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冥界大多数冥河支流所具备的稀奇古怪的作用只有将河水一口喝下去之后才能知道,其中作用比较凶险的比如说像是遗忘河勒特这样能够消除记忆的河,如果饮用了这条河的河水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确定了眼前的河流是怨河阿刻戎之后,齐无策总算是有了继续行动的能力。
冥河阿刻戎,因其万物无法在河水中浮起而出名,对于新来冥界的亡灵而言,想要渡过阿刻戎河唯一的手段就是那冥河上的摆渡人卡戎。
作为冥河唯一的摆渡人,所有的亡者想要渡过阿刻戎皆不能跳过卡戎这一关,而卡戎渡亡者过河也不是义务的,每一次撑动船杆都要收取乘客费用。
作为一名整天从死人手里死抠钱的神明,在冥河摆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卡戎其身家之丰厚足以令凡间的任何一个人为之惊叹。
毕竟不是谁都能收集到能够填满一整条河流的硬币,并且这些硬币还都是由不同的人亲自交到他手上的。
是的,作为冥河摆渡人,卡戎大多时候能向亡者收取到的渡河费用就是硬币,毕竟冥界对于卡戎的硬性规定就是只要支付了钱币类的船费就必须让对方上船,既然只需付出几枚硬币就能够渡河,那么谁还会拿着金银财宝去给卡戎当船费。
因为这些原因,卡戎渡河公司虽说看起来是非常非常暴利的超大型垄断企业,但实际上却是苦逼的很。
甚至因为这种苦逼,卡戎这位神明变得异常的暴躁,比如说像是船开着开着突然就开始颠簸把乘客给颠下河去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付了船费尚且如此,至于那些不付船费想坐霸王船的,其结局自然是好不到哪去,这些亡者大多是上了船没被卡戎赶下去就在心里以为不会有什么事,当到了河中央被卡戎给扔进河里才后悔莫及。
齐无策的目光似乎看透了阿刻戎的河面,在那河底是无数哀嚎着的想要上岸的亡魂。
至于那些亡者身上的钱都是哪里来的,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亡者身上那些钱财自然是随其尸体入墓的陪葬品。
与此同时。
尼禄正坐在卡戎的船上,毫无准备的突然暴死,并且也未正式的举行葬礼,没有陪葬品的尼禄身上自然也是没钱的。
只不过当皇帝陛下在询问卡戎自己是否能够暂时欠着钱坐船时卡戎给予的回复是沉默,因此将卡戎的沉默当做是默许的皇帝陛下高高兴兴的上了船。
冥界许进不许出,因此拖欠船费上船的自然等同于是坐霸王船,至于卡戎的默许?得了吧,那个阴险的小老头心里估计正幻想着在河中央把尼禄扔下船时对方脸上绝望的表情。
看着冥河上新奇的风景尼禄兴奋不已,以至于开口高歌起来。
皇帝陛下并没有注意到那些与她同船的亡者们在她开口后皆是捂住了耳朵躲到了船尾处,处在兴奋之中的她还以为那些人是想把船中间的位置让给她这位伟大的艺术家进行表演。
至于船头的卡戎,在那黑斗篷下的老脸早已皱成了一团,然而这皱成一团的脸似乎并不是生气?从那翘起的眉毛来看,冥河摆渡人卡戎的心情似乎非常的愉悦。
大概是卡戎觉得尼禄现在表现的越开心,待会就会越绝望,因为这份即将到来的绝望卡戎才会愉悦?
嘛,谁知道呢?神明的心思总是很难猜透的。
第453章 分歧
走着走着走了大概有人界一整天的时间左右,无数的亡者方才出现在齐无策的视野之中,他总算是到了阿刻戎的渡口了。
绕过大片大片亡者,齐无策来到渡口边,不需一会功夫,冥河的摆渡人便会到来。
在等待的同时,齐无策注视着渡口开出去的那一班班船。整个世界上一天有多少人死去?这个问题的答案无疑是个庞大的数字,即便是将范围从整个世界缩小到半个欧洲。
人类越来越多,死去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冥界的客流量一直都处在居高不下的状态。因此对于冥河渡口的卡戎而言休息的概念是不存在的。
当然,作为神明,卡戎拥有着化身千万的本领,否则就凭卡戎的那条小舟可渡不了那么多的死者。
而齐无策现在正在等待的便是卡戎的本体。
不多时,身形佝偻的卡戎撑着小船划了过来,当他看见齐无策时,那隐藏在斗篷底下的老脸突然僵住,就连一双浑浊的瞳孔也是猛然收缩。
“小老头快过来,我要过河。”
齐无策开口呼喊道,那样子就像是看到一个碰瓷的老人一样,满脸的厌恶之色。
被需要渡河的亡者客人呼唤便不能拒绝,这也是冥界留在卡戎身上的一条枷锁,因此即便是看到齐无策后卡戎心里想要掉头离去,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把船划到了齐无策面前。
船停下了,卡戎僵直着面对着齐无策,他伸出了那只干枯如骷髅般的手然后用食指、中指、拇指在一起上下搓动着。
很显然,卡戎这是在要齐无策支付船费。
面对卡戎的索要,齐无策只是笑了笑,然而处在齐无策对面的卡戎却是浑身抖了三抖,似乎是想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
斗篷下的面色阴晴不定的迅速变化着,最终,卡戎将手收进了怀里摸了一摸摸出一把硬币,然后他将这把硬币塞进了齐无策的手中。
“不错,很识相,这次我也就不找你的麻烦了。”
齐无策坐上船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币扔给了卡戎,小老头卡戎随即用船杆推动了小船向河对岸划去。
虽然齐无策心中极其厌恶这位会将死者推进水中以此取乐的恶神,但付不付船费却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事关个人品德问题。
河面上,整条小船只有齐无策这一名乘客,作为整个奥林匹斯神系的幕后掌权者,一个人坐一条船这点权利齐无策自然是有的。
话说卡戎为什么会表现的这么害怕齐无策,以至于倒贴船费呢?这事说起来还要讲到某一次齐无策的西门分身来冥界时。
那一次西门分身来到冥界是齐无策打下奥林匹斯的几个月后。
初来乍到的,西门为了好好感受冥界的风土人情决定一步一个脚印的在冥界逛一逛。
然后,西门在交了钱后登上了卡戎的船。
紧接着,因为消息的不流通还不知西门身份的卡戎起了坏心眼,当船开到河中间的时候卡戎故意的摇晃起了小船以期将西门摇下船去。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作为暴躁老哥的西门直接将收了船费还想要害人的黑心船家暴打了一顿。
于是,今天的卡戎才会对齐无策表现的毕(xin)恭(jing)毕(dan)敬(chan),以至于上次收的船费都吐了出来倒贴给齐无策。
船在开着,这时齐无策突然开口问道:“对了,小老头,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情,之前你有没有渡到过这么一个女人,大约一米六到我胸口这么高,眼睛看起来像绿宝石,一头金色秀发还有一根翘起来的呆毛。”
大概是因为卡戎每天的载客量过大以至于记忆太过庞大,因此沉默了半晌之后卡戎似乎才想起来。
“倒是有一个,那个小姑娘居然连钱都不带就敢坐我的船。”卡戎语速缓慢的回复道。他的声音沙哑至极,说起话来就像是一个满是漏洞的破风箱一样刺耳。
齐无策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妙,毕竟尼禄可不是他,没有那个能力来做卡戎的霸王船。
“那个小姑娘呢?”齐无策不动声色的问到。
斗篷下的老脸笑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什么非常高兴的事情一样,就连笑声也一并发了出来。
“嘻……嘻嘻嘻…嘻嘻…”
本就是怪异至极的笑声,更别提这笑声是从那破风箱一样的嗓子里发出来的了。
齐无策的心沉了下来。
二话不说,一脚就将卡戎踹进了冥河之中,抢过了船的支配权,齐无策迅速向着冥城划去,他现在必须快些找到哈迪斯着手从冥河里捞人。
要不然时间拖得久了,就算将尼禄从河里捞上来,届时的尼禄也只会是个被怨气吞没的怪物。
尼禄这条命齐无策肯定是要保下来的,毕竟他现在可还欠着人家的人情与承诺。
小舟划出了快艇的速度,平静的河面上独留懵逼的卡戎从水里冒出一个头注视着齐无策一骑绝尘的背影。
在齐无策的全力推进下,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小舟便已划到了河对岸的码头处。
迅速登上码头,齐无策穿过码头上由亡者们构成的人(鬼?)群,焦急的他现在只想前往冥府让哈迪斯尽快安排人(鬼?)手去冥河打捞尼禄。
闯过码头,入眼的是一片灰色的宽阔平原,到这里冥界前进的道路出现了第一道分歧。
这座广阔的灰色平原被命名为真理田园,此处连接着两条路,分别通往幸福之所爱丽舍乐园(福地)和痛苦之所塔耳塔洛斯。
亡灵们在真理田园前的审判台前接受冥界三大判官艾亚哥斯、米诺斯和拉达曼提斯的审判。当死者的灵魂受审之后,被判有罪之人将根据他们的罪行在塔耳塔洛斯接受轻重不一的惩罚,而那些被判无罪的人们将可以在美丽祥和的福地爱丽舍乐园过着衣食无忧、吟风弄月的幸福生活。
当然,如果是罪大恶极者将会被放逐到“无间地狱”,永远接受无间的痛苦和折磨,比之在塔尔塔洛斯接受刑罚还要痛苦到多。
齐无策走到了审判台前,想要快些见到哈迪斯,他还得靠这三位冥界判官。
第454章 审判所
临近审判台,这里的亡者也不再像之前齐无策所见的那般皆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虽然这里依然是死气沉沉,但齐无策已经偶尔能够听见两个不相识的亡者在等待审判之前无聊的聊天。
长着大众脸的亡者甲:“喂喂,你听说了没有。前段时间罗马的那位储君竟然死了,之前有不少人在来这里的路上见过她呐。”
“啊?!尼禄殿下居然死了吗?”一脸难以置信的亡者乙用充满着惊讶的声音回应了亡者甲。
两个亡者之间的对话稍稍引起了齐无策的注意,他一边继续向前走着一边继续注意着两鬼的对话。
亡者甲继续说道:“据说是被人谋害了,应该是元老院的那群吸血鬼做的吧。”
“估计是吧,毕竟尼禄殿下生前对我们这些罗马公民做了许多的事,因此影响了元老院的那群吸血鬼继续剥削我们这些公民而被谋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行走中的齐无策摇了摇头,对这两个鬼魂的谈话一笑置之,尼禄究竟是怎么死的,作为当事人的他再清楚不过了。
至于这两个小鬼……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阴谋论这种东西都会流传于底层群众的口口相传。
实际上,作为帮助尼禄处理了许多事情的左右手,关于罗马元老院那些高层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齐无策是再清楚不过了。
表面上元老院摆出一副稍有排斥尼禄的样子,但在暗地里,因为阿比乌斯的失势,尼禄的皇位早就是被内定的事情。
元老院是由罗马那些古老氏族构成的最高权利机构,而克劳狄乌斯氏族也是其中一员,皇位方面克劳狄乌斯家是当然是不会放弃的。因此在克劳狄乌斯家付出了足够的利益去打通关系之后,下一任的皇帝就又被内定到了克劳狄乌斯的子嗣身上,而尼禄作为当时唯一活着的克劳狄乌斯的正统继承人,皇位自然就被定在了她的身上。
而元老院之所以还摆出一副排斥尼禄的样子,只不过是想从那些不知真相仍想要夺取皇位的野心派身上多吸一些血罢了。
为此,齐无策甚至不止一次的听见过同样知悉真相的涅尔瓦感叹政治的肮脏。
“话说,我听那些早一步来到这里的鬼说,之前尼禄殿下来到这里的时候连审判都没有进行就被一群冥界的士兵带走了,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传入齐无策的耳中,这让他前进的动作猛然僵住。
“抱歉,能不能将你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迅速的回身窜至那名亡者的身前,齐无策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请求,他现在非常迫切的需要确定自己刚刚并不是听错。
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齐无策给吓了一跳,亡者甲表示自己作为一个鬼魂刚刚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本想对着面前的家伙发泄一番怒气,可当一大把金灿灿的小可爱们被塞入他的手中之时,一切怒火便都烟消云散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对于外国鬼而言同样是适用的。
“现在可以说了吗?”甜头已经给过了,此时发齐无策稍微拿出了一些压迫力。
亡者甲只觉背后一凉,他下意识的咽下一口唾沫然后动作极其僵硬点了点头。
齐无策并不在乎一个鬼魂是否有唾沫这种东西存在,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就是有关尼禄的消息。
“好……好的先生,我听之前来的鬼说,尼禄殿下前不久被一队冥界士兵带走了。”
再次确认了消息,齐无策稍稍有些感到尴尬,毕竟就在前不久他还以为尼禄是因为没有船费的关系被卡戎推下船了,现在看来,他好像是误会了人家。
“不,这不关我的事,都是卡戎那个老头自己的错,要不是问问题的时候那个老头笑的奸诈的跟个什么玩意似的,我才不会把那个老头一脚踹到河里去。”
自言自语着将责任统统推卸到卡戎身上,齐无策向着审判台走去,既然知道了尼禄并不是掉进冥河里,那么也没必要向之前那样着急了,反正尼禄只要不是进了塔尔塔洛斯那样的极恶之地便不用为其安危担心。
冥界的审判台在一座由地狱岩与灵魂沙(滑稽)所搭建而成的宏伟大殿之中,在大殿的入口处有着冥界的士兵维持着秩序。
等待审判的亡者并非排着长队一个一个按照顺序等待着进入审判所聆听审判,毕竟按照排队顺序来进行审判的话那只会耗费更多的时间。
那些亡者只是在大殿前的广场上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而真正让这些亡者进入审判所的是那些从大殿顶端射出的一道又一道的接引光线。
往往是接引光线闪过一次,广场上便会多出大片的空白。至于大殿门口的守卫们,其真实作用多是为了体现冥界的威严。
相比与世界上多数神话体系之中的冥界,奥林匹斯神系冥界的制度之完善已经算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穿过广场上的人群,齐无策来到大殿前。
寒光一闪,两杆交错的长枪封住了齐无策的前进之路,两名面色苍白的阴兵正上下打量着齐无策。
“生者,此不为汝长留之处。”
“生者,停下汝前进的步伐。”
“生者,珍惜汝尚存的性命。”
“生者,迅速离开汝命当存。”
一连串的警告自两名阴兵的口中吐出,配合上那前往大殿的阶梯两侧的无数阴兵投来的凶厉目光,到还真有那么几分压迫感。
“威势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你们不该拦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