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这里。】
她的心中涌起一个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我是来寻找谁的么?】
她抬起头,目光正前方就是她们刚才所在的咖啡店。
咖啡店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却又似乎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在街对面的咖啡店里。】
凯撒站在陈墨瞳身侧,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他挥手向周围的司机示意抱歉,动作优雅而从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凝重。
陈墨瞳此时已快走到马路中间,来往车辆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却丝毫不能影响到她。
诺诺每次进入深度侧写状态后,总是会无意识地模仿目标的行为。
这个时候的她,往往顾忌不到身周的环境,所以她在发动能力时,身边一定需要一个人保护。
凯撒对自己的未婚妻自然极为了解,他默默地站在一旁守护,如同一个忠诚的卫士。
顺着自己幻想中的视线焦点,陈墨瞳一路踉踉跄跄地走到咖啡馆那明亮的落地窗前。
凯撒向内看去,《信息战理论》的新任教授 EVA正坐在被阳光笼罩的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品尝着劣质咖啡。
她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虚幻。
EVA隔着窗户看见了凯撒与陈墨瞳,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两人微微笑了笑之后又收回了视线。
陈墨瞳此时已经知道了凯撒口中那个神秘男人的目光焦点是谁。
并不是凯撒。
而是...
她自己。
这让她起了好奇心。
很明显,能让凯撒如此上心,又有着与他类似的金黄发色的人,肯定是加图索家的人。
而整个加图索家族里,能让凯撒认真的,似乎也只有那个最近失踪的秘书帕西加图索了。
陈墨瞳起了好奇心,为何已经被判断为死人的失踪人士突然出现在了这座南方小城里。
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且他的关注点并不是发誓要效忠的加图索家未来主人,而是...自己。
陈墨瞳扶着玻璃落地窗,一点点的坐下。
眼里的风暴并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反而越聚越多,瞳孔里几乎纯白一片。
她开始倒推。
陈墨瞳确认了那个人影是帕西之后,对于侧写的代入能力就无限提高了,因为她认识帕西加图索,对他有所了解。
灰与白的世界里云与天空不停的在倒退。
昼夜交替,月星缠绕。
陈墨瞳收到了一封信,这个年代还会有人写信么?
她看了信的内容,独自来到了这座城市,找到了在街角咖啡店里聚集的众人。
不是这里,时间继续倒退。
爆炸,坍塌,死寂。
无形的恐怖感刹那间几乎将陈墨瞳的心脏捏碎。
在幽暗深邃的地下空间里。
陈墨瞳十分狼狈的爬了出来,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与鲜血。
她躺在破败的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泪水与鲜血一起滑落。
时间继续,中间许多记忆与过往似乎笼罩在一层一层阴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变幻的苍天白云终于停了下来。
陈墨瞳发现自己正在卡塞尔里。
安珀馆奢华的内饰在黑与白的世界里也同样熠熠生辉。
“帕西,坐吧,说说看,这次来做什么?”
被称作帕西的陈墨瞳道谢后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目不斜视的说道,“您的叔叔安排我来是代表家族给学院施加压力,我们希望得到...”
话没说完就给凯撒挥手打断,“我不关心家族的打算,我问的是,你来找我做什么?”
陈墨瞳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避开凯撒的直视。
“只是来看看您罢了...”她的嘴里发出的声音嗡嗡的,似乎听不真切。
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地面反射出了她那异样的双眸。
一只湛蓝如大海,一只是厉鬼般的金黄色。
眼角的余光里能看见女孩赤着的双足。
陈墨瞳知道那是谁,她无数次看过那个女孩的画像,无数次幻想着与她在一起的是自己。
那...是自己!
第358章 过去的故事
灰白世界里的场景如幽灵般不断向前推进。
陈墨瞳仿佛陷入了时间的漩涡,在那无尽的长河中逆流而上,越走越远。
无数场景如幻影般在眼前飞速跳过,似一场诡异的梦境。
有她在执行任务时的冷酷身影,那黑暗中的行动如同死神的舞步;有她在暗杀某些人时的决绝,血腥的画面一闪而逝。
还有她在帮一位老者整理文件,陈墨瞳认识这个人,弗罗斯特,凯撒的叔叔,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
然而,这一切的记忆都是那么的不真切,灰白的画面连续但并不连贯,仿佛被一层迷雾所笼罩。
很多记忆她看不真切,这说明帕西自己内心深处也被动或主动地为这些记忆施加了枷锁,那枷锁如同沉重的铁链,束缚着那些可怕的秘密。
画面不断跳转,最后来到了一座修道院。
整个世界也由灰白两色构成,仿佛是一幅没有生机的画卷。
茂盛的黑色花田随着微风轻轻摇摆,那黑色的花朵如同恶魔的触手,本应是美好的场景,但在这底色之下却显得阴森可怖。
陈墨瞳站在修道院的高墙边,隐藏在阴影中,仿佛一个幽灵。
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她这会儿应该年纪还小吧,因为她的视线余光只能看见男人那精致无比的皮鞋与西装裤。
那皮鞋锃亮得如同镜子,反射出诡异的光芒;西装裤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在白色阳光笼罩的另一边里,修道院的大门忽的打开。
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气冲冲地跑出了修道院,忿怒的将手里的什么东西掷在地上,发出了嗡嗡的破裂声。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耳,随即他在视野内找寻一切可以扔出去的物品,疯狂的向着后面砸去。
修道院内似乎追出了什么人,可他们也不敢真正的去伤害加图索家未来的主人,只能无奈的躲避。
陈墨瞳当然知道他是谁,再也不能更熟悉了。
那是凯撒,凯撒加图索。
可是这次的相见,并没有往日里陈墨瞳看见凯撒时的安心,反而是压抑不住的……嫉妒。
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但那嫉妒的火焰如同毒蛇一般在心中缠绕。
她拼命的压抑自己的感情,强行忍耐之下小小的身子似乎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不敢去看身边的男人,也知晓自己不应该这样去看自己未来的“主人”,可她可以逼迫自己不去看凯撒,但无法克制自己内心如野火般烧灼的感情。
凭什么?
为什么凯撒可以沐浴在阳光下,肆无忌惮的宣泄自己的怒气,彰显他的“自大”与“自私”。
而自己就要躲藏在阴影中,每天都是无穷无尽的训练与折磨。
就因为自己是一个“东西”,而对方是加图索家的“少主”么?
陈墨瞳并不甘心,那不甘如同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灵。
“不甘心么?”身边的男人忽然开口询问,悠然自得的语气听得并不真切,夹杂在愈演愈烈的嗡嗡声中。
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陈墨瞳一个激灵,她很害怕这个男人。
那是来自于灵魂之中的畏惧,是血脉里带来的压制。
整个家族里没有人比自己更害怕这个男人了。
因为他们都感受不到这种极端的威严,极端的暴虐,极端的强大。
陈墨瞳再不敢去张望凯撒的背影,拼命的低下头,眼角余光里只能看见男人擦的锃亮的皮鞋。
那皮鞋仿佛是恶魔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你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但你也是一个‘成功’的试验品。”
随着男人的开口,灰与白的基调构成的世界摇晃起来,嗡嗡声愈发吵闹。
声音如同无数的恶鬼在尖叫,让人的耳膜生疼。
远处凯撒的怒吼也不那么真切,似乎被凝固的空气隔绝开了。
陈墨瞳觉得自己就像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喘不上气,也说不了话。
身体颤抖的越发严重,那是来自于灵魂的战栗。
自己连这个男人的话语都承受不住么?
天空似乎正在砸下地面,大地龟裂,那裂痕如同恶魔的嘴巴,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而远处吵闹的人群似乎毫不自知,年幼的凯撒似乎抢了一辆车,想要夺路而逃,奔向自由的彼岸。
陈墨瞳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真好啊。
真羡慕……
真渴望啊!
就这么死掉就好了。
她默默的想。
至少可以看着那个自由的背影越走越远,逃向世界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