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击戳脚针锋相对,且又各自变线踢出互相拦截,交击七八次后借势退开些距离。
“自己打自己,破不了招啊。”拉开了距离的两个楚辞笑道,“更不用说都是同一位位师父教的了。”
“的确。”复制数据得来的那位“楚辞”微微点头,缓步走向方才投剑入地之处。
楚辞亦然,在走动过程中开口:“拳脚功夫你我平分秋色,不如就算平局。”
“可以,但既然拳脚功夫都平局了,那我看这兵器功夫也得是个平局,总之先比过再说,
最后一局就比那意境武道吧,正好我也创出了一拳,其立意不亚于你新推演出来的那一招。”
“可以,我倒也想领教一番你的高招。”
恍然二人对视相笑,这是棋逢对手的欣慰,旋即各自动静不同。
楚辞单脚踏地,震起插地之剑,剑身旋起,稳当入手。
再瞧那边,五指成爪,吸力自起,将剑器收入掌中。
各自持剑,也各自默契选用不同剑势,
一者武当,其人握剑,掌心朝上,剑身一面亦向上,是为阴阳之中太阴太阳,中阴中阳,老少阴阳八种握法之中的“太阳”,这八种握法可直接从手腕与手臂的旋度来划分。
另一派开步格抱,双手持剑,剑刃游身舞了几个剑花后蹲步带压,身似半蹲,不过却是窝半蜷,静待对手出剑好后发先至。
剑芒暴动。
太阳剑势踱步缩地而来,剑指搭在剑格与剑身交界,朴实无华一击平刺,如疾风如闪电,
而那后发先至亦来,蹲步带压衔接起身上挑,双手持剑于半空剑花纷舞,既挑且崩,格开太阳剑势平刺。
后发先至已终,此刻便是要先发制人,点撩洗挑撩劈,剑光晃乱人眼,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实结合不知哪处花招哪处杀招,
然则太阳剑势一转,臂旋带动腕肘,也带动剑锋,掌心略朝左上,剑身横截面亦有倾斜,太阳转少阳。
少太老,是为阴阳之循序渐进的变化,而中阴中阳便是其中分界,若以太阳二分,即可退转少阳也可进入老阳,但理论又岂可比拟实际?
持剑正崩,剑尖一竖即上,似挑实崩,两剑锋刃交击,以实招破花招,双剑各自争鸣,“仓啷”一声剑触剑分,双手剑用招已老,正处于旧力刚消新力未生之时。
崩势起落,武当剑的那位右脚回进,交叉于左脚之前,正崩转翻,腕子翻动再是一崩,将那双手剑崩开。
借助这崩势,双手剑招转圜,弓身上步跨出,而那被崩开向上的一剑趁势倾转角度猛然下截,以剑截剑。
双手剑截势挡单手剑崩势,再行一撩剑斜抽。
而那武当剑一遇撩剑斜抽即刻转变为搅,如同将剑刺入池水,搅漩翻涡,回环间笼罩双手剑,搅动后撤身带动对方意欲控住施力展剑招。
而此单手搅剑并非无穷无尽,在于回环十数圈后搅势渐消,如蛇缠臂于刁钻之处直割对方双手。
而那双手剑亦不停,几欲以力压人砍下对方单手之腕。
刹那剑光成双,双手割出两道豁口,连皮带肉,而持剑之单手也被砍出个皮肉豁口,骨骼断裂,仅剩下一层皮肉接连。
“我想以力压人,你想以技破力,但你是否忘了,双手持剑的力道就是比单手要强?”
“一力虽可降十慧,可这十慧却远比一力来的更有变化,你想以力行大道至简,我想以剑生天地万化,总归只是想法不同。”
两剑点到即止,亦是个两败俱伤,
一者虽手斩出豁口,但仍能持剑,另一者仅剩左手可用,此时再想换手也晚了。
不过仍算平手,只不过一者略有小胜,但真打下去谁伤更重也犹未可知。
徒手格斗或许会有花拳绣腿,可兵击威胁的确肉眼可见。
既然拳脚兵击皆平手,那么接下来便是最后定生死的对决了。
复制得来的数据体与正体的楚辞皆在矩阵空间将伤势回复,带着些许不舍弹了弹剑身,听取剑吟,而后便又依依不舍的将剑单手掷下,直插于地。
楚辞稍稍走近,与复制体面面相对,随后开口兀自讲解了起来。
“我的意境武道最初推衍乃是四极坼,意在坼毁撑天四柱让其裂开使得天倾地覆;不过之后又以四极坼衍化,取用混世四猴之意,衍化四棍,仿效撑天四柱,但却不加节制的意欲穿天透地进而毁坏天地,方才草创,而今完善,其名曰四极圮,
四极坼四极圮两拳皆为毁天坏地,合而为一,乃得最终一拳,其名曰”
楚辞言说,且摆身架,心神与身体圆融如意,身架拳架张弛有度,与四极坼打出前的身架相仿,皆是楚辞自身最感觉称心如意的舒适姿态。
数据的复制体双眼半眯半睁,好似半梦半醒,亦摆身架,单腿撑地,抻了个懒腰后身架张弛有度,身形半斜侧倾,看似将倒不倒,实则纹丝不动。
虽无床榻也无躺姿,但却一手屈肱枕头,一手直摩脐眼,一只脚伸,一只脚撑地而蜷仿佛睡仙。
他说起了“梦”话。
“还记得‘人生如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这句么?我所推衍这招自是取用得益于魅魔的梦境天赋与织梦蜘蛛的天赋加强所获取的‘梦境’,脱胎自梦打之术,虚空大梦终有一醒,醒时方知惟有天道恒在,往复循环,不曾更改啊,是故此招其名为”
在“破折号”所代表的静待隐发之中,二人出手,两招之名亦现于喉头传入舌尖发送自口,吐露出声。
【“八极归墟。”】楚辞出拳。
楚辞出拳:【“大梦空虚。”】
拳出通彻八极,此之八极已经不单单代指撑天之柱,更是指八极之方位,拳出震动,矩阵空间的网络世界也随同天倾地陷,天地倒塌,直落得个昏天黑地的无光盛景,楼宇坍塌,造物崩毁,数据乱流碎裂,只剩下不断团块化后消散的数据世界,在此之后显露无边黑暗,如若归入墟渊。
睡仙那直摩脐眼的一手转做为拳,亟待而发,双拳拳锋交抵。
于气浪震荡之中,
煌煌大梦层叠浮现,
光怪陆离之梦如潮如浪似四方之海,或是拜相封侯,或是洞房花烛,又或成王败寇,甚或金榜题名重重梦境不过一枕黄粱,不过引动华胥,又不过南柯烂柯,梦醒后仅剩无边寂寥之心中空虚,黯然神伤几欲销去魂魄。
这是八极归墟迫击大梦空虚,也是大梦空虚进击八极归墟。
良久,拳分。
“八极归墟是要毁坏这外在天地。”楚辞开口。
楚辞开口:“大梦空虚是要销去那心身天地。”
两位楚辞相顾一笑,各退半步而后捧腹大笑。
“过瘾!!!”武瘾似如酒瘾之满足。
“同饮!!!”酒逢知己千杯也嫌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位“酒友”畅快大笑,而后轰然坍塌化作数据,继而合二为一。
随后网络世界崩毁坍塌,自外而内,也是自内而外。
“与天地斗其乐无穷,我与我见招拆招周旋久斗更是其乐无穷啊哈哈哈哈哈!过瘾!”头盔下的楚辞哈哈大笑,而后揭下头盔,显露满足回味之神情。
“你打架就打架,我是让你给我拖延时间不是让你‘物理’断网啊。”月楼咬牙切齿,好像吃了故意不小心做的九转大肠,手里还捏着一团被禁锢着的数据流。
他捏圆搓扁手中代表着田书与精灵生南王的灵能数据流,宣泄心中愤懑,似乎还是不满,他骂开了腔。
“要不是老子带你跑得快现在我们就陷落矩阵空间了,等到网络修好前我们在里面要过多少年你算过么?你他妈的真是个纯纯楚生武疯子!”
一旁的伊森听着觉得不对味,掏出手机后看了看:“没网了?”
“嗯,全世界范围内没网了,这个武疯子跟个超级病毒王一样把矩阵空间给打没了。”
月楼阐述结果。
今天是周四,晚十一点零三分,全球断网。
楚辞还沉浸于满足的回忆之中,而后他看了一眼月楼手中的那一团灵能数据。
他指了指:“那什么,你能把田书的那部分给剥离出来么?然后剩下来的那部分给我。”
月楼翻了个白眼,语气不爽,两手这么一掰,就给掰出来另一段不断流动的灵能数据,剩下来的那一大团扔给了楚辞。
十分嫌弃的说:“给你给你。”
楚辞点头道谢:“谢了。”
他拿起灵能数据起身,缩地成寸去到了没人的地方。
迫出真种绿血,滴落其中。
楚辞眨了眨眼,不自觉惊叹。
“哇哦,真流啤。”
第90章 周五
十六岁的平凡武道家睁开了眼,窗外日头稍稍升起,天色仍稍显暗沉,一轮淡月尚未完全隐没。
伊森仍旧躺在地铺上呼呼大睡,虽然没有打呼噜,但是睡相不好恭维。
月楼并未离开比嘉神社,躺在睡袋里一动不动像条死蛆,头漏在睡袋之外戴着眼罩,眼罩上还有两颗咒蛙眼眸的凸起,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美。
被封禁在小仪式阵列当中的司莉莉满面温柔,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肚腹,位于小腹部位的红色银纹都淡却了许多,似乎正在重构成为其他模样的“图腾标识”。
“宝贝,马上就能诞生了哦。”她语气慈蔼,“如果你不喜欢外面世界的话,也可以回到妈妈这里来,妈妈会让你重新诞生哦。”
楚辞鼻翼耸动,轻轻细嗅了一番。从司莉莉身上传出的是一种无法太过准确形容的变化。
理智仿佛沸腾了的水,不断地被蒸发;过往的记忆大都存在,可却失去了作为【自己】的那颗心。
司莉莉还是疯了,只不过却是更为平静一些的失心疯。
预言站在门口抽烟,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被囚禁着的司莉莉。
楚辞起身舒展了一番筋骨,走到了预言身边,突兀的发问:“师兄,你打算怎么处置司莉莉?”
“囚禁她,以及喂养她。”
“那她肚子里的魔胎怎么办?”楚辞指着银纹问预言。
“其实魔胎作为容器而言,所迎接的第九柱魔并非什么太过可怕的柱魔,不,与其说不是太过可怕,倒不如说是最可怕的柱魔。”预言不明所以的说出了前后矛盾的话语。
楚辞脸上稍显黑线:“师兄,我有起床气,我建议你和我说这些我不知道的知识的时候直接说结论而不是先给我看葫芦长什么样最后才告诉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派蒙能够教授所有艺术、科学或其他神秘学,可以让人发现大地的本质、水为何可以支撑物体,或者意识的本质及位置任何你渴望获得的知识都会教授予你,听起来是好事对吧,可实际上派蒙的阵营是绝对混乱,
不以恶喜,不以善悲,只是遵从一己之愿行能让其愉悦之事,曾经的伯因斯坦教授就是在派蒙的暗示下提出了E=mc的质能方程式,随后欧本海默先生‘创造’了原子弹,可以说派蒙间接‘创造’了原子弹,
后来两颗原子弹投下,分别炸在了联邦和帝国,加速了战争的终结,
那么往上溯源来看,灵能学或科学的大爆炸其中大概率都有派蒙的身影,
诚然人类必须要发展,但是派蒙在人类还无法更为妥善掌控超前之物的时候便揠苗助长,造成了一系列的动荡与牺牲,
以及这次的魔胎也和文献记录当中的容器不同,它有着自我意识。”
“这和你处理魔胎有什么关系?”“是为了引出后文。”
楚辞微微颔首:“请说后文。”
“我会让司莉莉把魔胎生下来,由我来做魔胎的义父,教导它学会如何成为人类,然后对抗派蒙的降临。”看来这是他考虑出的结果。
那边的司莉莉还是温柔的抚摸着小腹,口中念念有词:“我知道你是女孩子哦,所以宝贝,你不如就叫菲娅吧?”
“你这个‘义父’的‘义’字发音是‘继父’的‘继’吧?”“怎么你说的话让我感觉有种乱沦的诡异情欲?”
楚辞只觉得这是一笔糊涂烂账,微微摇头后,他拍了拍预言的肩膀。
“‘如何走’就看师兄你自己的了,我也要接取悬赏猎杀魔物了。”楚辞掏出手机后确认了一下悬赏令的编号,稍微走远拨打了圆桌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