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婶婶希冀的眼神下,路明菲尝了一口黄鱼,夸奖道:“婶婶的菜真好吃,一直都吃不腻呢!”
婶婶眉开眼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了几分,“喜欢吃我一直给你烧,还是我家明菲识货,这两个男人就不懂。”
遭了无妄之灾的路鸣泽低头扒拉碗里的饭,一句话不敢多说。
“今天上学怎么样?”婶婶在一旁看着她们吃饭,嘴上手上都没闲着,嘴里问话的同时手上还飞快的织着毛衣。
“没事,月底市里有个青少年作文大赛,老师把我名字报上去了。”路明菲又夹了筷子黄鱼,味道真不错,外酥里嫩,可以感觉到婶婶是先将黄鱼炸了一遍,糖醋酱油腌制,最后大火收汁也很到位。
婶婶喜欢路明菲这一点也很重要,路明菲不仅喜欢吃,也喜欢自己动手,经常向她讨教做菜的技巧。
“好好!”婶婶连说两个好,满意的同时又有些幸福的小苦恼,客厅里有一面镂空的墙,架子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式的奖状奖杯,这都是路明菲上学这几年搬回家的,角落里还有路鸣泽的几个。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那孩子房间里更多。
孩子太优秀也是烦恼啊!
“明天我让你叔叔早点起来送你吧,顺带也能送送这小子。”婶婶又开口。
“啊,不用不用。今天我同学送我回家的,明天她还来接我。路鸣泽也可以跟我一起走。”
婶婶一秒翻脸,“他自己骑车,他要多锻炼锻炼,好不容易被你练瘦下来,不能放松。”
......
饭后,各回各屋。
叔叔家不大,严格意义上应该算两室一厅,多带了个明窗的杂物间,但一直被叔叔用作书房。
自多年前路明菲加入这个家后,小房间就被她霸占了。
亲儿子路鸣泽则睡到了书房,刚好摆下一个小床带个书桌。
一开始婶婶可能还有些别的想法,可架不住这孩子太...就懂事又讨喜。
作业基本白天都写的差不多了,优等生总有些优待。上课时低头写着作业老师都会觉得你在认真记着笔记,就算发现了也大都不会说什么。
相反,成绩差的话连呼吸都是罪过,想在课堂上写别科的作业那就是做梦。
没用多久忙完仅剩的一点作业,身上的汗这时才干透,路明菲想了想还是没换衣服,一会儿还跑步呢。
打开电脑,登陆QQ。
滴滴滴滴的声音响了一溜,有不少留言。
【明菲,你今天干嘛捏我手啊!】
第308章 藏骸之井
“老板,支个锅子。”
“上好的牛羊肉各来十斤,再来只烧鸡,二斤老酒。”
“再来二两黄瓜条,爷们要最嫩的!!嘎嘣脆的那种。”
“大少爷,你以为在首都呢!!!这是神户!!”夏弥赶紧拉着路明非,不让他丢人现眼。
坐下后笑眯眯的开口,“看不出师兄你血统还挺纯。”
“这不是找了个京龙么?那可不得地道一点。”
两人料理完了关东支部的兄弟们。
做完正事之后自然就要满足口舌之欲,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至于那位金属下巴、看着就让人肝颤的虎彻老兄,路明非可是个讲信用的人,说话算话,童叟无欺。
答应人家交待犯罪事实就给活命,自然要说到做到。
可母龙毫不在意人类脆弱的道德感,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直接捏死了事。
夏弥毫不在意刚刚把蛇岐八家关东支部一锅端这种事,嚷嚷着让路明非打电话给源稚生,让他安排一下。
“不太好吧,师妹。刚杀了这么多人,还要人家搞招待?这个天理循环,总得给人家留点情面。”路明非略显犹豫。
夏弥完全不认同这种歪理,白眼直翻,“师兄你真是的,这有多大事嘛!夏弥大人都没计较他的人来伤害我们,就吃一顿,多大事嘛!”
“杀了他的人,他还得谢谢咱呢!”
路明非掰扯不过道理龙,最终还是妥协,拨通了源稚生的电话,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他们的“壮举”关东支部的覆灭。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的源稚生竟出奇地平静,没有责备,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显现。
夏弥让他安排一顿顶级神户牛肉招待也没二话,马上就打电话安排了。
“这家伙,脑子抽了?”路明非觉得有些奇怪,按说这种事源稚生知道了就算不找自己拼命,好歹也给点反应吧。
没想到听到了就当没听到,这些家伙真就是白死了。
关东支部没有得到命令就去狙杀卡塞尔的人,结果被对面全部反杀。
对此刻的蛇岐八家来说似乎也算不得大事了。
大家长都被杀了,死点小人物算得什么事?
入口即化、细腻如丝的神户牛肉,在舌尖上轻轻化开,让路明非觉得仿佛吃了个寂寞。
稍稍烹烤,裹上蛋液,到嘴到肚。
夏弥面对着盘中那块插着姓名牌、附带和牛照片的鲜嫩牛肉,流下了伤痛的泪水。
“呜呜人类真是残忍,将如此美好的生命化为盘中餐。”她一边抽泣,一边又忍不住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
“真残忍...但是好香...”
“mia~mia”
“要我说,还得是人会享受,做龙哪有做人快活!”
“太残忍了!”
母龙这个叫带有批判性的浅浅尝一尝,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嘀咕。
路明非没好接话,心里在胡思乱想。
作为巨龙到底是怎么进食的呢?
连皮带肉直接进肚?
这不牛嚼牡丹么?
母龙在大吃大喝,电视里在播放着政府的特别新闻,主持人在宣读政府的通知,提醒民众们在面对极端天气时,尽量待在家中躲避。
风雨欲来。
“吃完赶紧走吧,去东京看看绘梨衣,与校长他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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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谷,位于赤鬼川的心脏地带,是两条性格迥异的支流激情碰撞的结果。
一条如寒冰初融,清冽刺骨;另一条则似熔岩流淌,热烈奔腾。
在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上,流传着关于八岐大蛇的可怖传说。
传说中,八岐大蛇曾以其庞大的身躯和八个狰狞的头颅,统治着这片土地上的河流与生灵。
每当夜幕降临,星辰隐匿,八岐大蛇便会从深渊中缓缓升起,其每一个头颅都深入一条河流,贪婪地吞噬着水流的精华,同时也将恐惧与敬畏播撒在四周。
当这庞然大物的生命走到尽头时,其体内沸腾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江河,染红了周遭数十里的土地,这片土地千来以来一直是赤红色,传说中蕴含着八岐大蛇临死前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狂风怒号,携带着雨点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空气,发出阵阵刺耳的呼啸声。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偶尔有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这片神秘莫测的土地,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地上的生灵们说话时都要扯着嗓子才能彼此听清。
晚风吹动着艳红色衣袍,宽大流袖舞动间,针织的云彩也似在升腾。
樱红色的长刀握在身侧,应急灯的光打在他低垂的面庞上,半边脸白皙似雪,另一半则隐匿于深邃的阴影之中。
他在笑。
绝美之中带着不为人知的凄苦。
细长的柳叶眉轻轻挑起,眼中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芒,即便是在这倾盆大雨之中,他也如同画中走出的仙人,顾盼之间,风华绝代。
狂风掠过,他手中那柄已显脆弱的纸伞再也承受不住这自然的暴怒,“哗啦”一声,四分五裂,随即被他轻轻放手,任由其随风而去,化作天边一抹渐行渐远的孤影。
他身边是一口巨大的井。
说是井只是形状相似,这更像是一口巨大的洞。
众多工作人员紧密环绕着幽深的井口,他们手法娴熟地操控着精密仪器,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那是历经漫长探索后,终见曙光初现的辉煌写照。与蛇岐八家长达数十年的对峙与较量,如今,他们已行至这一决定性时刻的门槛。
很快,很快世界的秘密就会在他们眼前展开。
他们会在那位大人的带领下,成为世界的主人,成为新的龙族。
然而,在这群激昂的人群之中,风间琉璃却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他深知,这些满怀憧憬的人们,最终或许都将步入同样的命运成为那恶心食尸鬼的牺牲品,是滋养其力量的养料,是达成目的的工具,却永远无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同伴。
风间琉璃的心中早已明了,那通往宇宙尽头的无上王座,注定只能容纳一位孤独的王者。而他,也早已接受了自己并非那位幸运儿的现实。王将那些看似慷慨激昂的言辞,背后隐藏的,是对至高权力的无尽渴望与算计,将自己推向王座之说,不过是荒诞不经的笑话罢了。
高台上,穿着白色西装,带个公卿面具的老人静静站立在风雨中,看着下方如蚂蚁般工作的人群。
仿佛与风雨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了这一切的纷扰。
神很早就离开了高天原。
这么多年王将一直在引导,筹谋着这个补完自身的血脉,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如今,时机终于成熟,王将的野心如同被春风唤醒的野火,熊熊燃烧起来。他巧妙地利用了蛇岐八家的内忧外患,这个曾经强大的对手此刻正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四处飘散,无暇他顾。而王将,则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悄无声息地逼近了那传说中的“藏骸之井”。
“不得不说,你真的快要成功了。”风间琉璃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缓缓走上高台,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下方如工蚁般在雨中工作的人群。
他也是刚刚知道这里的情况。
王将并不信任他。
“你指什么?”王将平淡道。
“你们相当于是在蛇岐八家眼皮底下做这件事,看进度你们至少挖掘了一周,但蛇岐八家居然没有发现?”
风间琉璃看着那些工作着的猛鬼众成员,如果按照以往蛇岐八家的侦查效率,现在就该是那蠢哥哥率领着执行局的大军杀过来了。
可看这现场施工的痕迹,远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
蛇岐八家都瞎了?
“在你养伤的这段时间里,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王将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得意,“蛇岐八家如今自身难保,正是我们打破藏骸之井、迎接神归来的最佳时机。”
蛇岐八家出事了么?
风间琉璃默默摇头,上次被王将用梆子声打倒后,他修养了很久才缓和了精神上的伤害,最近一直处于消息闭塞的状态。
就在这时,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惊呼声,打破了高台上的宁静。风间琉璃和王将同时低头望去。
银蓝色的光点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伴随着一抹不祥的红流,猛然间自地面喷薄而出,数量之多,宛如银河倾泻,瞬间点缀了漆黑的夜幕。这些光点,实则是一条条身形娇小、尾鳍修长的银蓝小鱼,它们在水中穿梭,鳞光闪闪,嶙峋的尾椎骨在薄薄的鳞片下清晰可见。
井底,原本忙碌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美丽风暴所吞噬,尖叫声与哀嚎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凄厉的交响乐。
小鱼们并非无辜的观赏品,它们是龙的使者,以血为食,以活人为乐。它们穿梭于人体之间,啮食内脏,同时释放出一种奇异的物质,让猎物在极度痛苦中保持生机,直至被彻底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