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楚辞,就算我求求你,看在预言的份上,我们不要为敌如何?”
“”楚辞略有沉默,攻势愈演愈烈。
身处于灵能之手防御中的司莉莉面露恳求,她诉说着提议:“等它完全诞生我不会管你想怎么杀死它,但起码现在,我想请求你不要插手,它已经吞噬了足够的养分,马上就快要诞生了,我不想功亏一篑。”
秘拳八卦炼仙与阴阳神秀层叠袭来,八卦之劲如若磨盘,阴阳神秀亦是重压,且将灵能之手的防御削弱至薄弱之境况。八卦炼仙这隐藏起来直到现在才出现的杀招起到了最后削弱防御的一锤定音。
“一拳,你能接下来我就不插手,接不下来就当做阻挠我的代价。”在防御被削弱至谷底时楚辞关闭了高速力,立于魅魔身前冷声发言。
声如讨命阎王,身如坐架金銮。
阎罗王也是王,阎罗殿也是殿,王非皇?那又如何?王,也可称皇。
身如奔马犹似御驾亲征,却又静谧不动似乎批阅奏折,更恍如早朝之时俯视文武百官,诸般作态动静相宜。
明君也好,昏君也罢,暴君如何?进取也好,守成也罢,奢靡如何?不论如何,坐架金銮者总归为【君】,在于封建君主制的时代里,是那万万人之上的皇。
此之身架,是为太祖长拳秘拳坐架金銮。
【“古传恨,你的那一拳我也带到了这里,就让我看看你的这一拳坐架金銮能带给我怎样打破灵能的惊喜吧!!!”】
心使臂、臂使拳,全由心意主宰,以拳捣出,更如若心灵之中同样递出了一拳与身之拳重叠,拳拳递进,拳力一层强过一层,忽的一拳,已然打破那万手之盾。
司莉莉眼中惊愕,腹中胎儿哭啼爆鸣,想要再行防御却也迟迟不及,在这一拳坐架金銮的威势之中,她仿佛看见了生杀予夺高高在上的君王扔下了赐死之旨。
这挥出的一拳代表着楚辞确确实实是在心境之路跨出一步,拥有了意境武道的些微雏形。
他,跨出了不属于自身的前路。
不过却也并未不满,因为他想开了,武道之路哪分你我?他古传恨得悟武道前路还不是因自己给予生死重压?更何况古传恨在己身临死前行拜师礼,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没道理不能用“徒弟”的拳。
【“你古传恨不愧是三十岁不到就能横压天下的年轻绝顶,这一拳多谢你了。”】虽与当下无关,但楚辞也在心中谢过古传恨。
这一拳并非是灵能,它是一种意志精神,一种心灵境界,一种似乎黯然销魂掌那般的意境之武学。说来玄之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透露至璞内蕴之理。
仅仅只是一拳打破了被削弱的万手护盾,只要拳路再逼近一点点距离,就足以将魅魔的脑袋打爆成碎西瓜轰杀在拳下。
然而,突兀传来的声响打断了楚辞的秘拳。
“停手!”
在拳锋将要一举打破来不及防御的司莉莉与其腹中胎儿时,预言的声音猛地响起。
对于楚辞而言,预言来的不是时候。可预言来的却又正是时候,对于他本人来说。
楚辞怔住,拳锋与劲力收发由心,散却拳力停在了司莉莉眼眸之前。
虽及时的散去劲力与力道,可剩余的拳威与拳风还是无法阻碍的将司莉莉的眼眸挤压破裂,爆出血花与眼球当中的液体。
司莉莉虽吃痛却并未痛呼,仅仅只是闷哼一声捂住了狰狞的眼洞,等她放下手后,双眼已经在恢复术式的作用下重新复原。
提防着的偷袭并未到来,楚辞收回了拳,远远站定。
世人之间的关系总有远近亲疏,他也无法免俗,他可以因为自己的心气而先杀司莉莉再杀太岁魔物,但先杀司莉莉是建立在预言不在场的情况下。
可现在预言在场,楚辞也不好动手先杀司莉莉,更不用说,那个少女已经被吞噬殆尽。现在似乎变得没有意义了起来。
虽然嘴上说不会给普师兄面子,但楚辞也只是嘴上说说,不过这时候出现的预言的的确确让楚辞心有不满。
“师兄,我之前都是调侃你喜欢司莉莉,现在你能否给我一个【解释】?”楚辞在“解释”一词上下了重音。
预言点了点头:“解释就是,我想了一晚上,我发现我的确喜欢她,我不想因为你杀了她而让我自己后悔,就当是看在我帮你救了兰茵的份上,能否请你放过司莉莉?”
他用着恳求的语气,来求他关照的最小的师弟。
司莉莉看向预言,眸中情绪泛起,不知具体心思。
灵能的丝带也连接在了太岁的额心,之前不完整的术式现在也趋近了完善,而后她收回了丝带。
她对着楚辞深深鞠躬,接着,慢慢的走向预言身边。预言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将司莉莉护在身后。
楚辞深吸一口气后,说了冷硬的重话。
“带着你喜欢的魅魔有多远滚多远。”
“谢谢你,师弟。”预言也对着楚辞鞠躬。
“走吧。”魅魔挽着预言的臂膀,和预言渐渐远去。
楚辞沉默片刻,旋即猛然一拳挥向巨石,裂缝生出,不过极为细小,难以发觉。
在太岁将要诞生却还未诞生的时刻,以坐架金銮将那七彩的胶状“果冻”打散一堆,更是将其中灵能也击打的溃不成军难以起势。
咕噜噜滚落下来的,是最大的那一块头颅,已然形成了有着蛊惑般美艳容貌的女人首级,又或者说是少女的头颅?
她眼露春情,左眼角下一颗美人痣似乎要颠倒众生,仅仅只是一颗头颅即具有祸国殃民之祸水红颜。
“你爱我么?”被楚辞拿在手里的美人首级开口柔媚,千娇万魅在眼中盛放。
这种蛊惑人心的魅惑力和魅魔类同却不同根,它更像是一种引诱的幻术,一种在于情感上的致幻。楚辞恰好对此具有相当的抗性。
“你不配。”
迫出一滴真种绿血,瞬时根系自断颈低端爆出接连四散碎肉,汲取养分与灵能,顷刻榨干。
刹那间掌中头开颅裂,显露微缩转生之果,摘下果实,恨恨咬下,撕咬间意欲生吞活剥,仅有四十慧齿开开合合,发出咔嚓咔嚓。
慧齿相乃有四十颗牙齿,可世人总归沉溺红尘,慧智难显。
【“你爱我么?”】的声音渐渐变调走音,逐渐变得不像那充斥着魅惑之意的魔物女声,继而于脑海中渐渐消失。
搜救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因为只找到了一地散落的校服衣物,在那块巨石之下。
她们的父母或许会在此后的每一晚都开着灯,等待着孩子回来。可,等不到了。
而在周遭,也发掘出了一具具另外的骸骨,在骸骨之上也生长些菌丝,大概是她们被吞噬的时候魔物的消化能力还不像现在这样,导致尸骸上有着残留。
狐狸眼指挥着术士们收集巨石上残存的肉瘤,以耳麦联系付局长。
“喂,付局,魔物干的,人全死了,我来的时候魔物大概已经被人打杀了,不过还有些魔物的残留,局里还有地方放没?”
“局里的仓库已经没位置了,我帮你联系一下公安部吧,对了,别忘了对残留进行处理。”
“我知道的。”狐狸眼挂断了电话,对着残留一道道的虚空绘制灵能构成的符,口中念念有词,符落下,对一块块残留进行灵能的封印。
他也在心想。
【“那个叫做‘楚辞’的小伙子是怎么从这群山中魔神仔的手下脱逃的?还有那个‘普老师’也一样,都不简单啊。”】
混编的搜救队们也不再接手,退出了大盆山。
楚辞看了一眼相顾无言的预言和司莉莉,背着书包离开了学校。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
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楚辞打开了房门,艾芙正在用留声机放着唱片。
她也在跟着唱。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
什么叫情什么叫意,还不是大家自己骗自己。
什么叫痴什么叫迷,简直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那边留声机里的歌声也奏着伴唱。
【“你要是爱上了我,你就自已找晦气。
我要是爱上了你,你就死在我手里。”】
留声机里的女声唱得既风尘又妖娆,既独特又有诱惑。
楚辞先入为主的觉得,唱的就仿佛什么魅魔的内心独白。
第66章 立场
“我回来了。”楚辞将钥匙放在鞋柜顶端的碗中,落入进去的钥匙发出些零碎声响。
“欢迎回家骑士,不过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是翘课了么?”艾芙看着回来了的楚辞,眼眸明亮,龇着个牙花毫无淑女风度的笑着。
“发生了一点事情,今天全校停课。”楚辞没有明说,只是放下书包,有些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艾芙将留声机关上,取下唱片小心装好,然后才放回唱片架中。
“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么?你的情绪我感知的很清楚,嗯,具体来看像是因为心理的疲惫导致身体也疲惫,而且还有些憋屈和无奈。”艾芙趴在沙发上问楚辞。
“你是想听实话呢?还是假话?”楚辞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又去到冰箱前,打开取出一瓶香橙汽水,顺便又取出了一瓶AD钙奶,
重新坐回沙发,将钙奶给了艾芙,他自己拇指挑开汽水瓶盖后对嘴喝了起来。
今天电视里播放的是另一部动画片,讲述的是一群脑袋圆圆使用弹珠作为攻击方式的警察们的故事。
“当然是要听实话啊,不然该怎么安慰你呢。”艾芙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那要是我不需要安慰呢?”楚辞揉了揉艾芙的脑袋。
“人都是需要安慰的啊,如果一味的不去敞开心扉,自己一个人憋着的话,最终就会变成无法感知别人情绪的自闭人。”艾芙老气横秋的说着。
楚辞把艾芙的头发揉乱了:“这话是伊森说给你听的吧?”
“是啊,别看伊森先生有时候很搞笑,但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艾芙将楚辞的手拨下,整理着被揉乱的头发,“他很照顾我的情绪,有时候就会和我说这些他自己总结的人生大道理,虽然我觉得没什么用,但是这份心意我收下了。”
是错觉么?应该不是,失去了曾经家庭的艾芙的确是在迅速地坚韧成长。
“那我就和你说真话吧。”楚辞喝了一口汽水,将大盆山中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的说给了艾芙听。
艾芙听完,有些发愁:“好复杂啊,普大叔帮你救过兰茵姐,然后他用这份恩情来'要挟'你放过你想打死的魅魔,然后你真的就放过了她。”
“其实我理解,可我还是有些生气,司莉莉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普师兄是为了司莉莉,我又无法坐视那个女孩那么凄惨的活着,虽然我知道将那个女孩救下来的机会很渺茫,可我也还是抱着要么解救要么让她解脱的想法。”楚辞倚靠在沙发上,思路放空的盯着天花板。
“我承认我杀人如麻不算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是什么真的变态,垃圾崽种什么的杀了也就杀了,但我没法就那样眼睁睁看着那种在无辜者身上的惨剧发生,可是我没有解救到,也没有让她解脱,当时的情况是司莉莉不知道用了什么术式,或者说应该是她腹中胎儿用了什么术式导致空间产生了变化,那个东西可以控制空间,但想来控制应该让它消耗很大,至少我和那东西交手的时候它没有多次挪移我的位置,只是通过影响空间来限制我的行动,
我为了避免被有可能留作后手的空间挪移浪费时间,只能尽力速战速决,但就在我对付司莉莉的时候,那个女孩已经被那只魔物吃掉,
我就在想,如果不是司莉莉阻挠,我应该已经能解救或者给那个女孩解脱了吧,虽然希望渺茫,但我不能连试一试都不试就武断的放弃,只是没有‘如果’。
司莉莉的阻挠大获成功,我想要打死司莉莉也被普师兄阻拦,
对啊,他帮我救下了兰茵,我不能无视这个恩情,这个人情我一辈子可能都还不完。”
楚辞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是‘立场’的缘故吧,司莉莉是站在自己作为【母亲】的立场上而行动,普大叔是站在【喜欢司莉莉】的立场上而行动,你是【抱着解救或给予解脱想法】的立场而行动,
你们的立场对于本身而言都没有错,可是交汇在一起就造成了这个复杂的局面。”
艾芙也有些无奈的低着头叹气,然后她抬头问楚辞。
“骑士,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情况的话,你会杀司莉莉么?”
“如果今天普师兄没及时到来的话,那杀了也就杀了,可是今天普师兄明确表达他喜欢司莉莉以后,我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明确的知道一点。”楚辞不再倚靠沙发,只是微微半弯身子,舒展了一番筋骨。
“哪一点?”艾芙看着突然杀机毕露的楚辞,稍显骇然的问。
“如果司莉莉真的在我面前做出或者让我知道什么让我想杀她的事情的话,那样哪怕是和普师兄决裂我也要杀了司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