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铁锈味,
四条机械臂移开之后,黄铜罐稳稳地悬浮在低温液氮中的超导磁场里,四周被半米厚的石英玻璃墙包围,
一帮研究员正兴奋的琢磨着眼前被封在特制的椭圆形石英玻璃罩内的黄铜罐,
核磁扫描的结果昨天就已经出来了,秘党终于发现了深藏的秘密,龙王诺顿居然是两个人。
“所以,这就是龙王诺顿的骨殖瓶?”
本来万年不挪窝的副校长自从上次处理过三代种以后,研究精神空前高涨,
在昂热带着骨殖瓶回到卡塞尔后,他只看了一夜的片,第二天睡醒后就从钟楼来到了冰窖。
昂热凝视着防弹玻璃后的黄铜罐,一言不发只是点了点头。
“要用那个么?”副校长一脸兴奋的开口,
他口中的“那个”是执行部以前从埃及古墓中获得的一种液体,被命名为‘灰锡溶液’,经过副校长的鉴定,这是迄今为止唯一可以腐蚀炼金材料的液体。
昂热不说话,他现在也在思考,计划发生了变化。
多年以前,他与某位不可描述的伟大存在达成了一笔交易,或者说是一种合作,双方在某些事情上达成了默契,
这也让他知道了很多常人根本无法了解的,只存在于龙族之间的秘密,
比如眼前的这个罐子,他知道里面装着的根本就不是残酷暴虐的诺顿,而是他那懦弱的,空掌权利的弟弟康斯坦丁。
按照原本的计划以及双方的默契,在他带着骨殖瓶回到卡塞尔时,应该就有人会安排尚未觉醒的诺顿潜入学校,尝试着打开这枚卵。
在康斯坦丁受到兄弟的刺激不得不提前孵化后,可以将康斯坦丁一举击杀,
而尚未觉醒的诺顿被弟弟的死刺激后也会提前觉醒,昂热相信,目前人类的力量足以击杀尚未成熟的龙王。
这就是一劳永逸解决龙王的最好的机会,可如今计划出现了变化,他已经在冰窖里等了两天了,
预计中的诺顿根本没来,
这让一向成竹在胸的他有些无措,可他是校长,是秘党的领袖,他不能有丝毫的软弱展现在下属面前,
无论事情的发展如何超出他的预计,他必须表现出一副万事皆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先不急,让他们再研究研究,”昂热拿出手机冲老朋友晃了一下,“我们得先应付校董会。”
副校长皱着眉头,“上次路明非遇袭的事有结果么?”
“很遗憾,所有的线索都断掉了,只知道血统提升剂的来源隐约指向日本。”
“日本?”副校长眉头一皱,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难不成是小泽玛利亚做的?”他试探性地问道。
副校长见昂热没有接他的话,有些无趣的打了个哈欠,
“所以说,校董会又想干什么?争夺遗产么?”
“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呢?弗罗斯特长大了啊!”昂热说。
副校长想到了那位校董,弗罗斯特加图索,
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代替不靠谱的哥哥行使家族赋予的权利,也是凯撒的亲叔叔。
副校长想到他那一脸褶子,很难与印象中那个年轻热情的优秀青年联系到一起。
自从做了代理家主与校董后,弗罗斯特就以强势硬派和以昂热作对著称,而随着加图索家在校董会中影响越来越大,他的权利与欲望也在不停膨胀,
昂热支持的他反对,昂热反对的他支持。
“所以这次他们盯上了这个?”副校长指着石英玻璃墙后的黄铜罐说道。
“不全是,”昂热摇了摇头,“还盯上了我们的利剑。”
副校长乐出了声,他知道路明非是什么德行的人,这下有好戏看了啊。
昂热也笑了,他很期待,
强势的弗罗斯特与看似讲道理的路明非碰撞到一起会是什么模样,相信弗罗斯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话说回来,庞贝最近在干什么?真的就不管他这弟弟了?”他提到了弗罗斯特的哥哥,凯撒的父亲,庞贝加图索。
这位加图索家的真正皇帝似乎对弟弟的胡作非为毫不关心。
“前两天他与我通话时正带着维秘的超模参观圣家堂呢。”
副校长露出一脸羡慕,维秘超模啊!
凭什么人家可以跟超模穿行于西班牙的大街小巷,而自己就要与满脸褶子的老头躲在地下五十米深的阴沟里,
世界如此不公!
“弗罗斯特派出了一位年轻人,我得去见一下。”昂热说完冲副校长摆了摆手离开了实验室,“我不在的时候拜托你了。”
话音刚落,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灯闪烁不熄,
所有人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四处张望,
昂热拿出手机,“诺玛?怎么回事?”
“有未知目标入侵学校。”
昂热点点头,终于来了么...
“你不去看看么?”
“这个时候这里比学院更重要,”昂热摇头,苍老的脸庞在红色的闪光下忽明忽暗,
“你回钟楼吧,有必要的话直接解除【戒律】。”
“卵比你辛苦建立起的学校更重要么?”副校长皱眉。
昂热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相信学生们啊,老朋友。而且,明非还在上面呢,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他向前两步,高声道,“所有人,继续你们的工作,哪怕世界今天毁灭,你们也得研究出怎么才能打开这个该死的卵!”
第186章 一出大戏(二)
“呃,小芬啊!你那个事儿啊,我们讲不是说不办,但是呢,没有说啊,没有说什么事就一定要怎么样怎么样,对不对?”
“所以啊你的这个事呢,也不是不能办,但是事在人为,”
芬格尔瞪大了眼睛,试图从路明非的话中捕捉到一丝明确的答复,但路明非的话就像是笼罩在云雾里,让他捉摸不透,
他挠挠头,一脸迷茫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轻轻吹了一口热茶上飘散的水汽,继续道,“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嘛!你这样,晚点,晚点啊,过两年你再找我一下,咱们到时候呢,争取给你把这件事办了,你看,怎么样?”
路明非嘟嘟囔囔一大串,直接把芬格尔头绕晕了,迷迷糊糊的上床睡觉,连帖子都没写。
“切跟我来这套?小看我们中国人的说话水平!绕不死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德国佬。”
芬格尔这不怕死的居然恬不知耻的恳求路明非出一本自传,并表示只要他授个权,从标题到文案到发行绝不需要他多操一点心,等着分钱就行了。
路明非本想以暴力让他屈服,可想了想发现光是肉体折磨可能对付不了芬格尔这滚刀肉,还是决定用自己从小耳濡目染,在当副队长时发扬光大的经典话术拖字诀来对付。
这招果然见效,孤陋寡闻的德国人完全不是对手。
路明非见芬格尔似乎睡着了,没一会儿打起了呼。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有些难熬,起身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突然发现夜幕下有两个鬼祟的人影。
“这是...”
路明非发现人影后好奇的发出一声嘀咕,左手按住栏杆直接从阳台上翻了下去,
在黑色的夜里犹如一只大鸟,敏捷又轻柔的落在了一颗大树的枝丫上,隐藏在树冠里。
本来正打着呼的芬格尔在路明非跃下阳台后突然坐了起来,神色清醒不带一丝醉意。
-----------------
与苏茜一起将零扶回宿舍后,苏茜告辞离去。
夏弥眼里金光一闪而逝,酒意被压了下去,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
她转身走向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水打湿后,像清晨在林间觅食的小鹿般轻手轻脚地走了回来,给迷迷糊糊的零擦了擦脸,
零雪白的脸染着绯红,看上去还怪可爱的。
夜色渐深,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零不时的嘟囔,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著名的俄国童谣,“最美好的前途”。
零闭着眼睛尝试了几次拿起手机,清丽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对这打扰很是烦恼,
她按了几次,应该是想按挂断键,可是却按到了公放。
夏弥在零拿起手机时就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时正听见了话筒里传来一个焦急中还带着一丝妩媚的声音,
“零,你可算接电话了,给你发了多少消息也不回,你准备准备,我在楼下等你,今晚会有事发生,你那位室友是去路明非那边了么?”
夏弥停住脚步,转身拿起电话甜甜的开口,“你好,我是零的室友夏弥。”
......
苏茜陪着小弥将零扶回宿舍后自己告辞离开,
下楼准备回自己宿舍,走到楼梯口时发现有一道笔直的人影正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她没有紧张,神色轻松自然,她知道,这不是偶遇而是一种默契,“是在等我么?”
“嗯。”
楚子航向前走了两步,从黑暗中挣脱出来,走廊上柔和的灯照亮了他有些冷硬的面庞。
“可以聊聊么?”
苏茜背着手,忽然笑了一下,
“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小路上,周围是高大的林木,柔和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凭空添了一丝温柔。
苏茜与楚子航随意的聊着天,仿佛前面这几个月没有发生过冷战一般。
“什么?”万年冰山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惊讶,停下了脚步。
苏茜刚刚无意间说漏了嘴,表示师弟与小弥可能已经在一起了。
楚子航刚听见时确实有些震惊,可想了一想也正常,他们两人都两年了,
两年要是还没发生什么那才是不正常。
苏茜背着手走在前面,看楚子航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那有些惊讶的脸,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子航不想自己的八婆属性在苏茜面前暴露出来,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苏茜,我想跟你道歉。”
苏茜挑了挑眉,“道歉?那你说说看哪里错了?”
两人走到一块石头边,苏茜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两人并肩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