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
雪夜轻叹一声,指尖停在长子那份奏章上,
他这位大儿子不仅待人温润如玉,处理政务也是滴水不漏,
朝中大臣无不称赞其仁德,就连宁风致那等人物,也对其青睐有加。
若是让他继位,就算不能成就一番事业,也是一位合格的守成之君。
可惜作为帝王,终究少了几分杀伐之气……
目光移向第二份奏章时,雪夜眉头越发紧锁。
雪寒……
自己这三子虽说性情刚烈,远不及兄长沉稳,
但那变异武魂“钢铁天鹅”实在令人惊艳。
攻守兼备的特性,正可弥补皇室传承武魂的缺陷……
想到此处,雪夜不禁长叹一声。
与宿敌星罗帝国相比,天斗皇室最大的软肋就在于此……
凭借与朱家的武魂融合技,星罗皇室只需凭借自身实力,就足以威震四方,稳坐皇位之上。
那源于血脉的力量,实在是让人妒羡。
反观雪家的天鹅武魂……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曾经象征皇室威严的武魂,如今倒像是庆典上取悦民众的表演道具,羽翼华美却毫无作用。
若不是依附于七宝琉璃宗等宗门,不断地让渡利益,甚至割舍部分皇权,天斗皇室的权柄,怕是早就易主了!
如今,世人皆知天下第一宗,可又有谁记得天斗雪家?
长此以往,皇位易主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毕竟,谁又能保证,七宝琉璃宗的每一任宗主,都是宁风致呢?
自己这皇帝,实在是当得名不副实啊……
若是雪寒这一脉能够开枝散叶,让钢铁天鹅的血脉延续下去……
不妄图比肩幽冥白虎,至少,雪家也能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雪夜大帝的指尖轻轻划过最后那份奏章,眼底忽然染上了一丝疲惫。
最理想的情况,该是雪寒继位,清河辅政吧……
他自嘲一笑,
这般天真的幻想,怕是那位温润如玉的长子听了都会失笑吧。
关于二皇子的死因,他早已秘密叫停了所有调查。
比起星罗帝国血腥的夺嫡之争,天斗这点暗动,实在算得上温和。
更何况……
烛火忽然窜高,映照着帝王晦暗不明的面容。
若是真查出背后之人,损害的还不是皇室威严?
体面,终究比真相更重要些……
那最后一封奏章,被他缓缓送到了烛台之上,“雪崩”二字在火光之中格外刺眼。
“孩子们,莫怪朕无情……”
雪夜大帝最终还是放开了手,沉默地看着那不成器的名字被火焰逐渐吞没,
“生在帝王家,本就是你们最大的不幸。”
……
翌日正午,
天斗皇家学院,大皇子寝室
“咚咚”
朱竹清屈指轻扣响门扉。
“进吧。”
江白慵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虽不是少主应允,她也并未多想,推开房门,低头就走了进去。
“少主,江少爷,宫里有密函……”
趁着禀告,朱竹清不留痕迹地略微抬眸,面前一幕却让她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却见那位素来矜贵的少主,此刻却如一只乖顺的猫儿般蜷在江白怀中。
听到动静,千仞雪只是微微抬眼,
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反而还往那人怀中又蹭了蹭。
朱竹清慌张低下了头,却已经将这一幕深深烙进脑海。
她从未想过,那个高高在上的武魂殿少主,竟也会露出和自、这般神情。
“放桌子上吧。”
江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朱竹清依言放下密函,恭敬行礼后稍待了片刻,而后便失落地走出了房门。
……今日亦无奖赏。
第146章 天斗血宴
江白正要起身,怀中之人就立刻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呜咽声。
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力道大得吓人。
“殿下,只是去拿封信。”
辩解声在对上那双泛起水雾的眸子后戛然而止,他认命般地躺了回去。
自从昨日从落日森林归来,自家殿下就跟换了个人似得,寸步不离地粘着他。
就连他沐浴更衣,都要守在屏风外。
对此,心生愧疚的江白也只能纵容。
这般姿态,纵使铁石心肠也难以抵抗……
待离开天斗帝国前,或许该留只附身的小宠?
虽说比不得真身,但总好过让她独自一人独守空闺。
千仞雪蹙眉不语,轻轻抬手,一道金光自指尖飞出,密函就已经稳稳落入她掌中。
“喏。”
少女将烫金信封塞进江白手中,在他怀中餍足地深吸了一口气。
“读给我听。”
“好。”
江白撑起半边身子,碾碎火漆,雪夜大帝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
“久未相见,朕心中愈发思念。
明日特设宴于宫中,唯愿父子共聚天伦。
诸事皆可暂且搁置,唯有此宴不可推诿,需列席在座。
雪夜,静候。”
读完信件,江白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殿下,机会来了……”
……
同一时刻,天斗城外,铁甲军主帐内
雪寒放下手中信件,眼底闪过一抹凝重。
父皇素来深居简出,向来是无事不召。
此番设下家宴,多半与情报之中提及的储君之位有关……
自从被天斗皇家学院除名后,他便被雪夜重新安排回了军中。
虽比起天斗皇家学院虽然苦了些,但这些日子的打磨,倒是让他魂力得到了提升极大。
本以为仗着皇子身份和武魂之利,他就可以无所忌惮,
二皇子的暴毙,像是一柄利刃般劈开了他天真的幻想。
无论你是皇子还是贱民,该死的时候,还不是两眼一闭?
皇子,说不定死的还惨些……
从那之后,每一道膳食都要经过三道检验,他才敢吞入腹中。
也多亏了父皇的信任,自己才能摆脱嫌疑,
可即使如此,二哥的旧部也与他撇清了关系。
如今最大的得利者就是大哥,想必那场刺杀与他也脱不开干系……
念此,他的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
等到风头过去,也休怪他先下手为强了……
毕竟,可不是自己先坏规矩的。
……
翌日清晨,天斗皇宫外
雪寒整了整衣襟,踏着朝露走向宫门。
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静立路旁,儒雅白衣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呦!这不是大哥吗?”
雪寒掩去心中狠厉,皮笑肉不笑地打起了招呼,
“今日怎么来这么早,莫非大哥您最近很闲吗?”
“三弟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