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在一步步的完善长生之道。
一年，两年，三年六十年。
这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福山又与游历归来的德川相聚饮酒。
“现在外面情况如何？”福山询问有了老态的德川。
“战乱已平息，但分裂已经不可避免，如今局势又和两百多年前一样了，各个大小国家林立。”德川喝下米酒，不自觉的揉了揉脸上的皱纹。
福山看向德川，沉默片刻后道：“你的身体已经对鲛丹产生抗药性了，现在基本上整个村子的人都产生抗药性了，除了我。”
“是啊，抗药性，难怪当年那位龙帝会说我们的长生之道并不完善，难怪你要选择了另一条长生之道而非鲛丹。”德川笑了笑，“不过能够以年轻人的身体多活这么多年我也算赚到了。”
福山却摇了摇头。
“不是长生之道，而是【永生】之道。”他脸上带着些诡异的笑意。
德川只以为福山是在说笑，于是以打趣的口吻反问：“永生之道？”
福山并未将这打趣放在心上，他竖起两根手指。
“我举一个例子吧，两千年是很漫长的时间，但若是将两千年拆分呢？五十年就是四十代人罢了，一百年就是二十代人。”他收起了两根手指，“我已经完善了永生之道，等这次的酒喝完后，我便会分享给你们，以后的羽生村就拜托你来打理了。”
“你什么意思？”德川看出福山并未开玩笑。
“因为我从孟德尔以及摩尔根等人的学识中参透了基因组合的奥秘。”
德川不再笑，福山却泛起了如鱼一般奇特的笑容。
酒过三巡，德川跟随福山去到了真鱼神社。
福山打开机关显露暗道，随后他们二人走进了漫长的甬道。
许是要打破沉闷的气氛，福山随意开口。
“曾经我修建真鱼神社只不过是为了缔造一个共同的信仰罢了，但我没想到这信仰居然能够绵延到现在。”福山的语气中透露些讶异。
德川反问：“信仰不是生造的，你是如何想到这样一个双鱼神的信仰的呢？”
“说来奇怪，我时常做梦会梦到自己变成鲛人在海中畅游，只不过回到羽生村后那畅游之梦便如退化般的回溯到鲛人最初的诞生时刻，我见到了双鱼神的本尊，不过那梦到见到双鱼神本尊时便结束了，于是我便以这个梦为由构造了双鱼神的信仰。”
“哦，原来如此啊。”德川心不在焉。
不过二人仍旧闲聊，时常叙旧，不多时，他们二人终于抵达了山体内的空洞。
池泊中的人鱼浮出水面，它早已出落得美丽动人，只不过这份美丽动人却是十分巨大。
只是这条人鱼的鱼身尾部上挂满了一颗颗的泡状的，大概是卵的东西。
德川稍微惊奇，但很快便恢复如初。他已见过许多场面，再多这一个也不在话下。
只是下一刻的场面他的确意想不到。
“パパ！”人鱼欢喜的将福山抱在怀中，如小狗一样亲昵的舔舐福山的身体。
“我没有听错吧？它喊你为‘爸爸’？！”德川看向福山的眼神里带有了些难明的复杂。
福山轻柔抚摸侑见子的脸庞：“你没听错，我的确是她的父亲，你可知晓在自然界中的初生之物往往都会对第一眼看见的活物投以情感，而这便是‘雏鸟情结’。
另外便是狼孩豹孩甚至猿孩这些被动物抚养长大的孩子，我想着大概就是雏鸟情结的另一种体现吧。
简言之，我发现了侑见子，而孤独的我与侑见子相伴，侑见子也就成为了我的‘女儿’。”
如果话语到这的话，德川还并不会觉得令人难以接受，但福山接下来的话语足以让德川一生都难以忘怀。
“你不是经常问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娶妻纳妾么，无法孕育后代是一方面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你会和非同族的生物‘交配’么？
我可以坦然的告诉你说，最初见到侑见子的时候，我产生了不可言说的情欲，但也因此不可言说的情欲，我的‘女儿’成为了我的‘妻子’。
同时我还发现了，侑见子的另一种独特生育模式。只有在交配过后，侑见子才会产卵。只是这些卵并非是受精卵。
你知道鱼的受精机制是什么样的么？并不是结合，而是一起释放。
雌鱼释放卵子而雄鱼释放今子，水下的今子会犹如雾状一样的覆盖在卵上，当二者结合便会成为受精卵。”
德川有些控制不住身躯的倒退了一步。可他却又在灵力的软性威逼下产生了听完的念头。
“侑见子的受精卵，就是永生之道的关键，两千年固然长久，那么将其拆分呢？四个五百年就是两千年，
它不会产生抗药性，只要定时服用就能够得享永生，拆分的永生，也是永生的一种不是么？”
德川已经无法做出什么表情了。
他颤抖的问道：“这些卵...难道不是你的孩子么？”
福山摆了摆手，亲吻着侑见子。
“那要看你对于孩子的定位是什么了，所谓的‘子嗣’只是继承了自身基因的‘生命’罢了，而卵与精不过是中携带了来源于父体与母体的基因的一种生殖细胞罢了。
而有趣的是，一根头发一滴血，也携带了你我的基因。只是体细胞无法参与生殖。
那么若是将体细胞与卵细胞结合成为受精卵的话，这样的受精卵还能算是自己的子嗣么？
那么以此类推，若是将卵细胞内的基因全部抹除，让自己的基因替代，那么这受精卵还能算是自己的子嗣么？
这样一来，侑见子的受精卵便不再是我的子嗣，侑见子的受精卵，其实就是‘我’。所以侑见子又成为了我的‘母亲’。
当年佛祖割肉喂鹰以显示慈悲，那我将‘我’分于你们的话，我岂不是比佛祖要更加慈悲？哈哈。”
福山开着玩笑，只是德川根本笑不出来。
他下意识的问。
“我也从你这里了解过基因的解释，将基因全部抹除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不对，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有灵力这种力量，这种力量能让你做出许多不讲道理的事情。”德川反应了过来。
“其实只有灵力也难以做到，灵力是唯心的力量，它的确不讲道理，可要想更加方便的不讲道理的话，你还是要知道这个道理才行。
人类无法对超出认知的事物做出想象，但若是有了认知呢？其实当年嬴湖亥让世界倒退固然是他自己失智与高要撺掇在，但这种行为恰恰为那些灵力提供了‘认知’，所以嬴湖亥与高要的所作所为只是一个引子，那些大战过后的灵力才是让发展倒退的元凶。
这就是灵力的可怕性。
接下来，话归正题。
在百家学术还未断代时我与那些生物学的学者们共事，推动了基因学的发展，集合众人的智慧与发现，我们发现了一种很有用的东西，这种东西被取名为【内切酶】。内切酶，就是我的‘认知’。
内切酶可以切割基因修复基因，可以‘消化’外源基因。它甚至可以重组基因。
因为我知道了内切酶的作用，所以我可以用灵力做到比内切酶还要更加显著卓越，以及不讲道理的效果。
那就是抹除基因。
诚然我抹除了侑见子的基因，但崩溃的基因却又在灵力的稳固下成为了我之基因的养分。”
福山说着，割破了自己的手臂。他将手臂凑到了人鱼的唇边。
而后人鱼显露满口牙齿，噬咬着皮肉吸吮着血液。
“只是我需要定期喂养侑见子血肉才能让这些受精卵产生，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方便的方法，
侑见子无法孤雌生殖，但我可以让侑见子通过一次另类的受孕从而终生产卵。
如蟑螂、蜜蜂、螳螂、甲虫、蝉和蚁后等这些生物一样，当雌性个体在完成一次受精后，可以持续产卵，直到死亡。”
“福山，你真的没有疯吗？”德川已经猜到了福山的想法。
“我没有疯，我清醒的很，这是我完善了的永生之道。
这之后，羽生村就拜托你打理了，这些受精卵，请拿去给那些需要长生的人，用以维系我们的基业吧。
哦对了，我留下来的那些断代前的各类学科知识你要好好保存，等差不多的时候拿到外界吧，我既得了学识之助，岂有不助学术重铸之理？”
福山笑了笑，亲吻了侑见子。
而后德川的面容已经不忍再看。
因为他实在没法去看福山被巨大人鱼吞噬的光景。
所谓的另类受孕，其实便是让侑见子将整具肉身全都吃下罢了。
福山等于让自己的肉身成为了生殖细胞，完全的侵入了侑见子的体内。
他的灵力犹如强化内切酶似的，将侑见子的部分基因重组成为了新的结构
于是自此之后，侑见子能够诞生的便是福山。
所以，侑见子即是福山的女儿，又是福山的妻子，更是福山的母亲。
多年以后，德川已厌倦了长生，在垂垂老矣中等待死亡。
他并未离开羽生村，只是遵照福山的遗言将那些学识送到有需要的人手中，并且打理羽生村，以及维系这份长生的基业。
只是，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穿着时兴的衣物，从岛外而来。
他有着和福山清兵卫一模一样的面容。但是分外年轻。
“好久不见，慧辉殿下，我回来了。”福山对年迈的德川挥了挥手。
德川不发一语，只是回屋拿出酒具，斟酒待客。
“这些年里我看了你留下来的那些笔记与书籍还有日记，我已经弄清楚你的永生之道了。”岁月积淀下的德川已看开了许多。
“哦？那殿下你说一说？”福山轻抿一口米酒。
“你最初吃下了鲛人肉获得了长生，你的肉也就具有了长生之能。这是其一。
让侑见子产出你之卵，便等于让着长生之能批量化生产。这是其二。
而后你将这些受精卵分给想要长生之人，便等于将你的基因藏在了其他人的生殖细胞中。这是其三。
但是你的后手便是，用你的内切酶灵力损毁其他人生殖细胞内的遗传基因，让那生殖细胞里的基因成为你的基因。这是其四。
最后，你利用灵力，让你的基因记住了你的记忆，随着重生的你长大，这些记忆就会如潮水般浮现。”
分批次的长生，这就是你的永生之道。”
福山喝下米酒，满面笑容。
“没错。”
第248章 双鱼
写在前头：此章的故事线承接本卷第二九章。
本章副标题为：一念魔一念佛，一念之间佛与（鱼）魔。
下为正文
“这就是过去羽生村真鱼祭中用来赋与村人长生的人鱼，它身上的卵就是村人们都会吃下的东西。”
预言表情难明：“你说什么？那些脓疱一样恶心的东西居然是”
那些脓疱一样恶心的东西是卵。
福山指着身后那条令人恶心的异物，目光中满是温柔的爱意。
“是卵，自从我从海中带回了【侑见子】，也就是她，自从我从海中把她带回村落后就监禁且饲养起了她，
她的卵，就是我的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说是我的孩子也只是从‘生育’的角度来看罢了，准确来说，侑见子产下的那些卵实际上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