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那闪着金光的独目,就这样正对上路明非森冷的白色骨质面具。
路明非忽然咧开嘴笑了。面甲上那一排利齿张开,露出他自己的笑容,那笑容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漆黑的、深紫的光点看似缓慢,实则以惊人的速度在他口中聚集,逸散在空气中的灵压迅速汇聚,形成一个完美的球体。
“虚闪!”
极具毁灭性的光柱几乎是脸贴着脸,狠狠击打在奥丁的银白色面具上。
奥丁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可这根本没完。
伴着路明非如夜枭鸣叫般让人毛骨悚然的癫狂笑声,他牢牢的控制住奥丁,不让他闪躲,一发接一发的虚闪不停的轰在奥丁的脸上,那强大的冲击力让奥丁的身体不断颤抖。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银白色高贵的面具此时已经被轰开一道裂痕,那裂痕如同丑陋的伤疤,破坏了奥丁原本威严的形象。
“死吧,死吧!”
奥丁脖颈初的皮肤已经被烧灼成一片漆黑,空气中漫着令人窒息的恶心味道。
“让我看看面具下,到底是一副怎么样的脸?嘻嘻嘻哈哈哈哈!”
黑色光柱再次闪过。
终于,伴着一道清脆的声响。奥丁脸上的面具破碎了半边,露出半张陌生男人的脸。
随着极端暴力的宣泄,路明非原本血红的的双目爆出夺目的金光,找回了一丝清明。
路明非伸出手掐住了奥丁的脖子。
奥丁魁梧的身躯似乎随着面具的破碎,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
在路明非手里,奥丁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仿佛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虚化的极致力量,加上暴血带来的双翼,再配上瞬步,路明非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几乎是在天谴降临的同时,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到了赫尔佐格张开的龙翼之下。
通红的矛刺贯穿天地,以不可阻挡之势穿透了赫尔佐格的身躯。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赫尔佐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爆炸撕裂的伤害让他发出痛苦的咆哮。
第326章 虚与少女
赫尔佐格费尽心机获得的龙类身躯,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之下,终究还是无法抵挡。
命运的丧钟在敲响。
巨龙的颈椎一节节炸开,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钢铁般坚韧的肌肉撕裂开来。
曾经引以为傲的强大力量,此刻却如风中残烛般脆弱不堪。
磅礴的大力通过他的身体延伸向冰面,冰面在这巨大的动能波及下,开始层层碎裂。
清脆的破裂声,就像是死亡的倒计时,每一声都让人胆战心惊。
尽管满心恐惧,但这注定的命运却无法逃避,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巨龙发出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的绝望惨叫,声音仿佛要穿透云霄,听的人毛骨竦然。
赫尔佐格将全部的力量都用来维持言灵【八岐】的运转,妄图在这绝境中寻得一丝生机。
然而,即使那超绝的修复力,在这赤红色的天谴面前,也显得如此无力。
八岐的修复速度根本跟不上那毁灭一切的速度,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赫尔佐格的惨叫在十几秒钟内就结束了,达摩克利斯之剑穿透了他的身体,笔直地坠入冰面。
从 2000公里的星球之外投下的上帝之矛,带着无与伦比的愤怒,如同一道毁灭的洪流,从天而降。
那是神的怒火,凡人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根本无法抵挡。
被路明非掐住脖子的奥丁,独目里骇人的金光已然消失,面具也在不断地层层碎裂。
操纵他的人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为了避免精神联结下对自己可能的伤害,终于松开了对他的掌控。
可刚刚寻回自由的“奥丁”,抬起头就正对着即将撕裂赫尔佐格躯体的上帝之矛。
路明非没打算对敌人留手,被剥离了人性的他毫无怜悯,直接将奥丁那魁梧的身躯甩向已经穿透了赫尔佐格身体的“上帝之杖”。
奥丁愤怒地咆哮着,那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懑。
那已经黯淡下去的独目,骤然爆发出更刺眼的光。
仿佛是回光返照般,刚古尼尔脱手飞向了天谴,那是他最后的挣扎。
黄色的流星迎向了赤红色的流星,在这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下,由世界树枝干打造的命运长枪居然...毁掉了?
这也是赝品。
与悲哀的他一样。
他本来就是幕后之人送到此地拖延路明非的牺牲品。
他的生命毫无价值,在这残酷的命运面前,他只是一个可悲的棋子。
奥丁发出一声狂吼,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绝望咆哮,带着燃烧一切的决意迎向了上帝之杖。
这是他在向命运做出最后的抗争,即使如飞蛾扑火,可也要燃尽自身,争取那一秒钟的火花,用以照亮世界。
被控制了一辈子的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绝不愿窝囊的死去。
可失去了奥丁庇佑的他,即使被控制前是血统一流的混血种,可面对这终极武器时终究是肉体凡胎。
他的身躯在那巨大的压迫感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连已经进化为龙的赫尔佐格都在这上帝之杖面前败下阵来,又何况是他呢?
勇气固然可嘉,但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命运终究对弱者毫无仁慈与怜悯。
越是凄惨,命运越是喜欢对你雪上加霜。
紫白色的电光撕裂漆黑的天际,雨幕中倒映出如山如海的金色火光。
奥丁的金色独眼出现在每一滴雨水中,又片片碎裂。
那金色的光芒曾经是如此的威严,如此的令人胆寒,如今却在这毁灭的力量面前逐渐消散。
每一片碎裂的金光都是奥丁生命的碎片,带着无尽的悲哀与无奈。
但他对自身命运的抵抗不能说毫无意义,至少帮助路明非免于受伤。
接连贯穿了赫尔佐格与奥丁的天基动能武器终于失去了大部分动力。
雨幕中,谁都没有注意到,漫天碎裂的独眼中,其中一颗闪过一缕金光,悄然躲藏在雨幕之后,观察着这片战场。
力的作用永远是相互的,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一物理法则显得尤为残酷。
脚下连绵数十公里,如一只沉默巨兽般被赫尔佐格释放言灵凝聚而起用作战场的巨大冰川,便成为了幸存下来的昂热与路明非的催命符。
一旦天谴与冰面发生接触,那巨大的动能便会如汹涌的怒潮般掀起惊天动地的爆炸,两人必然免不了伤筋动骨,甚至可能会在这恐怖的冲击下粉身碎骨。
昂热那魔鬼般覆着鳞甲的可怕面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嘴角的位置勉强扯出一丝微笑。那微笑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决绝。
【时间零】瞬息发动。
电光火石之间,他毅然决然地站在了路明非面前。
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为路明非遮挡住了即将降临的危险。
昂热静静地站在路明非身前,看着即将降临的毁灭,心中一片宁静。
终于可以认输了,昂热的心里掠过这个念头。
如果就这样死去的话,虽说带着些许遗憾,可如果是为了保护学生而死,怎么说也符合自己教育家的身份了吧?
作为时间零的拥有者,昂热的思绪运转速度是常人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如电影般闪过无数的画面。
从英格兰的约克郡开始,小昂热过得并不愉快。
他孤独地生活在那个灰暗的世界里,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孩子。
直到修道院里仁慈的神父发现了他的才能,送他去剑桥念书时,他才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暗淡的丑小鸭居然与那高高在上,浑身散发着华贵光芒的天鹅做起了朋友。
梅涅克与他的朋友们,他们如同一束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昂热的世界。
他们接受了昂热,带着他参加舞会。
华丽的舞会上,灯光璀璨,音乐悠扬。
他们帮助他挑选礼服,纠正他的口音,让他从一个来自乡下的懵懂少年逐渐成长为一个优雅的绅士。
他们一起学习,一起研究,在知识的海洋中畅游。
会在一阵轻风吹起女孩裙角时大呼小叫,在女孩回望过来时又羞红了脸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
那青春的羞涩与纯真,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永远留在了昂热的心中。
他们也会在每一个被黑色笼罩的夜晚去与那“邪恶势力”做斗争。
他们勇敢无畏,为了心中的正义而战,为了保护这个脆弱的世界而拼搏。
真好啊!
这是昂热这相对人类来说无比漫长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那几年相较于他活过的岁数,简直少得可怜。
可就是这些记忆,支撑着他活到现在。
从很多年前和梅涅克·卡塞尔在剑桥大学的草坪上相遇开始,再到那让他铭记一生的“夏之哀悼”。
希尔伯特·让·昂热是第一代狮心会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是唯一一个见证了秘党的旧时代和新时代的人,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他背负了朋友的意志,学生们的崇敬与对龙族不死不休的仇恨活到了新的世纪。
他累了。如果就这么死去,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虚化的路明非的注意力并不在那用身体挡住他视线的昂热身上。
路明非在看别的地方。狂躁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疑惑?
命运女神似乎并不想昂热就此死去。
至少今天当值的“女神”并不想。
“女神”是个恩怨分明,有仇必报的女汉子,也许是她看见了昂热在最后一刻想要用身体拦在路明非眼前的举动。
“女神”决定对昂热施以眷顾。
一只与整体画风不符,莹白如玉的拳头从空气中悄无声息的冒出。
那拳头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如此的小巧,如此的精致,与周围这充满暴力与毁灭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