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侦探所依靠的是他们的人脉以及脑力和体力,这其中最重要的是【脑力】,但我没有那样的【脑力】,相比之下,我只是走了捷径去作弊。”伊森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接着他又指着自己的眼睛,“你不妨想想看,回溯过去对罪犯而言意味着什么。”
楚辞揉面的手停了停,是啊,回溯过去对于罪犯而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弄清楚动机理清手法以及找到他,无论ta是高智商犯罪还是冲动杀人,被找到的情况都是平等的。
“因此我在侦探界里也只不过算是个光明正大考试作弊的学生罢了。”伊森又呼出一口烟气,笑着自嘲。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会有人对于自己能力不满。”楚辞对于伊森的行为没有太多的评价,“这又不是考试,而且你所做的是高尚的事业,你帮助了很多家庭不是么?起码公安部里的那些悬案被你破解了许多啊。”
“不,你不明白,我只是带给了受害者家庭公道,可我却取走了其他侦探同僚的公平,这不【公平】你明白么?”伊森这么说。
楚辞揉面的手完全的停了下来,他严肃且认真:“我明白。”
“ho?你居然会明白?”伊森似乎稍微感兴趣了点,接着满脸狐疑,“真的假的?”
“我有一个很特别的能力,它帮助我度过了很多需要思考的难关,最开始意识到ta存在的时候是做选择题的时候,你知道的,选择题虽然少,但那么多加起来起码也能凑个及格吧,何况我也不是不学无术,我只是真的不想学,但遇到喜欢的课程,喜欢的老师,我还是会想让ta少为我的成绩担心,所以那时候,我第一次的在英语考试中用了那个能力,
并非是我喜欢英语,我更喜欢语文,但是英语老师是位性格很好的女士,而且也很照顾我,所以我在英语考试里用了,毕竟英语选择题判断题真的很多啊。
只是我后来意识到,这对于其他的同学而言这并非是【公平】的事。”
楚辞说的自然是自己的武者灵觉。
“那你之后用了么?”伊森问楚辞。
楚辞自然而然:“用了啊。”
伊森还没开口,楚辞就继续接话。
“只是后来我就从没在上学期间,尤其是考试中用过,我只将它用在我之后所选择的道路上,但那次数说起来也并不多,在【用于自身道路的情况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但如果是用在我关心的人身上的话我不会嫌多,
我并不是个迂腐的人,我只是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可以用,在一些优先度很高的事情上它就是必须要用,但同时也不能太过依赖,因为如果过于依赖”
他说到这里时顿了顿,想到了他的那个依赖预言的面冷心热的八婆师兄。然后他继续说。
“因为过于依赖后万一哪天失去了的话,自己就会变成废人,所以我觉得不能依赖,而是要靠自己,因为自己练出来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欺骗自己,何况,这个能力本身就对于其他的人不公平。”
“你是怎么产生这种想法的?”伊森问着楚辞。
楚辞揉着面团,缓缓说起从前:“我在一家面馆里见过一个学生,那个学生理着平头,戴着眼镜,明明十七八岁的年纪,看起来却憔悴的像三十七八岁,他吃面都要时不时地看一下手表,就像是不在规定时间里吃完就要被杀死一样,
但我理解,他这么挤压午餐时间无外乎是想给自己多点学习复习的时间罢了,他拼命的学习是为了什么?出人头地?阶级上升?我不清楚,但我能够看出他的刻苦用功,只是我觉得有些可悲,我本身是个不爱学习的人,但我想,如果能够因为【爱学习】而学习,应该不会这么难,如果是为了【学习】而学习,倒也不会显得那么可悲,
但如果是为了阶级上升而学习,可以理解,但那太过可叹可悲,因为为了阶级上升肯定会失去很多东西,而那失去的东西会变成人生的不完整,怎么弥补都弥补不回来,它或许是少喝的汽水,少吃的路边美食,少玩的游戏,很多很多无法弥补。
人类千百年来一直在探索教育,可我觉得教育本来可以更加简单吧,只是到底是什么造成了教育变得复杂呢?我搞不清楚,当然像我这种文盲也没资格对于这种话题过于评价,我只能浅浅说一些自己的问题,那么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
我只知道如果我真的在考试当中用了这个能力,那对于像他这样的学生而言是极端不公平的事,因为我很有可能轻而易举的就拉开他的分数,
这就意味着我用我的方式,做了一个谁都无法发现的作弊,这样的举动,对于那些勤奋刻苦的孩子而言太不公平了,因此我绝不会在考试当中用这个能力。
投机取巧只是一时,踏实前行方成一世。”
伊森听着楚辞的话,显露了一个有些复杂的抿唇。
“那你认为我不该用这个回溯么?”
“该用啊。”“那这岂不是对于其他侦探而言不公平?”
“社会本来就不公平啊。”楚辞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这人说话怎么喜欢反驳自己的论调啊?”伊森摸不着头脑哭笑不得,他被气笑了。
“废话,踏上社会之前唯一比较公平的出路就是考试,在考试上搞手段的都该被打断狗腿扔大马路上游街示众扔ta十几二十个臭鸡蛋烂白菜,像那种搞冒名顶替的,运用人脉关系给自己孩子扔球队里借此进入名校的,贩卖答案给那些有钱的,像这种更该被黥刑以后终生不可消除。”
“我觉得你是否有些过于极端了?”“那这对于那些本来能上到那样学校的孩子而言极端么?”
伊森挠了挠头:“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
“话这么说本来就没错,我只是抒发我的见解,该不该接纳我意见是相关部门的事,我人微言轻,没遇到还好,遇到了我就会做一些顺心气的事。”
“你人微个屁,你就是个危人。”伊森吐槽。
“总之踏上社会以后哪有那么多人会有闲情雅致和你谈公平,何况你还是灵能术士,你在不谈公平的社会里搞不公平也是潜规则,更何况你的存在也是一种卷,但这并非是恶性的卷,反而是正向的卷,所以我才认为你搞不公平没有关系。
你运用回溯帮助了很多家庭,试想一下如果你真的是个三流侦探还做现在这样事情的话,那对于那些家庭并不会给出迟来的答复,反而是把本该有的希望一点点掰碎了露出里面的绝望还有习惯了几十年的麻木,
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则死,麻木就是失心的活,你为很多人找回了失去的心,迟来的公道虽然迟来,但好歹总算是来了,光凭这一点,我就认为你这个回溯用的没错。
更不用说因为你这种卷,能把那些行业废物逐出圈子也是好事一桩,就好像庸医害人一样,平庸的侦探就该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平庸去做其他更擅长的事情而不是一头扎死在这门行当里。”
“你把那些侦探的侦探梦想置于何处?”伊森皱眉。
“梦想是沉重的,但也是一戳就破的,能够达成梦想是好事,达不成也是现实,一头扎进去十几二十年我只能佩服有毅力有恒心,可如果十几二十年都没有成就的话,那也是时候该考虑些现实了,当然这也是我的一己之见,该不该采纳也是别人的事,
不过你不同,你所拥有的是天赋,你能比他们少走十几二十年的弯路然后年少有为。”
“所以你认为我还是该用回溯?”伊森问着楚辞。
“但凭己心,该用就用,该自己动脑也该自己动脑,你已经是个奔三的成年人了,是时候学会自己走路了,不能因为我说什么你就动摇吧。”楚辞瞥了一眼伊森。
“行,听你一席话我感觉没少听一席话,这东西我还是自己思考一下吧。”伊森摁了摁头上的帽子,流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楚辞问着伊森:“可以说说,你为什么做侦探么?”
“因为我想给那些家庭带回公道。”伊森这么说着,眼睛看向窗外,“哪怕是迟来的,也总好过没有公道。”
那里是,万家之灯火,构成了一个个家。倒映在他的眼瞳,显得熠熠生辉。
楚辞看着伊森,微微笑着,继续揉面。
伊森吉恩,你果然是个高尚的人啊。
感觉在你身边的我也变得高尚了起来。
第59章 晚餐
副标题卫宫(不是),楚辞家今天的饭。
伊森穿着小围裙,帮着楚辞用纱布包裹葱姜八角等大料。
“葱多了,少四分之一左右。”楚辞瞥了一眼布包中的食材。
“看你又揉面又煮汤的,你是打算做面条吧?”伊森边挑挑拣拣边问着楚辞。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楚辞将汆汤去过血味的猪骨棒骨、脊骨放上案板,食指点了几下后应声而断成好几块。
伊森吉恩喉结耸动了一下,这样的指头要是点在身上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因为他没见过楚辞动手。
他颤声发问:“你的握力是不是能够把碳挤成钻石?”
“我以前试过。”“然后呢?”“暂时还没成为倒卖钻石的二道贩子。”
“啊?”伊森有点愣神。
“因为温度和压力都不足够,我查过资料,钻石的形成条件有两个,一般为压力在4.5-6.0Gpa,也就是相当于150-200km的深度,这是其一的高压,温度1100-1500℃,这是其二的高温,这样的环境只有在地球深部才能达到,我的握力还无法和地球深部相媲美,
不过我大概思索了一下,如果我的握力能和地球深部抗衡的话,那么哪怕是大陆板块把我夹在中间我也会毫发无损,依照我对于力量的控制和对外界的感知,那种体质下的我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拳停地震而不伤及无辜大地,不过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可能是有点难,如果真的要让我拳停地震我还需要一部《八九玄功》之类肉身成圣的功法才行。”
楚辞一本正经的说着自身的猜想,顺手将猪骨扔进高压汤桶中。
“画风都变了好吧?”伊森不由自主的吐槽。
接着楚辞又用几根牛棒骨点成小块,顺带加上一只拔毛去内脏的整鸡一起放入高压汤桶。
他将醒好的面揉打拉伸,伊森吉恩看的眼花缭乱,只见楚辞手掌时而看起来像棍,既砸也劈混入当头一棒,时而做掌,绵绵软软犹似棉花,时而又刚猛无二像是一杆虎头大枪
三流侦探根本不敢想象,现在这个揉面的手要是用来打人说不定也和揉面一样简简单单就能把人当面团来打或者把人打成面团之类的。
“不是吧,这是什么纯粹的灵能怪物?我并没有察觉到灵能的波动迹象,更没有术式的痕迹,这个情况更像是纯粹以想象力去运用灵能,这小子难不成隐匿术式已经登峰造极到连基础的灵能运用也让人感觉不出来了吧?”伊森吉恩心中惊异。
楚辞自然没有察觉到另一位的思想迪化,只是心里又在念叨着他心心念念的“内力”了。
明明以他现在的国术修为就是去那些有内力的武侠世界也能当个天下第一,可他还是忘不掉心心念念的内力。
“要是我有内力能够做出黯然销魂饭这种仙品就更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些诸天流小说里的角色一样去到各个不同的世界啊?”小楚低声自语,“?黯然销魂饭黯然销魂掌?”
而后他默然不语,手继续揉着面,但是脑海里的思路开始了拓展。
作为一名1985年生人(虽然今生是1983年),小楚自然也接触过武侠小说,可以说他练武之余的消遣就是看小说,有时候扎马步也会在面前吊着《神雕侠侣》其中一册手可释卷的看。
具体操作就是用劲力翻书,并且维持看过的书页不动。
身体练身体的,脑子记脑子的,分工明确。
他回忆着《神雕》的剧情,杨过是怎么领悟黯然销魂掌的呢?断臂之后,龙女跳崖,虽有“十六年后”一刻字,可始终哀莫大于心死,可谓“黯然销魂”之源。
黯然销魂掌,其名由来于“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因此这门自创的掌法必须要有黯然的心境才能发挥威力。只是杨过这个自己成自己姑父的大侠寻回小龙女后便使不出黯然销魂掌了,从文学角度来看,这代表杨过的黯然随着小龙女的回来而散,但从武功的角度来看这也代表着一种心境已破,故无法竟全功。
不过后来网文井喷的时代,对于武侠也划分出了由低到高直至超武的归类,金系的武侠应该是一种慢慢衰减的情况,在《天龙八部》当中逍遥派看着和修仙没有什么两样,就是逍遥派收徒必须要俊男美女这一点太伤人了,其他方面来看还挺好,光凭天山童姥能跟灯塔水母一样返老还童就代表着《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很厉害。
在比较往上追溯的历史里,越女剑阿青一人独剑可破千军,可是到了《鹿鼎记》时期,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和从前的二三流没什么差别,
从文学角度来看,金可能是想塑造一种武功已死的落幕,但从真实世界的角度来看还是有很多有迹可循,但或许正是因为这种衰减,在宋元交汇时期的五绝才开始不研功力,转精心境吧。
“黯然销魂掌虽有内力,可仍旧主要依靠心境,就好比当时古传恨最后震断我心脉的那一拳中那股意境,虽然当时微弱,但细细想来,绝对是脱胎于太祖长拳的秘拳坐架金銮,那股意境是以九五之尊坐金銮,生杀大权在于一念之间的堂皇之道。”楚辞心想。
古传恨,就是楚辞惜败一招的那位年轻绝顶。
“性命双全,一修体,旨在打破人体极限,一修心,修精神意志和心灵境界,不过当时他还未打破人体极限,只是心性先突破,我或许可效仿一下,结合秘拳来再衍一门精神系的打法。”老楚心想着,“不过古传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且修体前路他又是怎么勘破的?”
然后他心里低声一句。
“武者灵觉,给我破。”
楚辞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点其他的话来加深决心和气势,比如说“以我全部的感悟,以我一生之武道,以我通天的智慧,以我无敌的资质”之类的。
但是好巧不巧,武者灵觉又处于了半罢工的状态。武者灵觉不是万能,在遇到像阴阳神秀这样的难度时也会有罢工的情况。
“如果将【武者灵觉】比作计算机的话,那么勘破修体前路的运算量应该是和阴阳神秀差不多的,但是或许要少一点,这就代表着它比阴阳神秀要容易一点,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呢?”楚辞冷静的心想着。
一旁的伊森吉恩莫名觉得燃起来了,但是随后又像是塞入了博人传以后灭火冷却了下来。
“看来还是急不得。”楚辞摇了摇头,继续做着拉面。
“楚江王,和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灵能的?”伊森问着楚辞。
楚辞一脸沉默:“我没有觉醒。”
“忽悠,接着忽悠。”伊森一脸“我就这样静静看你装哔”的表情。
这边面也抻好了,一把放入另一个煮着沸水小火加热的锅中。
“我真没有。”楚辞诚恳的实话实说。
伊森一副“我懂”的样子:“行行行,扮猪吃虎是吧,那我不问了。”
“算了,你们说是那就是吧。”楚辞也不争辩,他只是打开了汤桶,将用布包裹着的大料捞了出来。
腾腾热气还在纱布上散发,高压汤桶中已经飘出了浓郁的鲜香。
骨肉全都化在了汤里,只有些许碎渣沉底,汤色乳白浓稠,似这类高汤浓汤就是要品尝那种有些相似于淡芝麻糊般的口感。
如果不怕麻烦的话也可以用开水白菜的方法将汤中的杂质吸附出来,只留下水般的清汤。但楚辞是个怕麻烦的。
伊森闻着面香,顺便又问楚辞:“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学习其他的术式?”
“我那是不想学么?我那是学不到。”楚辞不忿的“哼”了一声。
“没道理学不到的,其实学习术式也很吃感觉的,就像是你做选择题,直觉告诉你选择C一样的感觉,像你那种做选择题全都蒙对的直感是很多术士梦寐以求的,而且像你这种天赋肯定也会有很多人想收你当学生,不过你也得小心点,别让其他心怀不轨的知道,因为你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也可以被人夺走。”
楚辞也说起了白烂话:“重瞳已是无敌路,多根骨头多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