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形以最快的速度踢出了摩擦空气的尖啸,破空的弹腿在与空气的摩擦中泛起红色的高温。
一脚断腹刺,余势不减的变线踢出摆腿,恍如猛龙过江连连摆尾,将腹刺断裂的罗切斯踢入墙壁。
罗切斯嵌入墙壁当中,仿佛挂上了一张它的肖像画。
但是下一刻,它已经破开了墙壁,身上的人皮也在鼓动间仿佛被吸收一般的没入原本魔物之身的皮下。
那是与子虫相差不多的身体,但是就细节而言更为壮硕高大,身形更加流畅,身上的狰狞倒刺也数不胜数,而最能辨认不同的其实还是它的人面甲壳,这是一张远看和人差不多的甲壳。
它体内的千疮百孔也在短短片刻恢复如初,这可怕的生命力是那些子嗣魔物所远远不能比拟的,但这并非是断肢重生的生命力,仅仅只是超然的细胞活性与自愈力共同作用所产生的表象。
若说断肢重生是无中生有,那么罗切斯的自愈力即是在原有基础上的重建弥合。
没有问句的,罗切斯展开了属于自身的灵能术式。
魔物是半灵能半血肉生命,它们拥有灵能术式也是合乎常理之事。
原本那些正在吃着卵壳以及还在蜕壳的子系魔物们在术式发动的共鸣中完成了成熟变态,且又在成熟变态间发生了自然选择的变异,又或者说是进化。
摒弃了黑袍巨人般的外表,那是已经更加接近人体的构造,宽阔硕大的肌肉间隔中的沟壑深刻,颧骨突出的椭圆之脸也更加类似人类,以及比之原本黑袍人更为巨型的外观。
数量激增的兵虫们悍不畏死的冲向楚辞,也以更为迅捷猛烈的挥拳骤击向楚辞。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可若是八十手如砂锅般大小的拳头从四面袭来,那以双拳便更为难敌。
但长久以来习练秘拳四郎宽与四郎提的楚辞早已将秘拳炼入了骨子里,既然无法以双拳迎击来敌,那就将自己的“拳头”数量变得比对方还多,以刚对挫。
“八极”其意为发劲可达四面八方极远之处,【极远之处】只是含义里的一半重点,另外一半重点则是【四面八方】。
随着眼神一凛,目击大放,虎神统御大小虎豹雷音,声打齐出,声打目击之术震破骇破兵虫精英的低劣心灵,又在趁虚而入间攻入半梦半醒造成的间歇梦境之中。
魅魔的基本盘在于魅惑与梦境,既然已经开发出底层逻辑以【杀意】的魅惑,那又怎么可能没有开发出结合声打目击与诸般武道秘拳的梦境用法呢?
哪怕是没有灵能,也可以取巧的使用魅魔的特质。
透体而出的劲力,再与四郎宽四郎提的八极秘拳所结合,发劲已然契合八极其意。
武道之神异也在另一个世界演化别样形态,
那一道道劲力在兵虫眼中已然化作了一头头从体内跃出,踏石穿林的纯黑凶虎。
虎从周身体内跃出,以硬爬山之姿构成绝对的刚拳,也是绝无第二打的,数量极多的必杀一击。
仿佛赤壁之上那旌旗飘摇中乘着东风而来的火,也似乎八十万箭矢从天而降。
这是铺天盖地的拳势,也是透体而出的武道之劲力,犹如振动的波,但实为有形的气流,以风从虎之意构成虚幻的凶虎之形态,这是“虎神”与“八极秘拳无二打”的结合。
似如万箭齐发无穷的箭雨,根本避无可避,更无法抵挡。
数量众多的凶虎迎接向兵虫之拳,在冲破拳之围拢后折损手臂,又在顷刻以虎爪拍打踏破魔物之身。
这是早已取好名字的招式,其名为【八极刚拳乱虎打】。
筋骨摧折,那看似犹如精钢铸就的精英兵虫身体也在乱虎打的踊跃中失却一切威慑。
断肢绿血飞散飘过,充当了屏障的兵虫们拦截了一切杀招,虽然身死,但换来的是它们“母亲”的安全。
满地伏尸,楚辞矗立尸圈正中,目光徘徊在罗切斯周身,仿佛在思索该用什么招式通过虐杀才能让让它感受何为痛苦。
即刻在属于魔物的灵能术式再度构成时,源于魔物的警觉让它猝然的破窗而逃,以想象力驱策灵能做出加速的意象,于是以就连楚辞都追不上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挥出一拳的楚辞意料之中的扑了个空。
旋即,火警铃音大作,遍及公寓楼中的灭火喷头开始了运作,混合了对魔物药剂的消防用水淋头浇落。驱虫班的人终于完成了最终步骤。
继而呈现的便是消融。
遍及屋内的分泌物和肉块似的真菌消融,化作了浓稠细密的泡沫,子嗣魔物的尸体与断臂残肢和盖地血浆也如出一辙。
原本魔物的居所重又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哪怕是藏在暗处的魔物也难逃一死。
身处水幕中的楚辞只觉得略有不适,但随后在离开期间逐步适应。
继承了魅魔特质的他虽然种族还是人类,可不可避免的也沾染上了魔物的外在本质。
“你可真是厉害啊,楚江王。”身处公寓楼外围的陌生人发话,随后他自我介绍,“我是伊森吉恩,是一名灵能侦探,预言拜托我在这里指引你罗切斯的逃跑路线。”
另一边站在伊森吉恩身旁的年轻人则是楚辞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情报贩子。
站在黑发中掺杂着些金丝的月楼极目远眺,而后终于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东西。
三名由灵能构成的青色人形或手提或怀抱着黑卵,或提着模样凄惨的幼虫,或公主抱着只剩半截的成虫魔物。
楚辞不需要发声,月楼已经做出了解释:“在侦探的预知未来术式里,这几只魔物是在这些药剂下幸存突变后的异种,如果不提前收纳的话只会造成不可控的灾难,驱虫班的人已经取得了一只,不过在野座间制药的话到属于可控范围,所以没必要去抢夺,
至于另一只,则被其他的术士取走了,不过也同样属于可控范围。”
他这么说着,看见了楚辞的眼神。
“喂喂喂你不要用那种‘连你这种人都会想着为社会做贡献’的眼神来看我好吗?我的大本营就在冻木,真发生不可控的灾难我也吃亏啊!”他开始了自白。
不过楚辞并未搭理。
“好了,废话不多说,跟我来吧。”伊森吉恩笑了笑,示意楚辞跟上他,“罗切斯的逃跑路线我已经预知过了,接下来我会带你直接去目的地。”
原本笑着的脸上也多出了些严肃正经。
“我带你去,截杀它。”
“队长,那是”一也看着积水中的尸体,面露不忍中挡住了小守的眼眸。
福哥侧过了脸,提了提身上的包裹,那里收纳了一只没有消融在水幕中的才蜕壳没多久的魔物。
就像是用于讲解的人体模型,失去了全身皮肤的裸尸静静躺在水池中。
难以辨认其貌,更难以认出身份。
“是个可怜人。”队长提起了湿漉漉的地毯,盖在了裸尸身上。
“那是?”小望在水液中发现了三张纸,只是字迹晕染开来,分辨不出太多的有用信息。
罗切斯愤恨不已的奔逃在下水道中,原本那副混血儿容貌的外皮已然变作了养分,充分注入了新的外皮当中,残余的皮肤也在灵能的作用下化作了衣物,遮掩了新外皮的裸身。
“该死的,我明明都为你准备了一顿佳肴,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的子民?!!!混蛋!!!不行,我必须要找到母体,孕育出更强大的护卫才行!”换脸了的罗切斯顺着自己留下的信息素去往了自己的最终目的地。
司莉莉怀抱着一只才诞生没有多久的幼虫,以完美的隐匿术式站立在罗切斯的“产房”当中。
那些满身疮疤不着片缕的女性身上接连着灵能所化的管道,其最终的源头皆通向司莉莉的眉心。
“这些残存的术式力量有着‘变异’和‘改造’的倾向,不知道能不能作为你复活的术式呢?我的宝贝。”不自觉的,她抚摸着平坦小腹,面露偏执的母性。
如果‘死亡’是一种【生命形态】,那么‘变异’能否达成由死转生的改造,使得新生命从死中诞生?
这样的新生命,是否可以称之为死诞者。
各路人马并无交流,只是纷纷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楚辞坐在伊森的肌肉车内仍旧不发一语。伊森吉恩则扭转着收音机按钮。
“欢迎收听‘体温电台’,下面这首歌是艾芙小小姐为她的小男娘骑士哥哥葛莉菲丝所点的《I really want stay at your house》,她说她真的很想待在你的家里。”
楚辞的眼角和嘴角都抽搐了一会。
第21章 汇聚
穿梭在城市的霓虹中,雨点一滴滴的模糊着世界中人与人与建筑物之间的边界。
车内的冷气调整到舒适的体感范围,体温电台中艾芙小小姐点给小南娘骑士的歌曲正好踏入了点题的歌词。
【'Cause I really wanna stay at your house(因为我真的想要呆在你家里)
And I hope this works out(多希望能一直呆着)
】
“楚江王,我知道你的怪癖之一,那就是戴上这张面具的你并不会说话,所以接下来你只需要听我讲就可以了,根据我的预知未来术式显示,等到达目的地后你们之间的战斗会造成影响重大的伤亡,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一位女生,继而是一位单亲父亲的双胞胎儿子,之后会是那个小区中超过半数的居民,
当然,这并非是你们之间战斗的直接影响,而是间接,那栋楼里住着一位强大的灵能术士,只是其精神容易不稳定,一切会威胁到其所珍视之物的举动都可能会使其陷入灵能精神病的病发,继而失控进入暴走;当然,这只是一种可怕未来的概率,
但是未来不容窥探,当我窥探到未来时,这种接近我所预测未来的概率就会被无形的修正力拔高,
我所见到的未来里,比高铁还要巨大颀长的可怕白蛇肆无忌惮的碾压着断壁残垣下的活人和死人。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未来发生,就只能从根源处进行预防,而这个根源就在于,你和罗切斯之间的战斗。
当你与它开战时,我会展开我的术式,将你们拉入到另一个战场,不过我的术式在发动时会扰乱电磁波讯号,相应的,其他的一些灵能术式也会被扰乱,如果你身上有此类辅助装备,我希望你最好现在就换下,明白的话你就眨眨眼。”
伊森吉恩看着后视镜中的楚辞。
面具后的眼睛眨了眨。
接着在车后座脱起了战斗服。洁白的纤细半身半裸在外。
如果你觉得全裸不够色,那不妨试一试看不见性征的后背的半遮半掩。楚辞现在就是这种半遮半掩。
“你不会打算全裸上阵吧?不会吧不会吧?你好歹要穿一条内裤吧?!!!!”
正在脱着战斗服的楚辞半裸间有如入水莲花,他指了指面具。好像在示意他有面具挡脸,不会社死。
伊森嘴角抽搐:“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暴露癖,从你穿这种紧身战斗服来看我很有理由怀疑。”
此时的楚辞已经脱下了战斗服,于后座正襟危坐,只用叠好的战斗服挡住自己的私密部位,双手摆在战斗服上,他老实的像是春游的小学生。
停在了红灯前,伊森没眼看后座,迅速翻开了副驾驶上摆放着的素描本,而后撕下一张画着休闲衣物的纸张。
他将素描纸贴向了后座的楚辞,虽然没有触碰到楚辞,但是灵能的术式已经流动。
衣物的画像从纸上流动着,流向了楚辞的肩胛,仿佛图层的放大,衣物由虚化实,变得合身宽松。
面具后的眼神丝毫不掩饰的嫉妒了几分。
楚辞可以不用因为被当做变态而社死了。
他也摘下了面具,将【布莱克弗莱迪】的源头从身上卸载。
“伊森吉恩,业内有名的灵能侦探,公安部中许多悬而未决十几年的案件都被你赶在追诉期前解决,但你从公安部获得的赏金都被你留给了受害者家庭,事后你消失在舆论中,也抵触被受害者的家人找到,完全不接受他们的感谢,
没有赏金的你只能靠仿制画造假来骗骗暴发户或者不识货的富豪,通过卖画赚来的钱财又被你拿来捐赠福利机构和接济那些受害者家庭,剩下的钱你才留着糊口,
你的鼎鼎大名我有所耳闻,你的高洁品性我由衷欣赏。”楚辞说出了对于伊森吉恩的了解。
“预言说你不会说话,但你的马屁真的拍到沟子里去了。”伊森心里暗爽。
“那么能否和我说一下,为什么预言会拜托你来帮我?”楚辞趁热打铁。
伊森笑了笑:“预言嘛,这家伙面冷心热,虽然严格来说他不能算作是正常人范畴,可哪怕是这种非正常人也会有对某些人【好】的倾向,这就是预言对你的照顾,也是他出于对你这个同门师弟的关心。”
楚辞稍微诧异。
“但是他只支付了定金,剩下的部分他说让你自己来结清。”
“应该的,毕竟他是个穷鬼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