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山鬼所言,她们与鲛人是有因缘的。根据这段时间补习灵能学知识的论点来看,这属于一种名为【灵能对跖点】的学说。
实际上对跖点(也常称为对趾点)是地理学与几何学上的一个概念,具体指的是地球同一直径的两个端点。这两点互为对跖点,它们的经度和为180°,纬度数值相同但南北半球相反。
举一个浅显的例子就是,你所住地方的对跖点或许是一片树林里的某块石头。有一条不存在的直线以这块石头为起点竭尽全力的穿过了地心联接在了你的脚下。
而灵能对跖点的理论与此只有少量关联,更多的是借用了名头而已,这个观点大多用在诞生的魔物身上。相较于其他灵灾,魔物反而是可以用生物学甚至社会学心理学等学科来解构的“物种”。
这个学说的主旨一言以蔽之即为不同地区诞生的魔物之间在某些方面有着超出想象的共同性。这种共同性就如同母亲“生出”了和自己长相极其相似的孩子一样,而除了容貌上的相似更有着肢体动作与微表情上的相仿。
如果说容貌相似是源自于基因的遗传,那么肢体动作以及微表情的相仿便是来源于孩子对于母亲的模仿。
因此对应灵能对跖点的魔物,可以被视为一种较为复杂但很容易理解的情况。这种情况可以看做是一个作者将自己某本没有发出来的书的设定改了改然后重新删改变成另一本书发出来一样。
可在楚辞看来,灵能对跖点大概可以用一首歌的歌名来形容。山鬼与鲛人是彼此之间《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这其中的关系可以探讨,但时间绝不是现在。因为知晓了客观历史记忆的楚辞能够推测出接下来海栈口会经历怎样的灾变。
如果灾变真的发生,那么还在岛上的自己的身边人也会遭受到冲击从而发生意外。
所以,决计不能让活着的超古代魔物鲛人将那死去的鲛人复活唤醒。
“山鬼。”楚辞开口了。
“怎么了辞宝?”“打个商量吧,把我放出去。”
双生山鬼眉开眼笑,分列左右各自轻抚楚辞左右脸颊。
存续于自身基因中的双生魔物忽而正色:“楚辞,你想要离开,我可放你;你想要救珍视之人离开羽生村,我亦可帮你。只是你须得答应我做【三件事】,那我便心甘情愿;但倘若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也只会将你囚禁在此处尽全力的让你活下去。”
楚辞眼神稍缓,口中嘟囔:“什么赵敏张无忌?”
不过他并未就此继续吐槽。
“哪三件事?”他问。
“我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想到了,随时会跟你说,只须你金口一诺,决不违约,那便成了。我不会要你去捉天上的月亮,不会叫你去做违背你之原则的恶事,更不会叫你去死。自然也不会叫你去做猪做狗。”山鬼语气促狭,面露莞尔。双生魔物当然是在对楚辞的嘟囔做回应。
“好,我答应你。”过分利落且不假思索的话语从楚辞口中吐出,双生山鬼面上的表情也为之一滞。
不过只是片刻,双生山鬼眸中显露哀怨凄婉。
“你的改变可真大。我记忆中的你宁折不弯,若是先前的你的话,此时此刻此地说不定又要以自毁的方式来对抗我们,而不是对我们【服软】了。
你已经不单单只是在为你自己挥拳了。”
楚辞听在耳中,沉默浮于表面。
“我不懂你的意思。”他好像一个绝望的文盲。
而山鬼的表现比楚辞更像是一个人。她语气仍旧哀怨凄婉,同时又夹杂着太多太多的嫉妒与欣慰。
“从前你的挥拳只是为了变强与满足自己内心深层与强者厮杀的欲望,但现在你的挥拳是为了让自己珍视的人脱离‘已经来到’与‘尚未到来’的险境。这或许是你还没有发现的,你自己的改变吧。
真是教人嫉妒,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可你却会因后面认识的人而改变自己。”
山鬼的声音越来越小,生成的绝对领土也逐步分崩离析,她们的形象也愈加虚幻。
而后楚辞挥出了拳,终于能够行动的他打出了许久不曾发出的那一拳,摧毁了海栈口上的茂密树林。
挥拳之后,楚辞的耳畔犹自响彻山鬼的声音。
“第一件事,不要杀死我们的女儿,好好的教导她,让她成为‘人’而不是‘魔’。”
楚辞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与山鬼的女儿,自然就是那个新生的“奕薇”了。
但他也只是维持着难看的脸色:“好,我答应你。”
他的眸光看向了海岸之处。
约有五十米高拥有光之本质可表象却是暗之战士的光之巨人在战斗之中苦苦支撑左右支绌。
无论如何轰出威势庞然掀起巨量海水的拳打脚踢都无法攻破八边形的光幕,巨人所能够做到的仅仅只是阻止海魔登陆。
而后他有节奏的呼吸,浓郁的白雾如云自口鼻弥漫,以劲生气的炼气武道将此刻体内的劲力尽数转化。
他已回忆起自己的武道。
【“我之武道前路为炼气,古传恨那性命双修的武道却是炼体与炼神,人有三宝精气神,我与他的武道前路三分皆有对应,现今汇聚我一身,不如就叫‘三宝武道’吧。”】
楚辞心想着,草率的为三条武道前路取了一个朴素的名称。
不过虽然名称朴素,可三相应用并汇,已让楚辞看到了更广阔高远的路。
“以人身面对这巨大的怪兽可真是显得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了,不过武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楚辞单脚踏地。
高高跃起后突破一层音障疾掠飞赶,他如冯虚御风流星贯日冲破体感中已经变得粘稠了的空气,真如陆地神仙。
忽而劲气杂糅青、赤、黄、白、黑轮转五色没入体内,从开始到现在吃下的转生果为他带来的那些能力也如天生神通般的开始了组合。
果实能力的天生神通,借用果实能力开辟的武道神通被楚辞有意识的排列组合,其后以一种途径开始统合。
犹如精擅变化之术,在“吃下”自身那五色劲气后,意境武道之力在细胞的微观层次开始对于身体进行改变。
轰然之间,他的身体与已经散做无限趋近于白色的浓厚云气。他违反物理的将自己的身体从实体转变为了气态。
而这股气态也与体内巨量融汇了意境武道之力的劲气合而为一,扩散弥漫。
聚则为形,散则为气。此为聚形散气。
人身,再也不是楚辞武道之路的限制了。
云气如千军万马,也如九百里大泽,虽范围不大,可其声势却比之钱塘潮信更叫人心惊动魄。
楚有七泽,尝见其一,名曰云梦,特其小小者耳,方九百里。
其犹如一团劫煞之云泽,掠向了海中之魔。
此之即为非人类武道,又可称其为异人武道,这是纯以人身无法做到之武。
若要说其名的话,或许可以叫做【聚形散气云梦大泽】。
那近白的滂沱劫煞云泽侵入海中如同海上大雾,将海魔笼罩其里。
后而一团雾气聚形成人,拟态做衣。
那人高立于云端之上,高举拳头。
海魔那无面之面中灵能逆反成为灵魂源质将要倾吐为灭世激流灭杀楚辞,只是尚未开始便被迫结束。
因那无处不在的云气化为了静态的武之洪流。
称之为绝对静态也不尽然,之所以称之为静态便是因为那劫煞的攻势并不激烈,它只是如天上白云一般分分合合聚散随行,看似清净且又惬意。
但是这聚散分合却只如风如雨,只有“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潜移默化。
只是这潜移默化中的汹涌攻势毫无死角且源源不绝,即有大梦空虚销去灵魂,又有五谷餮侵噬转化,
表层的大梦空虚与五谷餮势如破竹的将八边形的光幕屏障摧破殆尽,而后“显露”其中变化多端的百般武艺。
可说是显露也不尽然,因为劫煞之云还是那般模样。
在攻破表层防护之后,劫煞之云已袭杀海魔肉身。
原本那由鳞片构成如镜子般奇诡瑰丽的体表也纷纷碎裂,就如被去鳞的鱼一样显露出鳞片下的皮肉。
蓬蓬淡粉近灰的血液从落下了鳞片的皮肉中落入海内。
海魔发出了凄厉却又魔性动听的悲鸣。
而也正是此刻,一颗小小的黑色混洞在那拳头之上展露。
这是楚辞所悟的最初的意境武道。
不断被完善的八极归墟在三宝武道的归为后迎来了更加圆满的新生。
尽管无法达到【质量无限大体积无限小】的程度,但这一颗小小的黑色混洞也展现出了有别于最初八极归墟的迫人之威。
“八极归墟。”楚辞口中轻声,已然一拳顶出归墟混洞。
那颗黑色的混洞并未膨大,可其中的吸力却将海魔将近五分之一的身躯吞没。
海魔悲鸣更甚,沉入海中。
不过,只是顷刻,海魔体内灵能逆反而成的灵魂源质便将其身上缺损补足。
它又一次的浮于海面。
但反观楚辞却已是收了神通,脸色苍白的站在光之巨人暗之战士的掌心。
“我的精气神三宝消耗太大了,哪怕是吃再多果子一时半会也补不足,不过我已经把它削弱了很大一部分,至少它没法开盾了,接下来就要靠你们了。”
楚辞一手扶着巨人的拇指,神色有些萎靡的扭头开口。
武者灵觉已经告诉他这个友军是小洁等人开的“机甲”了,所以他有此一说。
只是出乎楚辞意料之外的是,从那巨人的心口计时器中飞出了一颗小小光点。
那飞向楚辞,楚辞也顺手一接。
入手的是一枚戒指。
面瘫久矣的楚辞不禁眉毛一挑,嘴角也有了些上扬。
“狮子之瞳?!”楚辞可太激动了。
接下来该如何已经不需要解释了。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直接将戒指戴在了手指上。
马步架势坐好,气势深厚的双手画圈而后交叠胸前,接着连续出拳。
嗓音雄浑。
“雷欧!!!”
光芒啊,流泄炸裂碎成了万花筒内的烟火,无边的明亮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成为了灰黑之幕。
而在这光源与黑暗之中,突兀响起了由灵能自发组成的BGM。
随之而来的,是火红色的巨人。
楚辞的加入,生生的扭转了暗之战士的外貌。
他以脚下生出的灵能为陆地,屹立在远离了浅水的海中。
现在屹立在海中的,是有着通体火红色的巨人。他是无法回到故乡的男人。
的样貌与楚辞记忆里的模样别无二致。他是奥特曼里当之无愧千锤百炼的格斗之王。
“我和雷欧还真是有些相似性啊。”楚辞不免想到。
而另一点让楚辞不免感到惊奇的还是现在这奇妙的体验。
无边无际的光,连接着自己每一个认识的人,如同纽带。
但这条纽带犹如温暖的海洋,也似柔软的陆地,更如自由的天空。
这是一片纯粹由光构成的空间,可是他的视觉、听觉、触觉等等都是与外界巨人所连接。
而自己的五感则是和其他所珍视的人怎么还有司莉莉?妈的。不对?怎么还有那个讨人厌的奕薇?妈的。
楚辞毫不掩饰的嫌弃也被其他人所接受。但楚辞也反向的接收到了司莉莉与奕薇的心灵。
对的,不止是五感,甚至还有心灵也在慢慢的缓缓地互通。他的嫌弃与厌恶也在这理解之中慢慢的消解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