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无情,却又带着怜悯。
凯撒的手悄无声息的靠近藏在身后的猎刀。
今天的帕西与以往认识中的他很不一样,浑身洋溢着不加掩饰的危险气息,这让凯撒十分警惕。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紧张的气氛让人窒息。
“他们都说你死在一次任务里了,但我问遍了所有人,没人知道你去执行什么样的任务。”凯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却没有缓解紧张的气氛。
帕西向前走了一步,凯撒没有犹豫,直接退后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完美控制在一个箭步就能挥舞猎刀,斩开喉管的距离。
此时,他们脚下的土地布满了碎石和灰尘,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相信我,我当时很是为你惋惜,还拆了一瓶山崎十二年威士忌为你哀悼,那还是我从日本带回来准备给你的礼物。”凯撒继续说道,眼神紧紧地盯着帕西。
帕西轻笑一声,他相信凯撒的话。
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眼前的男人,凯撒是不屑于撒谎的人,从孩提到现在,从来如此。
“只是”凯撒口风一转,“你既然活着,为什么没有与我联系,与家族联系呢?”
“少爷,您这个话里有一个错误。”
凯撒拧眉,似乎两人间的交流一如往昔,他直接开口:“我与你说过的吧,对我可以有话直说,不必绕那些弯子。”
帕西又笑了,恭敬应道:“是,少爷。”
他不再直接走向凯撒,而是向侧面迈开步伐。
两人以一截伸出地面的钢筋为圆心,画着危险的圆。
不加掩饰,也无需掩饰。
两人同时掏出了猎刀。
【狄克推多】
【奥古斯都】
兄弟刀再一次相遇。
凯撒本以为这两把刀此生再无碰面的机会,为此很是惋惜了一阵。
帕西一边与凯撒兜着圈子,嘴上不停,“少爷您的话里有一个错误,那就是我只是没有与你联系,我与家族的联系……”他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从未间断,也注定断不了。”
话音未落,帕西已出现在了凯撒面前,锋利的刀锋紧贴小臂,藏在一个隐蔽且致命的方位,就像隐蔽在草丛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出致命的攻击。
凯撒在毫厘之间用刀架住了帕西的攻击。
几乎同样的招数,由相似的猎刀使出。
凯撒第一次发现,原来帕西……在全力战斗时,与自己如此的……相似。
帕西的动作如同闪电般迅速,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他的攻击凶狠而凌厉,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凯撒也不甘示弱,他灵活地躲避着帕西的攻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他们的刀术同出一源,帕西作为凯撒的阴影,几乎受到了与凯撒相同的教育。只是在杀人这方面,他远比自己的“主人”要更加精通。
金属的撞击声在厂区中回荡,火花四溅。
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与阴影中穿梭,忽隐忽现。
凯撒心头无名火起,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事实。
帕西似乎真的想要在这里将他杀掉。
再一次刀锋相交,爆出一阵明亮火花。
两人退后。“帕西,你到底想要什么?”凯撒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疑惑与质问。
想要什么?
帕西顿了顿,似乎真的在思考凯撒的问题。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一句话不说接着揉身而上,却被凯撒的一句话震在原地,无法动弹。
“你想要……诺诺?”
帕西猛的抬起头,那异色瞳孔里满是诧异。
“你喜欢她,这很难看出来么?”
帕西提着刀不说话。
凯撒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沙漠之鹰,接着道:“我不在意有人喜欢我的女朋友,反而十分欢迎,因为这样才能证明我的眼光是多么的独一无二。”
“学校里那么多人喜欢诺诺,或是暗恋她。你那种眼神根本瞒不过我,帕西。”
枪口喷出的火焰伴着巨响。
只是这一发试探性的攻击并没有建功,帕西幽灵般的躲了过去。
他重新出现在凯撒身边,嘴里轻声道:“少爷,您又弄错了。”
凯撒拧眉,连开两枪,却都被帕西闪了过去。
“非要这么谜语人么?”
帕西大笑,似乎从来没有笑的那么畅快过,笑的几乎要将自己胸腹中所有的抑郁之气全部喷吐出来才肯罢休。
“少爷您不懂!作为成功的产品,您怎么会懂失败品的心理呢?”
帕西疯狂的冲到凯撒身边,刀刀都盯着要害,一边劈砍,嘴里一边大喊道:“失败品也想拥有完整的人生,那又有什么错呢?”
“在每一个孤寂的夜里,看着纸张上的资料,看着同为无数产品中的她,产生了不一样的念头,从好奇,到羡慕,再到想要占有,有什么问题么?”
帕西的斩击一刀快过一刀,渐渐凯撒开始觉得手腕发酸,他格开刀后退两步,“帕西,如果这样就想激怒我,恐怕还早了一些。”
帕西忽然一愣,语气也不再疯狂,神态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沉默片刻后轻声道:“看来少爷您最近也遇到了一些事,终于成长了。”
“人总是会变的。”
“虽然我们总是讨厌变化,讨厌成长的自己。”
凯撒话音未落,刀已消失在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两把手枪,在镰鼬的加持下,他疯狂的对着帕西倾泻出了弹匣里的每一发子弹。
大口径的沙漠之鹰配上特制的子弹,威力足以穿过蛇形死侍的外壳,可是却对帕西毫无影响。
“少爷,您似乎忘记了我的言灵是什么。”
恢弘的吟唱悄无声息间响起。
以帕西为中心,透明的领域升起,将所有的子弹全部“弹”了出去。
言灵·无尘之地。
施放者对领域内拥有着“拒绝”的权力,所有未经主人允许的事物都不允许在领域内出现。
帕西异色的瞳孔里略微闪过一丝惊讶。
因为对面的凯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言灵,正在从容不迫的更换弹匣。
看见凯撒的眼神,帕西才发现自己出现了一个失误。
他错误的估计了战斗的场景,自己的言灵释放是在凯撒的预料之中。
无尘之地的展开排斥出了凯撒发出的子弹同时,也将周围的建筑垃圾全部“弹”了出去。
漫天扬尘。
主客之位逆转!
现在进入到了凯撒的主场之内。
拥有着镰鼬的他,非常自信自己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战场中,才是唯一的王者。
而帕西言灵撑开的范围极其有限,越是强大的言灵,笼罩的范围就越是狭小,这是上课时老师传授的对于言灵学的基本原理。
烟尘之中。
帕西谨慎的移动着,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因为越是移动,越容易被镰鼬所捕捉。
而不移动,不发出声音也只是慢慢的等死而已。
他当然了解凯撒的言灵,也知晓他的能力。
可是帕西仍然为他那个曾经不懂事,只是一位利用自己身份而骄纵自行其是的“主人”感到喜悦。
真是成长了啊,少爷。
可惜
我已不是原先的我了。
无尘之地再次张开。
只是这一次言灵的笼罩范围不再仅仅只包括了身周的几米,而是扩大,扩大,再扩大!
凯撒狼狈的飞速后退,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史无前例的无尘之地在自己眼前撑开,其笼罩范围几乎达到了近 100米。
领域内的一切尘土都被排开,所有的风妖都被杀死,世界又恢复了清朗。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帕西站在领域中心,轻笑着开口:“我当然是您的影子,帕西加图索啊。”
细密的龙鳞从体表蔓延开,刺破了他那精致的手工西装,黄金瞳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我印象中的帕西可不是这么一个……东西。”凯撒拧着眉看着眼前的怪物,那半龙半人的身体就透着一股邪恶。
帕西轻叹一声,声音依旧温和,“少爷您有所不知,这也只是我为了活下去,而不得已做出的事,只是没想到我如今已进化成这副模样,却依旧摆脱不了某些事。”
帕西的变化得益于他与林凤隆在地铁尼伯龙根间的战斗。
当时他半推半就,答应了林凤隆一起去龙巢参观的邀请,两人本就各怀鬼胎,都想在龙巢之中将对方杀死。
可惜触发了阴险母龙留下的陷阱。整个尼伯龙根都将坍塌,在濒死的边缘,帕西加图索使用出了所有手段,甚至射出了自己唯一一颗贤者之石打造的子弹用以延缓尼伯龙根的崩解。
最后甚至吞噬了林凤隆的一部分血肉,才终于从那噩梦般的地狱中逃了出来。
只是这些话也没必要对凯撒细说了。
凯撒丢下了双枪,空着手面对着半人半龙的怪物。
他还记得那年的秋天,叔叔弗罗斯特带着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到自己面前。
少年用力发誓,说要一辈子向他效忠的言语还历历在目。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应的?
是嗤之以鼻的耻笑么?
凯撒记不清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要想对抗怪物,就一定要自己也变为怪物。
层层叠叠交替的龙鳞在他暴露在外的皮肤上蔓延,鲜血淋漓,凯撒的血沿着那些新生的鳞片流淌,狰狞的血色和森冷的铁青色交织在一起。最后逐渐遮蔽住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