她略微凑近观看着楚辞的表情,用手指戳了戳楚辞的脸颊:“你,吃醋了?你莫非是,喜欢我?”
虽然是问句,但是却颇为直球。
楚辞微不可查的慌乱只在一瞬间,但强大的身体掌控力让他以最正经的认真脸说出了有些冷淡的两个字。
“没有。”
“嘁。”兰茵有些不爽,但是随后也有点落寞的说,“其实,楚辞,你应该珍惜和我做同桌的日子。”
“怎么了?你要转学?”楚辞的认真脸破功了,许久未曾浮现的急躁短暂的冒头。
“哎呀转什么学啊,是集训啦集训,你知道我是学钢琴的嘛,像我们这类艺术生下学期都要去参加集训然后准备艺考的嘛。”她伸出了手。
十指舞动,犹如弹着不存在的琴键,乐曲在她的心中响起,她其实也想将这首乐曲传递给楚辞。
“不过作为做了这么久同桌的回报,我愿意为你弹奏一首曲子,你想听什么曲子么?”兰茵十指继续舞动,转头问着楚辞。
“哦,集训啊。”楚辞垂眸,接着明眸启张,开始了现编。
“我对音乐了解的不多,我之前无意间听过一首歌,但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哼那个旋律,然后唱一下,你能记下来然后弹奏么?”
“好啊。”兰茵拿起纸笔,准备现场画五线谱。
楚辞哼唱了起来。
“你温柔的长发,在风中划过嘴角”
“我幼稚的笑话,为何只有你没笑,你靠着窗发呆,我看你发呆而发呆,女孩你太可爱,我不知该怎么办”
年仅三十九岁的武道家楚辞静静的在甜品店内看着相熟的女店主制作巧克力慕斯蛋糕。
对外展示的厨房既能让食客们见到制作的工艺,也能打消【看不见的厨房会不会不卫生不干净】的念头,同时也能让店主店员们和食客们聊天来缓解一天的疲惫。
“楚先生,你很喜欢吃甜食嘛?过去的三年里你一直风雨无阻的来我们家吃呢。”女店主是一位透着轻熟风韵的女性,看模样约有三十四五岁,十分健谈开朗,楚辞是她家的常客,有时候下班晚了她也会邀请楚辞能够当她的护花使者,楚辞也从未拒绝过,后来一来二去两个人也渐渐熟络。
只是这一来二去并未让二人喜结良缘。就好像彰显武德的点到即止。
虽然楚辞前世今生的相貌差值不大,但前世的楚辞还是比今生要帅一些的,特指吃了转生果前的今生。只是他并没有什么太多女人缘。
虽然并没有太多女人缘,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平凡生活的火花,点亮他有些孤僻的人生。比如甜食。
“是啊。”楚辞点头,看着巧克力慕斯的制作,耳中也听着舒缓且沁人心脾的乐曲,他有些好奇。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挺好听的。”
“《写给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的歌》。”
“你好厉害,既会做甜品又会写歌,这就是上学的好处嘛?”楚辞叹为观止,且颇为羡慕,他第一次的吐露心声,“其实我只有小学文凭。”
五岁时,楚辞认识了第一位师父夏侯武,然后和他学了几年,他教会了呼吸的秘诀,还有五岳之吐纳,之后他引荐楚辞去找第二位师父,也是影响了楚辞一生的师父吴连山。初一的他已经想要倾尽武道的极境,于是他毅然的选择了辍学,好在,他的家人并没有反对,但是同样也不支持。
“哈哈哈?”女店主笑了起来,“不是我写给我喜欢的女孩的歌,而是这首歌就叫这个名字,另外,我其实不喜欢女孩,只是觉得这首歌很好听。”
“哦哦哦,原来这首歌就叫这个名字啊,我还以为是《你的名字》这个电影还有韦一敏这个梗呢。”楚辞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女店主笑的开怀,将散下来的头发晃到了一旁,“对了,楚先生,这个周末你有时间么?”
“啊?怎么了?”楚辞问着女店主。
“这个周末有坂本龙一先生的纪录片《杰作》上映,我周围的人都没时间,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听么?”
“为什么纪录片要用听的?”楚辞不太理解。
“因为这就是电影院里的音乐会啊。”女店主温婉的笑着,“楚先生愿意和我一起去听么?”
“给,你的巧克力慕斯好了。”她又接了一句。
“我看看有没有时间,事情解决的话我会在你的店里等你下班,如果你等不到我的话就代表我那天没时间。”楚辞接过了蛋糕,大快朵颐了起来。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女店主坐在了楚辞的对面,伸出了小拇指,“打钩钩么?”
楚辞愣了一下,然后含着勺子伸出了手,口齿不清:“好啊。”
“喏,勾指起誓,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啊。”女店主笑着,伸出大拇指和楚辞的大拇指相碰,紧紧的盖了个戳。
只是到了周末,女店主没有等到楚辞。
过了一天,她等到了楚辞身亡的噩耗。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带着两张票,以及一份慕斯蛋糕去听了那场电影院里的音乐会。
楚辞再也没法赴约了。所以她用那份巧克力慕斯压住了电影票,在她身旁的座位上。
“感谢你,那样沁人心脾的美丽;感谢你,让我回忆也变得甜蜜。”
“我记下来了,等到这个学期末的校庆我弹给你听哦。”兰茵哼唱着速记了一下曲谱,接着夹在了从书包里拿出来的《重生后的我遇到了同样重生的死对头》这本课外书中。
将课外书放回书包后,兰茵猝不及防的伸出了小拇指。
“楚辞,我们做个约定吧,我为你弹奏这首曲子,你高考也要考到和我一样的城市好不好?”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楚辞。
如果男孩会读心术的话就能明白女孩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