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降临于楚辞身边,过量的安心如镇定剂般让失去武魔本性的楚辞感觉到吾心安处是吾乡。
可这种安心的温柔乡楚辞没有过多沉湎,因为还有一个事情没有说开。
“兰茵。”“嗯?”“第一次和祟姬相斗的时候,我想过杀死你这件事。”“我知道。”
仿佛用刀划开了温暖的幕布,呼啸的风吹入了兰茵与楚辞的心中。
深吸一口气后,兰茵缓缓开口。
“说怪你不是假的,因为你想杀我,拜托,哪有人会想杀自己喜欢人的?杀妻证道也不是这个证法吧?
可是说怪你也不是真的,因为我知道那时的不是‘你’,起码不是我认识的你;而且你也控制住了自己。
这件事我其实也想拖延不去说,可我想了想,拖延只会让这件事变成旧账,我们以后少不得会吵架,到时候翻起旧账,我们俩万一就一拍两散了,那种情况不是我想看到的。”
楚辞感受到了手背上滴下的温热,于是用手拭去她的眼泪。
“其实我第一次杀的人是教会了我龙形虎神的封予修师父,杀了他之后,我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受,可是现在失去武魔本性后我才明白,
我不仅仅犯下了弑师的罪,更是亲手将底线掐断,就是从那之后,我才泛起了生死斗这样一个想法,可是现在回过头来看,
想要杀了你的我和封予修师父没有什么两样。
封师父为了斩断束缚,亲手掐死了自己病重的妻子,也正是自那之后,他开始了分高下分生死的路。
我不止一次在想,这样值得么?”
他轻声的话语截止在问句上。
兰茵接过这个问句反问。
“这样值得么?”
“不值得啊,失去了武魔本性的我觉得这样不值得;可武魔始终是我的本性,我还是要把这头恶兽夺回来的,那个时候我的答案或许会变吧,但这种事谁说得清呢?”
“你想夺回来么?”兰茵继续问着楚辞,可她心里并没有预设想听到的答案。
“想,因为无论我再怎么和它斗,它都是我的一部分,如果少了他,我将不再完整,失去了武魔的我,或许便不能叫做‘楚辞’了,因为‘楚辞’是完整的我,失去了一半的话,我可能要叫木梓,又或者叫疋舌。”
“什么拼字游戏?”兰茵那莫名其妙的笑点又一次发挥了作用,笑了一会儿后,兰茵正色目视楚辞。
“既然你想夺回的话,那就去夺回,我会一如既往支持你的。”
“一如既往?”楚辞没想起兰茵之前什么时候有支持过自己。
“所以这就是你迟钝的问题啊,你要不好好想一想你遇到不会的题问我时候我教你的事情。”“这算哪门子支持?”
“我这样做的理由可不是出于同学间的互帮互助,再说了你抄作业的时候我是不是帮你了,你作业没写的时候我是不是帮你打掩护了?”“啊这?确实也算是支持。”
“哈哈。”兰茵得意的笑着,而后又神态严肃的对楚辞说。
“其实,有的时候你也是可以依靠我的,就好比现在这样,我不想你的肩膀上有太多的担子,那样真的会很累,你今年不也才十六岁么。”她其实今年也才十六岁。
楚辞刮了刮兰茵的鼻梁:“累一点没关系,你能安全的话,还有小花他们能安全的话,我累点也是没关系的;更何况,我并不觉得这很累,其实我反而乐在其中,我享受这种变强然后去证明的感觉。”
“神经,人家都想安稳,你就想着到处惹是生非,唉,不过也的确,这样的你才是真的你,之后几天我会说服我爸,让他同意我和怪谈社的大家一起行动,
还有七分之一的灵脉没有找到,更不必说七高本身也不再安全,我们也不能一直停课下去只上网课吧,
我想啊,既然我有了怪异杀手这个永久性外挂的话,多少还是要为学校的同学做一些事的。”
“不用这么负责任吧?你也只是一个学生而已啊。”“所以我说了啊,有时候你也可以依靠我的啊,不要总把这样那样的事情抗在自己的肩上,而且你看抓根宝里狗空和琪琪公主结婚以后琪琪公主的戏份是不是就少了很多?我可不想和琪琪公主一样只能做家庭主妇天天带孩子。”
“其实我觉得这和狗空有关系,因为狗空是真正的赤子之心,他和伯因斯坦一样没法好好照顾自己,因为他满脑子练功和战斗。”
“满脑子练功和战斗,你以为你就不是这样了?你除了能好好照顾自己之外和狗空没什么差别。”“那你是琪琪公主?”
“我是天天担心你的老妈子,你不如叫我一声‘爸爸’来听听。”兰茵开着玩笑。
楚辞有些无语的看着兰茵,被楚辞的眼神盯得无奈后她才继续开口。
“我可以是琪琪公主,但我不想是。”兰茵伸出了手,祛魅仪轨的花纹在手臂上生长蔓延,绮丽而又绚烂,“大家都说灵能是恩赐也是诅咒,可我想,如果我没法掌握灵能的话,以后可能只会被你拉开很远的距离,我可不想你老是要保护我,担心我,
你看啊琪琪公主就算后期没什么戏份,前期的她也是有战斗力的不是么?只是她的战斗力到了后期就不够了。
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得是双强比较好。”
所谓“双强“,是指两个足够成功、受人尊敬、有影响力、受人钦佩的人建立了浪漫爱情,在一起后就会更出色、更受尊重、更令人印象深刻。
楚辞刚要说话,红毛老登带着一具魔物尸体从植房入口走下。
他直接飞到天台,跳过了敲门的步骤。
看到楚辞后的第一句气急败坏的话是。
“小比崽子你把你的头从我女儿肩膀上挪开!”
第172章 在卧室闭关也算是一种宅男吧?
贸冒然闯入“小夫妻”二人世界的红毛老登下意识的想要针对楚辞。
这是可以理解的心态。毕竟丈母娘看女婿可能会越看越顺眼,不过老丈人大概率还是会反着来。
老楚听了红毛老登的话,乖巧的将头从兰茵肩膀上挪开。兰茵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尴尬。
本来还想要发作的红毛老登被楚辞的这一挪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么听话?”他诧异的打量楚辞,只觉得现在楚辞的身上“人”味儿浓了不少。
珍惜现在这个失去了武魔本性所以和普通人差不多的楚辞吧。因为一旦回收本性他还是会变成以前的样子。
楚辞接过了话茬,他打量着梅甚麽手中如木雕般表皮具备树皮纹理如大型犬般的松鼠开口。
“岳父,你干的很好,这只魔物的学名叫做‘帝屋’,虽然看起来是松鼠,可实际上它始终还是植物。”
《山海经中山经》有载:“又北三十里,曰讲山,其上多玉,多柘,多柏。有木焉,名曰帝屋,叶状如椒,反伤赤实,可以御凶”。
虽然和山海经的关联可能只有一丝丝,但楚辞认为这只植物形魔物和帝屋树之间的关联应当还是有的,不过会有什么附加能力并不在楚辞的考虑当中。
就在老登放下魔物后,他看了一眼楚辞和兰茵,面露苦恼。
楚辞心有所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提前拍了拍兰茵的手背:“要不要去欣赏一下我的植房?就是你一个人欣赏的那种,我预感到你爸等会要找我私聊。”
“好啊。”兰茵点头,看了看自家面色苦恼的老父亲,尴尬完毕后对着楚辞俏皮的笑着,而后她去往了通向植房的楼梯,接着她看到了旁若无人偷听着的食胧。
“呜呜呜呜~”食胧哭着装聋作哑,啥也不说的去找姜玲。
姜玲颇为无奈的递给他纸巾,他抹干净眼泪后才若无其事的开口:“好巧啊,兰茵同学,你也上来赏花么?”
“巧个屁啊?”姜玲难奈吐槽。一旁的学生们看起来也有些无精打采。
兰茵瞥了一眼食胧,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几度衰落转作黯然。
一想到这里缺少了洁萝特,她就难以平静,好像上次去洁萝特家看到的那副遗照成真一样。
十几岁的青少年对于死亡也有了概念,但他们还是不想告诉楚辞这件事。好在楚辞也没有刻意的去问。
“小洁那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就死了呢?”她心里想着,不自觉流露叹息。
看到兰茵黯然的神情后,食胧又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
“什么逼动静?”楼梯下等待兰茵上楼的老登点上了一根烟,听到楼上食胧的哭声后嫌弃的抬眼看了一下。
随后他才站在阳台,对楚辞招了招手。
“楚辞,过来一下,我和你谈点事情。”
“好的,岳父。”“要想成为我女婿你还早。”“知道了,岳父。”
楚辞小脖一缩,任由他说的走向阳台,顺手关上了阳台门。
“我单知道你是猎杀魔物的好手,却不曾想你居然还是一个杀手。”老登目光复杂的看着楚辞,“楚辞,我知道你和我女儿两情相悦,但我”
“你无法容忍杀手做女婿。”心有所感的楚辞提前插话。
“你知道就好。”红毛老爹并没有因为被插话而恼怒,他只是平和的吸烟,其后开口。
“有没有兴趣来对策局?特招的话等你十八岁就可以正式上班了,虽然工资不如当杀手多,但好歹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工作。”
这还没结婚呢,老登就已经开始考虑未来女婿的路了,他真是嘴硬心软的猛男。
“岳父,您知道我当杀手为的其实不是钱么。”楚辞的眼眸中映射着旧城区的街景。
这里逼仄密集,每一寸土地上都“堆满”了各色建筑,各样居民,各种杂物,
电线与网线编织成一张罗网,随意哪天在罗网上看见一具发硬的尸体也很正常。因为看不见的蜘蛛吸吮干净了空壳内的营养液,只留下了无生机的残骸。
“你可别和我说你当杀手是替天行道,我可不相信。”红发的老父亲不由失笑。
“我可不会给自己贴金粉饰,我当杀手只是因为想要把我认为该死的家伙变成我的踏脚石罢了,
只是当杀手我可以获得足够多的情报,而且不用受制于上层之间的团团麻烦,最主要的是这是一片灰色的地带,这种最大效率削弱法律桎梏的环境里我会比较的如鱼得水。”楚辞的眼中依旧盛满旧城区的一应。
“正是因为这一点,你才会比较可怕,我个人并不讨厌你,甚至我对你还很欣赏,只是你这样的看法我真的会觉得不寒而栗。”梅甚麽毫无顾虑的对楚辞表达自己的担忧,“你今年才十六岁三观就长歪了?”
“不,一样米养百样人,我就是那百样里的一样,没有如我这般力量的人只能乖顺的在社会中伪装成为百样中的其他模样,只是相比那些人而言我更加安全,因为我得到这份力量的同时也得到了足以驾驭的心灵,
我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无辜者挥拳,顶多也就是小惩大诫一番不会置人于死地,
可是这些人不一样,乍得力量而不会拥有足够匹配的心性,所会造成的只会是伤亡与动乱,有什么会比灵能精神病更可怕呢?就连魔物我都觉得比灵能精神病们更加顺眼,只是巧合之处在于不管是这些人还是魔物,它们都是我的踏脚石。
如果能够因为踩着这些石头而让伤亡与动乱减少的话,我当杀手和做对策局术式又有什么区别呢?
另外我当杀手只是想要享受带来的福利,可我不能只享受福利而不履行自己的义务,何况从各种层面来看,当杀手的福利可比对策局多得多啊。
尽管我们的目的不同,但造成的结果一样,这样的殊途同归难道不也是好事一桩?
如果您是因为觉得我不稳定而担心的话可以打消这种顾虑,哪怕我是武疯子也和别的武疯子不一样,
虽然我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正常人,但我和正常人其实没什么两样,我也喜欢享受和乐安宁平静的日常生活,
关于这一点您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我。”
楚辞含笑面向梅甚麽,慈眉善目如佛陀拈花。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梅甚麽没好气的掸着烟灰,不过这种没好气也只是一时。
他学着楚辞刚才的样子看向旧城区,随意的泄露着政府内部的消息:“很逼仄啊,旧城区,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离开这里?不出意外的话,旧城区以后还是会被拆除的,虽然后续很多首尾要处理,但不论如何,这里还是会被拆除的,这里始终不是久留之地。”
“就像九龙城寨一样啊。”楚辞感叹一句,“只可惜我布置好的小家没法留存那么长时间了。”
“九龙城寨?”梅甚麽不理解。
楚辞简单介绍:“一个处境和旧城区差不多的地方,有无法避免的阴暗滋生,也有人情百态的温情烟火,毕竟都是人住的地方,只是街坊邻里们太多了。”
“呃。”老梅一时语塞,千言万语变成了拍肩的动作,“虽然没法劝你不做杀手,但这里始终不是久留之地,你也该趁早及时的考虑一下后续的住处问题。”
“安心吧,岳父。”
“啧,这个称呼我不想听。”
“好的,岳父。”楚辞油盐不进,咬定青山不放松。
梅甚麽已经无力争辩,但是想了想也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和我年轻时一样面对爱情没皮没脸的。”他低声嘟囔着。
“哦?细说?”失去了武魔本性的楚辞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些八卦天性。
人,就没有不八卦的。只是区别在于嘴巴严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