蹬着木凳再次爬上书桌,指尖划过砚台底下的缝隙,又蹲在墙角,把积灰的木箱挨个查看。
窗台那盆蔫了吧唧的仙人掌,被他连根拔起抖了好几次,盆底也是空空如也。
甚至把家里唯一他能指挥动的小白,都抱过来帮忙了,仍旧一无所获。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金粉似的光斜切进房间,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树影。
许久后,宇智波佐助累得一屁股坐在床上,后背往墙上一靠,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板缝。
“啪嗒”
一张卷得紧紧的纸条从缝里掉出来,带着点淡淡的墨香,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见状,宇智波佐助的眼睛唰地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灯笼。
他骨碌一下从床上滚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都没顾得上揉,迅速将纸条捡起,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喝醉了的蚯蚓在爬。
宇智波佐助一眼就认出这是宇智波诚的字迹,因为自己写的字比他好看,曾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显摆过。
他盯着纸条,小脸上的焦急慢慢褪去,嘴角却抿成一条直线,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用小手指点着纸条上的字,不自觉地小声念了出来。
“忍界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再见了家人们,我要去远航了~别担心,我还会回来的,勿忘我。”
“宇智波未来的族长,诚亲笔”
宇智波佐助把纸条捏得皱巴巴的,小嘴撅了撅,他还不知道作为一个宇智波想要离开木叶村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只知道宇智波诚出去玩居然不带上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腮帮子鼓得像只气鼓鼓的河豚,抬脚就往床腿上踹了踹,疼得自己嘶嘶抽气,却还是梗着脖子发出一声轻哼。
“哼,你不带我出去玩,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出村玩!”
傍晚,宇智波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进族地,衣服上沾满了尘土,眉宇间凝结着浓重的疲惫与忧虑,那神情沉重得与他年幼的脸庞格格不入。
自从宇智波诚消失几天后,他推掉了所有的任务,几天来几乎不眠不休,搜遍了木叶村的每一个训练场、每一条河流沿岸,甚至后山人迹罕至的山洞也没放过。
刚进院子就看见宇智波佐助蹲在门槛上,小手托着下巴,小脸皱成个包子。
“佐助,诚回来了吗?”
宇智波鼬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刚说完就觉得问得有些多余了。
要是宇智波诚回来了,宇智波佐助早就蹦起来喊“尼桑(哥哥),你看谁回来了。”
宇智波佐助摇了摇头,小手却往宇智波诚的房间一指,语气里满是不岔道。
“他留了张破纸条,尼桑自己去看。”
听闻此言,宇智波鼬的心中一喜,只要有线索就行,快步冲进宇智波诚的房间。
桌上的纸条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他抓起纸条的瞬间,陡然间想到了什么,指节瞬间就绷紧了。
字迹是宇智波诚的没错,但忍者想要伪造字迹太容易,甚至能够用幻术逼诚写下这些。
看到纸上写着“忍界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远航”等字眼时。
宇智波鼬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了似的,宇智波佐助不知道,但他可是极为清楚。
他们宇智波一族想要离开木叶村极为困难,要经过火影大楼的严格审批,宇智波诚一个半大的少年,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出去。
更何况前几天云隐间谍们刚在村子里闹过事,现在整个木叶都在戒严,暗部和根部以及警卫部队疯了似的巡逻,连只鸟飞出木叶都要被打下来。
宇智波诚一个半大少年,怎么可能出得去?
除非...
宇智波鼬想到云隐村前几天闹事,宇智波诚也是那天晚上之后再也没回来。
瞬间脸色变得惨白,捏着纸条的手指泛白,纸条都被无意识地攥烂了。
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平日里冷静的黑眸此刻翻涌着红血丝,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出了家门后,宇智波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堵着块烧红的烙铁,朝着火影大楼疾驰而去。
必须要让火影大人帮忙去找宇智波诚。
遇到事的宇智波鼬,第一时间就想着找三代火影帮忙,丝毫没有想到家族。
傍晚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像根绷到极致的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火影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得像口蒸锅,猿飞日斩捏着木叶村各血继家族报上来的自查清单,陷入了沉思。
第67章 我才是根部首领!(求追读)
火影办公室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树胶,夕阳的余晖斜插进来,被厚重的烟雾切割得支离破碎,最终无力地瘫在堆满卷宗的檀木桌上。
猿飞日斩枯槁的手指,在“宇智波诚”这几个字上悬了良久。
烟锅里,新填的烟丝在滋滋作响,贪婪地吮吸着火星,吐出更多呛人的灰白烟雾。
宇智波富岳送来的情报写得极为简略:“宇智波诚前几日离家一直未归,整个木叶村内并未找到其踪影,疑似被云隐村掳掠。”
“掳掠!”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猿飞日斩太阳穴突突直跳。
血压在苍老的血管里奔涌咆哮,他不得不深深吸了一口烟,试图压住这股直冲天灵盖的眩晕。
一个血脉纯粹的宇智波,而且还是男孩儿,落进了云隐村那群贪婪的暴徒手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云隐村那群暴徒,很快就能用最肮脏的手段,逼迫一个年幼的宇智波留下大量宇智波血脉。
不需要多少年的时间,云隐村就能拉起一支流淌着宇智波血脉的忍者部队,到时候用来攻打木叶!
更让猿飞日斩心头蒙上厚厚阴霾的,是宇智波富岳的态度。
这份情报极为简略,仿佛不是他宇智波富岳丢的儿子,这件事里透着诸多的蹊跷。
云隐村前几天夜里在木叶近乎自杀式的疯狂破坏,此刻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不惜暴露大量间谍,也要制造混乱掩护撤退。
目标不是九尾人柱力,而是宇智波一族的血脉,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咚!
烟斗重重磕在坚硬的桌沿,几点炽热的火星迸溅出来,精准地落在情报的空白处。
几乎在火星溅落的瞬间,暗部忍者的身影已单膝跪在办公室中央,无声无息。
“快去把团藏叫过来!”猿飞日斩的声音像是被浓烟浸透的朽木,沉闷、压抑,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立刻过来!”
更多的烟雾从猿飞日斩指缝和嘴角溢出,模糊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若隐若现。
里面的风暴被强行按捺,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志村团藏还没过来,办公室的门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宇智波鼬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平日里如同止水般平静无波的“面具”彻底碎裂,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
那双总是自认为洞察一切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近乎崩溃的焦虑。
猿飞日斩的烟斗在嘴边顿了顿,烟雾后的目光扫过宇智波鼬狼狈的姿态,刻意放缓了语调,带着一种惯常的,属于大家长的温和。
“鼬,是出什么事了吗?需要我的帮助吗?”
这温和的声音,对此刻的宇智波鼬而言,不下于溺水者抓住的浮木,他脑海中紧绷的弦猛地一松。
若是火影大人帮忙的话,诚...或许还有救。
来的路上,他仔细琢磨了一番,宇智波诚没回来的那天晚上,恰逢是云隐村间谍们在木叶作乱的时候。
再加上他这几天把整个木叶村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宇智波诚的踪迹,诚绝对是被云隐村掳走了。
“火影大人!”宇智波鼬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弟弟...诚,他被云隐村掳走了。”
“还请您救救他...”
闻言,猿飞日斩的目光缓缓落回那份宇智波富岳递交上来的情报上,烟斗里的火光明灭不定。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加笃定和安抚道:“鼬,此事,我已知晓。”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若情况属实,木叶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定将倾尽全力,将人...”
话音未落,火影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穿着一身黑袍的志村团藏,连门都没敲,直接走了进来。
猿飞日斩见状道:“鼬,你先回去,只要宇智波诚真的是被云隐村掳走,我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你放心。”
宇智波鼬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志村团藏那冰冷的独眼和猿飞日斩已然转开的目光,只能将满腹的焦灼和话语硬生生咽下。
他深深地看了志村团藏一眼后离去。
直到宇智波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火影办公室显得极为压抑。
猿飞日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用力抽着烟斗,直到烟锅里的火光再次炽热地亮起来。
他将那份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情报,朝着团藏的方向推了过去。
志村团藏一把抓起情报,独眼如鹰隼般迅速扫过那寥寥数行字,本就阴鸷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准备招揽宇智波诚,结果现在告诉他,人没了?
志村团藏语气极为愤怒道:“日斩!现在既然确认了宇智波诚被云隐村掳走,为什么还不发兵将其抢回来?”
“云隐村那帮强盗,难道以为我们木叶好欺负不成?”
“这是他们挑衅在先,我们木叶一定要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志村团藏向前逼近一步,独眼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精光。
“日向一族,正好让他们戴罪立功!让他们做先锋,现在正是他们夹着尾巴的时候,不怕他们不拼死冲锋。”
“再把‘救回宇智波诚’的旗号打出去,让天生邪恶的宇智波一族也一起绑上战车,让他们也去打头阵!”
说到这里,志村团藏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样一来,既可以打击云隐村,也能削弱他们两族...一举两得!”
“够了!”猿飞日斩猛地将烟斗敲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不利于木叶团结的话,千万不要说!”
削弱日向和宇智波两大忍族,是木叶所有高层的共识,但这种事只能悄悄地做,不能在明面上说。
猿飞日斩眯着眼,敲了敲烟斗,脸上露出不悦道:“木叶已经经不起战争了!”
“那就这样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云隐村多出一窝写轮眼?将来攻打木叶!”
志村团藏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笑声里充满了对猿飞日斩优柔寡断的赤裸唾弃,内心极为不岔道。
“日斩你果然已经不适合当火影了!”
听到志村团藏的话后,猿飞日斩烟斗的烟雾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权衡,又似乎在酝酿。
最终,他缓缓开口道:“宇智波诚年纪还小,要想留下血脉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村子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去营救他。”
“团藏,我知道根部在云隐村安插了很多间谍,该轮到你为木叶做贡献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烟,浑浊的目光穿过烟雾,幽深地锁住志村团藏。
“不惜代价,把人...带回来”,最后几个字,猿飞日斩说的异常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