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千道流怒吼道。
“她的宿命是继承神位,是光耀千家,不是成为你权谋算计里的牺牲品!”
“比比东,就算是把教皇之位从你手里收回来,我也绝不会让你这么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一个带着痛心与决绝,一个藏着冰冷与固执。
烛火的光芒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映照着这段早已被仇恨与责任扭曲的关系,看不到半分转圜的余地。
见两人剑拔弩张,气氛几乎要炸开,金鳄斗罗连忙上前,粗犷的脸上挤出几分缓和的笑意,对着千道流劝道:
“大哥,消消气!教皇冕下许是随口一提,哪能真让小雪殿下去冒那险?”
“她不过是想让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嘛!”
他又转向比比东,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教皇冕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小雪殿下可是天使神的继承者,武魂殿的未来栋梁,哪能轻易派去那种地方?”
“依我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总能找到更稳妥的人选。”
金鳄斗罗夹在中间,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一边是德高望重的大供奉,一边是说一不二的教皇。
这两人真要是闹翻了,整个武魂殿都得跟着动荡。
比比东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千道流,琥珀色的眼眸里的寒意未散,显然没打算就此退让。
千道流胸口起伏,显然还没平复怒火,但金鳄斗罗的话多少起了点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比比东:
“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小雪绝不能碰这个计划!”
“否则,你最好趁早放下你这个想法,你要是不想体面,那就别怪我帮你体面!”
说完,他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皇殿,留下满殿的寂静和面面相觑的众人。
金鳄斗罗暗自松了口气,却见比比东缓缓坐回宝座,指尖再次敲击着扶手。
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殿门方向,谁也猜不透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苏宇离开后,千仞雪一个人待了一会,也返回了供奉殿。
一进殿门,千仞雪就看见她爷爷一脸怒意的坐在了位置上。
“爷爷?”
看见千仞雪,千道流压下心头的怒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小雪,回来了。”
“爷爷,你生气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小雪,一些小事而已。”
“爷爷好久没有检查小雪的功课了,走,今天爷爷没事,去检查一下!”
“嗯!”
千仞雪虽然心里有疑惑,见爷爷不想说,她也没有多问。
当天晚上
见千仞雪睡下,千道流来到了供奉殿的大殿内。
看见千道流走了过来,金鳄斗罗连忙走上前。
“大哥,小雪睡了吗?”
“嗯,已经睡下了!”
“大哥,今天教皇殿那事!”
“别说了,我是不可能同意让小雪去天斗帝国的!”
“那女人简直是疯了,小雪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要把小雪送到那地方去!”
“唉,谁说不是呢!大哥!我就怕那女人私下找小雪,以小雪的脾气,很可能直接就应了下来!”
……
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双浅紫色的眼睛出现在了殿后。
教皇殿内
比比东坐在镜子前,梳着自己的头发,镜中出现一道紫色眼睛。
“比比东,看来你的神考完成的很成功!”
“别废话,我已经完成了那么多神考,为什么我的实力没有提升,反而被你限制了那么多!”
“别着急,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等你完成了全部的神考,我的神位就是你的了!”
“最好和你说的一样!”
“别着急,你的‘女儿’来了!”
伴随着一道笑声,那双眼睛消失在了镜中。
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教皇殿内室的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千仞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浅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紧张,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白。
“你来干什么?”比比东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是和你说过,别再来我的教皇殿吗?”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两步,颤声问道:
“你……你真的想让我去天斗帝国?”
比比东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嘲讽:
“你那好爷爷跟你说了?”
“没有!”千仞雪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倔强,“是我自己在外面听到的。”
第24章 你是千家人!
比比东嗤笑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望向窗外:
“是,我是想让你去可惜啊,你那好爷爷护你护得紧,说什么也不肯让你涉险。”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根针,刺在千仞雪心上。
千仞雪愣在原地,刚才在殿外偷听到的只言片语,此刻被比比东轻飘飘地证实。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慌。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就这么想让我去冒险吗”,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为什么是我?”
比比东没有回头,声音透过窗棂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因为你是千家的人,是天使之神的继承者。”
“武魂殿养你这么大,你不该为它做点什么吗?”
“我……”
千仞雪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如果我去了,你会高兴吗?”
千仞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像在风中摇曳的烛火,微弱却执着。
比比东闻言,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在千仞雪身前蹲下,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指尖轻轻挑起千仞雪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比比东的紫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被一层冰冷的薄膜覆盖着。
“你说呢?我的好女儿。”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像在试探,又像在嘲讽。
千仞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比比东近在咫尺的脸,鼓足勇气问道:
“那如果我去了,以后……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比比东的眼神瞬间波动了一下。
那层冰冷的薄膜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一闪而过的痛楚。
但只是一瞬,她便猛地松开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可以!”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千仞雪心上。
千仞雪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眶瞬间红了,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这三个字面前碎得彻底。
她看着比比东重新恢复冷漠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够了。”
比比东猛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力气。
“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我自然能找到其他人选,不必在这里纠缠。”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千仞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倔强。
千仞雪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三个字,说得又快又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比比东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千仞雪看着她始终不曾转过来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咬紧下唇,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却终究什么也没说,拉开门,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比比东缓缓转过身,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眸里翻涌的情绪终于不再掩饰。
有痛楚,有挣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
她抬手按了按发疼的额角,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