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阿比乌斯卿对罗马还真是鞠躬尽瘁呢,为了一个逃跑的奴隶居然不惜调动半个罗马城的守备力量并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来进行追捕。”
尼禄的话音落下,人群之中传来的议论、贬低之声让阿比乌斯顿感无地自容。
谁都知道罗马城的守备力量有多么雄厚,除却罗马皇宫必要的那些守备力量,半个罗马城的守备,阿比乌斯已经算是调动了整个罗马城的守备要知道那可是一支万人的精锐部队。
万人部队,花了一天的时间挨家挨户的查,居然连一个逃犯也抓捕不到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污点。单就是这一次的事情利用的好便可让阿比乌斯失去大部分的支持者再没有任何与尼禄争夺皇位的能力。
因为小阿格里皮娜的狠辣,克劳狄乌斯氏亲生的子女不是被毒杀便是被流放,在小阿格里皮娜的支持下尼禄则成为了克劳狄乌斯氏如今唯一的继承人。
也就是说一旦尼禄死掉皇位没有了继承人,那么罗马的皇位便可落到罗马帝国任何一个人头上,正是因为如此,有不少野心家开始觊觎起了罗马的皇位。
阿比乌斯便是这些皇位觊觎者中最为有利的竞争者。
尼禄怀揣着梦想有心继承罗马的皇位,这也使得尼禄和诸多野心家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除非克劳狄乌斯家族出现另一位可以继承皇位的子嗣让克劳狄乌斯氏的皇位能够更稳定的传承,否则那些野心家永远不会停止对尼禄的阴谋。
齐无策在人群之中静静听着人们的议论,再结合着之前斗兽场上发生的事情,对于罗马的现状也有了更多的认知。
一场现成的罗马宫廷大剧,能拍好几十集的那种。而现在的齐无策正处在这场大剧的边缘,饰演了一位能够推动剧情的跑龙套角色。
不管在哪个时代,人们看热闹的心都不会消失。尼禄与阿比乌斯,这二者皆是罗马赫赫有名的人物,势力之大只需几句话便能将整个罗马闹的满城风雨。
此刻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起了争执这件事,估计明天一早就可以整个罗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阿比乌斯是位将军,若是论行军打仗阿比乌斯自然不弱于尼禄,但论到口舌相争,阿比乌斯的口才是远远比不得几乎全才的尼禄的。
阿比乌斯的口才上本就不如经常在罗马举行演讲锻炼自身的尼禄,再加上此时又因办事失利之事被尼禄抓住了把柄,这一次的对峙全然是落入了下风。
阿比乌斯的面色愈加阴沉,握紧的双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尼禄死抓着他办事失利这点不放一句又一句的讥讽、贬低脱口而出,而他却没有任何还嘴的能力。
毕竟这件事的问题的的确确是出在他的身上,带回逃犯的人是他、放跑了逃犯的人是他、就连抓不住逃犯的人也是他,整件事看起来除了乖乖背锅以外已没有其他的余地。
至于泼污水死不承认事实那绝对是愚蠢之举,阿比乌斯哪怕是用小脚趾去思考问题也能想的明白,此时尼禄既然感毫无顾忌的出面,那么想来有关这件事所有的证据都已被尼禄收集齐全了。
相比于一脸阴沉的阿比乌斯,尼禄则像是斗胜了的公鸡高昂着脑袋眼中满是得意与满足。
起初她只是对一个能隔着牢笼铁栏空手宰杀狮子的斗兽士起了些许兴趣因而参加了一场斗兽比赛罢了,至于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局面,那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过的确很惊喜就是了,完全超出了她当初的预期。能够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给她目前最有力政敌泼上一瓢洗不掉的污水,这几乎可以说是这一整年内最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最终阿比乌斯带着他的一众灰溜溜的撤了,毕竟那已是完完全全不利于他的场面,再待下去也只会受尼禄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的气,再加上聚集起来的民众越来越多,阿比乌斯也只能暂避锋芒。
正主跑了,尼禄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招呼着手下在人群中宣传宣传了事情的始末之后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好了,接下来回到皇宫的那段路就由余自己来走了,你们先散开吧。”
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但却没有一个人反驳尼禄的话,对于这位少主他们有近乎于迷信的盲从。
虽然心中为护卫们的忠诚之心而感到高兴,但尼禄现在需要的是孤身一人,有些事她必须孤身一人将自身置于险境才能完成。“护卫们,听余的命令,散开吧,如果担心余的安危那么便全神贯注的注意信号吧。”
遣散了护卫,尼禄孤身一人走上了返回皇宫的路。
而处在暗中的齐无策同一时间也开始了他的行动。
第422章 尼禄的恶疾
在房顶上将尼禄遣散部下的一幕收于眼中,随后齐无策将注意力放在了那群被遣散的护卫身上。
在被尼禄遣散之后,这些护卫便三五成群各干各的去了。而房顶上的齐无策则是将目标放在了一名独行的护卫身上。
独行的护卫鬼鬼祟祟穿行在小巷暗道之中全然不知就在他头顶上还有一个人正贴着屋檐悄悄跟踪着他。
在罗马城的各种小巷绕了一个大圈之后,齐无策目睹护卫走进了一处庭院,出于谨慎,齐无策只是滞留在周边的房顶上并未进一步跟进。
片刻之后,一只鸽子飞向了夜空之中,而那护卫也从庭院之中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不去理会护卫接下来的行动,齐无策将目标放在了信鸽的身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他应当可以抓到一大串细作。
尼禄独自走在冷清的街上,罗马的夜晚虽然热闹,但也仅限于坊市区那一块地,通往皇宫的道路上实际还是很冷清的,除了偶尔可见的巡逻士兵以外基本见不到什么行人。
黑暗的街道上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对于某个人的期待让尼禄异常兴奋,没有氏族的支持她在根基远远比不上阿比乌斯等拥有氏族支持的竞争者。
金钱方面有着母亲的支持她倒是不缺,但在人才资源方面她终究比不过那些在罗马已发展了数百年之久的氏族,现在的她真的太渴求人才了。
距离皇宫越来越近,齐无策的一直不出现让尼禄的心稍微变得有些忐忑不安,为了齐无策这个人才,尼禄甚至不惜遣散护卫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也要制造出二人相见的机会,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在斗兽场上的一见让尼禄对这位斗兽士非常的中意,如果不能将之收入麾下,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这损失之巨大甚至会让她为此感到痛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齐无策的身影依然不曾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让尼禄脊背发寒的威胁感那些野心家终于有动作了。
道路两旁的小巷中不断闪过那不怀好意的黑影,这都是终日隐藏于暗处由那些氏族培养而出的杀手,每一个都是精通暗杀之道的好手。
尼禄放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早就准备好的信号弹,确实摸得到的救命道具给她带来了一些安全感。
尼禄的步伐停了下来,在她的前方两个隐藏在黑袍下的杀手将前进的道路锁死,而两旁的小巷之中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偶尔会有森寒的银光一闪而逝。
尼禄没有去看身后,因为不用看也知道她的后路早已被封死,既然那些野心家打定主意今夜要让她这位王位继承人死在此地那便绝不会给她留有任何生还的余地。
身处险境之中尼禄未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因为她始终相信那个人终究会来到此地与她并肩作战并在战后投效于她的麾下。
究竟是什么让尼禄如此的相信齐无策会来帮她呢?
曾经在斗兽场上,在与阿比乌斯对视之时那隐藏于斗兽士眼底充满自信的杀意尼禄至今无法忘怀。
杀手们动了,挥舞着他们手中涂满了毒液的匕首,同时四人各自从不同的方向呈合围之势将尼禄包围在其中要将尼禄杀死于此。
杀手们默契的超乎想象,看起来就像是配合了多年的战友。但实际上这四位行动的杀手却是来自完全不同的四个势力,在此之前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完全不曾相见过。
之所以如此默契,唯一的解释也只有一个他们有着相同的目标。
尼禄固然是天才,十六岁的年龄便有着罗马帝国顶尖的剑术。可她终究太过年轻,尚未发育完全的身子所能爆发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如今的尼禄是根本比不过这些几十年如一日不惜损耗自身生命力换取短暂强大的刺客。
尼禄左手握紧信号弹,右手一念之间抽出腰间的长剑,这时的她还未拥有那把锋利无比的原初之火。
电光石火之间一切尘埃落定。
铁匕落地的清脆响声伴随着倒在地上的四名刺客响起,四把飞刀分别插入了四名刺客的后心之中只留下木质的刀柄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流淌在凹凸不平的街道上汇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血泊。
尼禄开心的笑了起来,她知道她一直等待的人终于来了。
一道身影从小巷中走出,他的左手正提着一个不省人事的护卫;他的右手则是抓住了一只脚拖着一名隐藏在黑袍之中早已晕过去的刺客;数只死掉的鸽子被一根绳子绑成一串挂在他的脖子上,看起来颇为滑稽。
“因为要办些事情,所以花了不少时间,来的有些晚,还望殿下不要怪罪我啊。”齐无策笑嘻嘻的看着尼禄,他知道现在他和她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尼禄笑的很开心,她知道她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
“唔姆!卿之忠心余甚感欣慰,此情此景余当真想高歌一曲。”
齐无策静静看着尼禄,虽然现在并不是高歌的好时机,但齐无策更想听一听传说中五音不全的尼禄陛下唱起歌来究竟有多么“悦耳”。
齐无策一脸期待的表情让尼禄身心愉悦,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愿意倾听她歌声的人了。
“好了,余要开唱了……唔……”
临唱之时尼禄一个踉跄,她的左手捂着额头,表情变得有些痛苦。
意识到不对,齐无策将护卫与刺客随手丢在地上,一个闪身将摇摇欲坠的尼禄搀扶住。
“殿下可还好?”
齐无策带着关心问到。
“余无大碍,只是今日身体稍稍有些不适罢了。”
尼禄推开了齐无策,强撑着身子独自向前走去。突如其来的头痛伴随着某些痛苦的回忆让她今天一天的好心情消失了大半,连带着对齐无策的热情也减少了许多。
原来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吗?作为一位家长而言,小阿格里皮娜还真是不合格啊。齐无策想起了有关尼禄的一些传闻,那因母亲下毒而患上的头痛恶疾。
捡起了被打晕的刺客与护卫,齐无策跟上了尼禄的步伐,他很看好这位少女,看好到让他有了将这一世剩余的那些许时间用来辅佐出一位女王的想法。
第423章 与尼禄的交谈
回到皇宫之中尼禄唤来了护卫将齐无策打包带来的奸细与刺客统统关押在暗牢之中,只待个空闲时间再去进行拷问,至于那一串鸽子……
它们现在还挂在齐无策的身上。
罗马是富裕的,那些罗马先人们一代一代留下的资产让罗马的各方面变得更加强盛。
作为皇权的体面,皇宫是否宏伟至关重要。几乎每一代罗马皇帝都会动用前人留下的大笔金钱对罗马皇宫进行翻修以及扩建。数代的传承,从最初的罗马建国者罗穆卢斯到如今的克劳狄乌斯,罗马皇宫已达到了堪比一座小城的规模。
尼禄虽不是皇帝,没有整个罗马皇宫的拥有权,但作为储君,尼禄在罗马皇宫中还是有着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而现在,齐无策正待在一个类似庄园宅邸的建筑内。
“瞧这让人迷恋而又万恶的资本主义哟。”瞧着这富丽堂皇、雕梁画栋,齐无策为罗马的奢侈感叹道。
“唔……卿刚刚说了什么吗?”
尼禄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齐无策从对罗马特色建筑风格的观赏之中回过神来。
“没什么,只是为殿下居所的华丽稍稍有些惊叹罢了……”
齐无策看向了尼禄,依然是那副一成不变的笑脸,虚假的笑脸,但实际看起来并不虚假,反而是让人感觉非常阳光。
“对了,说起来,我还未向殿下介绍过自己呢。”齐无策说到。
“对对对!余差点忘了,卿还未向余介绍过自己呢,自我介绍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尼禄头顶的呆毛一抖一抖,先前因头痛而来的低气压一甩而空,此刻又变活泼开朗起来。
齐无策没有接话,他在尼禄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些东西,因此他让出了话语权。
果不其然,仅在那话音落下不过半秒的短暂,尼禄的声音便再度响了起来,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唔姆,卿是有什么问题吗?看来还得余先行一步自我介绍呢!”
拍着自己已略有规模足以让另一位呆毛心生残念的胸脯,尼禄状态高涨起来似乎是对自我介绍这件事情异常的兴奋。
齐无策早就察觉到了,他很早之前就在这位少女的身上看见了闪耀的光芒,那是自信与骄傲的交织。
与那位聚诸多荣光于己身但却内敛的骑士王不同,尼禄更愿意将她的荣光、她所创造出的事迹、她的优点展现于大众的面前。
因此当尼禄要向齐无策介绍自己之时才会显得异常兴奋,虽然两只呆毛在相貌极其相似,但在性格上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位王。
“哼哼!卿可要听好了,余之名是尼禄,尼禄克劳狄乌斯,余乃罗马的蔷薇之花,罗马未来之国君,余乃才艺俱全比肩艺术神阿波罗之天才,余也是卿即将投效的主君。”
(尼禄的全名是尼禄克劳狄乌斯凯撒奥古斯都日耳曼尼库斯,但按照罗马的取名方式,除了尼禄克劳狄乌斯是尼禄的【本名】和【族名】之外,后面的一串名字皆是【荣名】,荣名则是罗马伟人们的名字,当某个罗马人完成某件伟大的事后,他的名字就会成为荣名或者是获得一个荣名,就比如凯撒这个名字,除了胖尼禄本人以外,后续的凯撒都是荣名。现在的尼禄没有对于罗马称得上是伟大的功绩,因此目前的尼禄只是尼禄克劳狄乌斯)
尼禄的一大串介绍齐无策只听了部分进入耳中,相比尼禄的自我介绍他更在乎的是如何借助尼禄的势力收集资源来恢复自己的伤势。
才艺堪比阿波罗的天才?齐无策在心中撇了撇嘴,说起来阿波罗那个家伙还是他的小舅子来着,至于艺术之神什么的……
某个痴汉贴着一颗月桂树发情的一幕在齐无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阿波罗是艺术之神什么的……听起来总感觉非常不靠谱啊。
至于后来那句“余也是卿即将投效的主君”,齐无策对此并不认可,他齐无策活到现在,近千年的时光之中真正得到他内心认可并投效的主君只有两位吉尔伽美什与斯卡哈。
这二者,一个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另一个则是他老婆。
投效归投效,辅佐归辅佐,齐无策愿意花心思辅佐尼禄为王,但要说投效在尼禄的麾下,抱歉,他完全没有过这个想法。
辅佐一时是辅佐、辅佐一世也是辅佐。而投效不同,与辅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投效即是效忠,那是真真正正属于一生一世的誓言。
齐无策不愿用谎言去欺骗尼禄这样可爱的少女,因此他今天要把话先放清楚,至于尼禄会不会翻脸……齐无策从来没有担心过这种问题。
能将自身置于险境换取一个与他见面机会的人,其所拥有的气量与魄力绝不可小觑,而这样的人又岂会因为一个拒绝而与他翻脸呢。
“殿下,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能够更融洽而着想,有些事情我想我最好还是先说清楚。”齐无策毫不躲闪的迎上尼禄变得有些疑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