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炖着汤,另一个锅正翻炒龙虾的路明非与正在拍蒜头的源稚生心里同时一喜。
【还是妹妹好,知道心疼哥哥!】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个念头。
谁知道绘梨衣只是看了眼路明非,挤出一个略有敷衍的笑容,就直接打开冰箱,捧着一怀的酸奶又“哒哒哒”蹦回了二楼。
看着绘梨衣离去的背影,路明非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他倒也就罢了,好歹绘梨衣还笑了一下,反观源稚生可就真是凄凄惨惨戚戚了。
源稚生脸色苍白,叹了口气,丢下了手中菜刀。伸出手捶了捶腰,满脸的无奈与失落。
路明非偷眼一打量,暗自冷笑。
“呵呵”
“你笑什么?”源稚生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嗯?”路明非一愣,“对不起对不起,我乐出声了么?”
此时,芬格尔不知从哪又冒了出来。
路明非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要使坏。
芬格尔满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脚步虚浮,挥刀无力,内心沮丧,心灵空虚,还想冒冷汗?”
作为日本人,源稚生完全不了解所谓中医。
什么印堂,肾脏的,他完全理解不了。
源稚生一愣,居然全中!经过昨天的一番大战,他今天确实有一种异常的空虚感,总想思考宇宙的奥秘。
切菜时也总感觉手上没力气,软绵绵的。
源稚生对芬格尔肃然起敬。
这浓眉大眼的德国佬居然还是个老中医?
但他还是有所怀疑,别是个卖药的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芬格尔不快,这小日本居然敢怀疑老子?
“实话告诉你吧,芬格尔大爷跟那些无良中医不一样,我们讲的是一个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我滴,良心大大滴!只开方不卖药,”芬格尔拍着胸脯比画两下,“你滴,死啦死啦滴!”
虽然操着二把刀的口音,但源稚生还是很敬佩,这年头,不想挣钱的医生少见啊。
“来来来,附耳过来,此法不可传六耳”芬格尔神秘兮兮地招呼源稚生凑过去。
两人一阵嘀咕。路明非隐约听见了什么“益母草,红芪,藏红花”什么什么的。
他心里一凛,与正在切山药皮的楚子航对视一眼。
“应该没事吧……小龙人身体这么健壮,总不会吃点莫名其妙的药就不举了吧……”
希望如此吧……
与此同时,在伊利诺伊州的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静极思动的副校长最近窝在钟楼的频率越来越低,时不时就跑到校长办公室遛弯。
昂热对此很是无奈,他深知老朋友对他产生了怀疑,可有些事情无法解释,他也不屑于去解释。
身体里那已经醒来的龙与他达成了一项协议,一项关于复仇,关于过往秘密的协议。
昂热在经过慎重思考后答应了这项协议。
加图索家的家训他也略有耳闻:当断手的断手,当断脚的断脚。
没有人可以在作恶后一直逍遥法外。
恶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如果老天并不能惩罚恶人的话,昂热也不在意自己当一回替天行道的使者。
昂热与副校长相对而坐。
副校长手里端着的是酒,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琥珀般的色泽。
而昂热手里端着热茶,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他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他永远在磨砺自己,不让自己有片刻的迟钝,随时准备对准敌人的脖颈,发出最致命的攻击。
“说吧,今天又有什么事。”昂热主动开口。
副校长抿了口烈酒,辛辣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直接开口说正事。
“我查到了奥丁的下落。”
昂热一惊,坐直了身体。
本以为弗拉梅尔是来监视他的,没想到却带来了个……好消息。
20世纪最伟大的屠龙者听到奥丁的消息后,身上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
一下从温文尔雅的校长,变为了最致命的刀锋。
“说说看。”昂热眯起眼睛,眼神中透露出锐利的光芒。
“你还记得我的老朋友,艾德蒙·罗卡么?”
昂热点头。
1910年,法国警官艾德蒙·罗卡建立了一套黄金定律,那就是人类无论做过何种接触,一定会留下微迹证。
他的报告奠定了现代刑事鉴识科学的基石,被誉为法证之父。
艾德蒙与弗拉梅尔都是法国人,年轻时两人就是很好的朋友。
“那你一定记得他的名言了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副校长痛饮一口美酒,哈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之前一直留着楚天骄是为了什么事,但是这个行为……确实提供了帮助。”
“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在龙骨上留下追踪的手段?”副校长紧紧盯着昂热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
昂热笑道:“对方是龙,假定吧,假定对方是龙,还是目前我们不知道的某一位君主,他对于龙的了解显然在我们之上,我想追踪这种小手段肯定不入流,所以真的没有。”
副校长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有着自己的办法。
“那个躲藏在幕后的奥丁远程控制了楚天骄,确实留下了一些……踪迹。”
“而我顺着这个踪迹,最后发现算了,直接给你看吧。”副校长拍了拍手,“诺玛,把图调出来。”
虽然 EVA不在学校,可诺玛的基础功能还在,诺玛快速响应了副校长的命令。
投影在两人中间的茶台上打开,光束集中之后昂热发现是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的线条精细而清晰,每个细节都力求完美,仿佛是一幅精美的艺术品。
可昂热此时最不需要的就是艺术,艺术并不能帮助他杀人。
看出了昂热的不耐烦,副校长咳了一声开始解释。
“你看这里,”副校长指着伊利诺伊州方向明亮的光点,这里是卡塞尔,“得益于 EVA现在的算力大幅提升,我们追踪全球范围内元素乱流的变化”副校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眉眼中满是掩盖不住的得意,似乎是在等昂热主动夸夸他。
昂热无语,他算是知道芬格尔那副狗皮膏药般的神情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地图上星星点点的光标汇聚在一起,从卡塞尔一路向西。
看那个前进的速度,似乎要到明天上午才能跨越太平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图上,那些光标仿佛闪烁的星星。
半晌后,还是昂热主动认输。
“亲爱的弗拉梅尔导师,可以直接告诉我结果么?”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伟大仁慈的弗拉梅尔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诺玛,快进 30倍。”
随着副校长的指令,光标快速移动,绕过了白令海峡,从俄罗斯境内一路向南,进入了中国境内。
那片广袤的土地在地图上展现出壮丽的景观,山脉连绵起伏,河流蜿蜒流淌。
“这是……”昂热眯起眼睛,看那个行进路线,他已经知道了结果。
不会有错的。果然,光标弯弯绕绕,但始终保持着一个前进方向,最后停留在了那座南方小城里。
昂热当然记得那个地方,一座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城市。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看似平凡的城市,却与多位“龙王”产生了千丝万缕的纠葛。
那是路明非与楚子航的家乡,楚天骄就是在那里执行监视尼伯龙根的任务后被奥丁发现,进而沦为傀儡。
多年以后,奥丁在那里还想要抓住楚子航,最后被路明非阻止。
路明非事后有过报告,提到了那座尼伯龙根,当时他认为尼伯龙根最后被奥丁主动销毁。
之所以路明非会有此认识,是因为当时尼伯龙根与现实的边界一点点消融,他是被“弹”出去的,所以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可如今细细想来,当时奥丁应该是耍了诡计,主动关闭了尼伯龙根,而并不是销毁。
奥丁的尼伯龙根现在仍旧保留在那座城市里。
昂热不说话,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点燃了一支雪茄。
烟雾缥缈,伴着燃烧产生的烟雾,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虽然是他主动暴露出了漏洞,希望有人能跳出来抢走龙骨,可这样的操作既是一种试探,同时也未尝不是一种冒险。
对彼此来说都是如此。
既然奥丁那么急切,甚至不怕可能的暴露都要动用“暗子”楚天骄将龙骨送出,那么他一定是有所顾虑,或者说有什么事,什么人让他不能再隐藏在幕后,而需要尽快夺走龙骨,增进自己的力量。
又或是他已经达成了目标,就像一块完整的拼图,只差这最后一块,就能合成一副旷世的巨作。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此行的危险性与急迫性就非常严重了。
昂热沉思片刻后作出部署。
“诺玛,切换 EVA模式。”
这是一场屠龙的战争,奥丁的本体绝不会弱于任何一位已知的龙王,甚至可能远远胜过普通龙王。
这是藏身在他体内的龙告诉他的答案。
而屠龙的战争里,杂兵向来无用,他需要一些真正能在龙王无边的威严下挺直腰杆,甚至有勇气挥刀之人来帮助他一起进攻。
这样一来,用诺玛来下达通知的安全性就会无限降低。
昂热对加图索家的怀疑仍旧很深,现在不发作也只是虚以为蛇。
他一直怀疑加图索家有办法监控诺玛的安排并做出相应的准备。
而想要绕过他们下达通知,唯一的方法就是启用诺玛的战争人格。
片刻后,光束的投影中出现一位虚幻的年轻女子。
光影摇曳,边缘处似乎还有几位女性的身影若隐若现,昂热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好像听见了陈墨瞳的声音。
一秒钟之后,杂音与多余的投影全部消失。
“校长您好。”EVA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清澈的泉水,在空气中流淌。
“你好,EVA。休假愉快么?”虽然是客套,可昂热的语气中仍带着一丝关切。
“托您的福,我们很愉快。老师也在么?”EVA扫了一眼,看见了副校长,知道是有事要让她做。
“很抱歉打扰你与芬格尔的休假了。”昂热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但当然知道芬格尔这货不可能老老实实去实习,这是注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