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承受女儿心碎的模样。
就让这份无望的等待,随着时光的流逝,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慢慢淡去吧...尽管这念头本身,就带着残忍的钝痛。
夕阳彻底沉沦,最后一丝天光被浓重的暮霭吞噬,木叶村沉入一片昏沉的暗影中。
看似宁静的夜幕下,一道道无声的裂痕,正在“和平”的脆弱表象下,疯狂滋长、蔓延。
.........
这几天的时间,于宇智波鼬而言漫长的如同几年甚至数十年。
他站在宇智波族地边缘的屋顶,清冷的目光穿透夜幕,紧紧锁着火影大楼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却从未传出任何关于强力营救宇智波诚的有效办法,他等待的信号,始终没有亮起。
少年清秀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远超年龄的复杂与沉重。
此刻,因为三代火影的不作为,宇智波诚带着几分戏谑又无比认真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鼬,记住,如果有一天我‘被自杀’,亦或者‘被失踪’,这件事木叶肯定不会有所作为,因为必然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想起前几天志村团藏的身影,宇智波鼬的眼神里闪过浓郁的复杂之色,还有宇智波诚后面带着引导意味的低语。
“真想看清三代老登的火之意志纯不纯粹,有空,不妨悄悄去猿飞一族的族地转转,答案就在那儿。”
宇智波鼬以前不敢往这方面想,但此刻,亲眼目睹了木叶高层对他亲弟弟宇智波诚被掳事件的冷漠处理。
心中的极致疼痛,让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不信任的种子一旦彻底落下,便疯狂汲取着现实的养料,生根发芽。
前不久,他们曾试图推波助澜,帮助大蛇丸登上五代目火影之位。
他一开始就不相信大蛇丸,但宇智波诚用“三代火影在他心中的崇高名誉”为大蛇丸正名背书。
结果没多久大蛇丸就叛逃了,当时他对三代火影就产生了些许质疑,但是一直不敢深入去想这背后可能存在的失察或纵容。
而且事后,宇智波诚还告诉他了一个更令他心寒的消息。
宇智波诚说通过他的各处打听,发现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其实早就知晓了大蛇丸禁忌研究。
木叶高层的黑暗,远比阳光下的阴影更深、更浓。
这两件事,就如同两颗巨雷炸响,狠狠轰击在宇智波鼬心中那尊名为“三代火影”的冰清玉洁雕像上。
裂痕蔓延,碎片簌簌落下,对木叶高层的信任,对火之意志的纯粹信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少年清冷的身影在夜风中站了许久,最终,他身形微动,如同一片轻盈的树叶。
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去找宇智波止水,然后一起去猿飞一族的族地看看宇智波诚说的“真相!”
第70章 彼阳的玩意,初圣的东曦
宇智波止水的居所外,夜色如墨,虫鸣沉寂。
“止水。”
宇智波鼬的声音穿透寂静,平静的表象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执拗。
门扉轻启。
月光勾勒出宇智波止水挺拔的身形,他略带诧异地看向宇智波鼬。
两人视线相交的刹那,宇智波止水心头猛地一沉,宇智波鼬那双素来沉静如古井的眼眸。
此刻竟折射出一种近乎疯狂、令人心悸的锐利,冰冷刺骨,全然陌生。
“鼬,这么晚了,你...”
“跟我去一个地方!”宇智波鼬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那股潜藏的疯劲,比夜风更凛冽。
“去哪?”
宇智波止水的不安瞬间放大,云隐村掳走宇智波诚的消息,如同一根导火索,他早预感到宇智波鼬会炸。
只是没想到,爆发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猿飞一族的族地。”宇智波鼬的目光笔直地钉在宇智波止水脸上,没有丝毫闪避,“就现在。”
“猿飞一族?火影大人的家族族地?”
宇智波止水的眉头瞬间拧成死结,“鼬,这太冒险了,擅闯那里,一旦被发现,后果...”
劝阻的话语冲口而出,俨然忘记了自己不久前带着云隐村使者团头目的尸体,半夜栽赃嫁祸日向族地的“壮举。”
亦或许在宇智波止水心底深处,认为木叶高层的家族与其余木叶大家族,有着天堑之别。
“我要亲眼确认”,宇智波鼬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冻结空气的冷酷,“确认诚口中所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亲弟弟宇智波诚被云隐村掳走这件事的打击对宇智波鼬太大,让他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宇智波止水所有劝说的话,都被宇智波鼬这目光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他太了解宇智波一族,太了解宇智波鼬的偏执,一旦认准的路,九头尾兽也拉不回来。
沉默,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长时间的僵持,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得几乎砸在地上的叹息,宇智波止水的无奈中,掺杂着一丝近乎宠溺的纵容。
“跟上,收敛一切气息,一丝查克拉波动都不许外泄!”
两道身影,瞬间融入浓稠的夜色。
宇智波止水顶尖的实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带着宇智波鼬如同最老练的幽灵,在木叶的屋顶与巷道间无声穿梭。
巡逻的木叶警卫部队,警戒的暗部,无形的感知结界...一切阻碍都被宇智波止水精妙地规避于无形。
木叶心脏地带,这片最繁华的土地上屹立着猿飞一族。
凭借止水的实力,他们成功潜入了这片区域。
蛰伏在阴影里,目光扫过这片庞大得惊人的族地,灯火虽已稀疏,却难掩其核心区域的喧嚣。
宇智波鼬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一处制高点蹲在一根隐藏在茂密树冠中的电线杆上,视线豁然开朗。
下方,猿飞一族的核心训练场,灯火通明,即便已是深夜,场中依旧人影幢幢。
一眼扫过去,正在挥洒汗水、练习忍术的猿飞一族忍者数量,竟比战国双雄之一的宇智波族的训练场人还要多。
场边,更多穿着猿飞族徽服饰的忍者在观摩、指导、休整。
整个训练场,弥漫着一股近乎沸腾的力量感,旺盛得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一派蒸蒸日上,强盛无匹的景象!
宇智波鼬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猿飞一族...在战国时代虽强,但何曾有过这等规模?忍者数量甚至超越了千手和宇智波!
木叶建村短短几十年间...忍者基数竟膨胀至此?
更让宇智波鼬心惊的是,场中许多面孔,他从未在残酷的忍战中见过,甚至在稍微有点危险的出村任务名单里都无迹可寻。
三代火影的火之意志答案,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脑海。
猿飞日斩那“公正无私”、“一心为村”的冰清玉洁形象,在这片刺目的灯光映照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濒临彻底粉碎的脆响!
宇智波诚那带着讥讽、如今却显得无比精准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宇智波鼬耳边炸开。
“你能猜到猿飞一族现在的忍者数量吗?比宇智波一族还要更多!”
“简直是群彼阳的玩意儿,初圣的东曦,趴在木叶其他大家族身上吸着血,啃着骨肉飞速变强。”
彼阳的玩意儿...初圣的东曦...
吸着血...啃着骨肉...
每一个字,都在这片象征着猿飞一族强盛的喧嚣训练场上,得到了最刺眼、最冰冷的印证。
宇智波鼬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他蹲在冰冷的电线杆子上,眼神彻底沉了下去,深不见底,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寒潭。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宇智波止水。
宇智波止水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他那标志性的蒜头鼻,脸上习惯性地挂着温和,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的感慨。
“唔...真没想到,火影大人的家族这些年,发展得如此繁荣啊,这忍者数量,比我们宇智波一族还要...”
“繁荣”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宇智波鼬的心上。
第三次忍界大战,无比残酷,木叶一对多,各个家族的忍者数量都在极速减少,而猿飞一族...
宇智波止水的感叹,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宇智波鼬的声音低沉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砸在寂静的夜里。
“看清了吗?”
“如何解决村子和家族矛盾的希望,不能再寄托在木叶高层身上了。”
“三代火影尚且如此...”宇智波鼬的称呼里,往日那份敬重荡然无存,“更何况志村团藏和那两位高层顾问。”
“他们代表的,从来就不是整个木叶的利益。”
宇智波止水听懂了宇智波鼬的意思,笑容僵在脸上,温和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和困惑。
“那...那我们...还能将希望寄托于谁?”
寄托于谁?
宇智波鼬沉默了。
第71章 开局就送一百抽(求追读)
宇智波鼬蹲在猿飞族地冰冷的电线杆子上,身形完美融入夜色,仿佛一块凝固的墨。
夜风卷起细雪,扑打着他的衣衫,却撼不动他心头的万钧沉重。
他俯瞰着脚下猿飞一族的训练场,灯火通明,呼喝声隐约可闻,一派强盛安稳的景象,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宇智波止水沉重的问题还悬在冰冷的空气里:“该将希望寄托于谁?”
宇智波鼬的目光穿透这片木叶的核心地,投向更远处翻滚的黑暗虚空。
他“看”到了亲弟弟宇智波诚被云隐村忍者强行掳走时,那双“可能”盈满惊慌或愤怒的黑色眼眸。
他想起了前几天,志村团藏站在日向族地门前,那刻薄的下巴抬起的跋扈嘴脸,以及日向日足眼神中深埋的屈辱与无力。
他更看到了,三代火影猿飞日斩那张永远笼罩在烟雾后的脸,口中高呼着摒弃家族、为全村无私奉献的“火之意志。”
可如今猿飞一族的强盛,放任志村团藏打压日向一族,村子里孩童被掳走,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为,都成了这口号最辛辣的讽刺。
无数画面在他那颗因极致冷静而近乎冷酷的大脑里激烈碰撞、撕扯,试图拼凑出一条生路。
却只留下更深的裂痕,时间仿佛被冻结,唯有夜风呜咽。
许久,许久后,宇智波鼬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艰涩,一声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的叹息逸出唇间。
“我...我也不知道。”
话音落下,前所未有的巨大迷茫,如同裹尸布般将他紧紧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