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江白，此事……暂不可声张。”
他目光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风波，
“若是想凭此收集足够信仰，其中遇到的阻力，恐怕会远超出你们的想象……”
“即便是武魂殿内部，也势必会有诸多反对的声音。”
“……这是为何？”江白眉头微蹙，不解道，
“若是能让更多人成为魂师，武魂殿的实力岂不会更上一层楼？”
“事情怎会如此简单？”千道流轻叹一声，
“魂师向来是大陆最高贵的职业，那些拥有极品武魂的魂师家族，包括我们千家，哪个不以自己的血脉为荣？”
他目光如炬地望向江白，继续道，
“魂师之所以高贵，正是因为万中挑一。而你现在要告诉他们，曾经被他们视为草芥的平民也能成为魂师，甚至是先天满魂力……”
千道流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你觉得……那些人会作何反应？”
江白顿时怔立当场。
这个角度，他从未细究过……
或者说，这种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会被他下意识忽略。
以他穿越者的思维来看，人人生而平等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自己对换命散的严防死守，本意只是为了防止有人如同杨兴业一般用于邪道……
他预想过此丹会使得魂师界动荡，也设想过有些魂师会因利益受损而反对。
可这种理由……
这种为了维持“高贵身份”，就要阻挠他人晋升的荒诞理由，确实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朝着千仞雪望去，少女脸上并无意外，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此番倒是他想当然了……
江白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
“属下明白了。”
“此物如何妥善处置，待我与其余供奉商后再做定夺……”
大供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突然温和下来，
能为小雪做到如此地步，难怪会得她另眼相待……
“先随我与小雪前往斗罗殿开启神考吧。”
江白闻言一喜，立刻躬身道谢，“多谢大供奉！”
大供奉摆了摆手，转头望向自家孙女，带着讨好的神色轻咳一声，
“小雪啊，你看，爷爷都为你们破例了。”
他摸了摸鼻尖，试探道，“那神考之事，是不是可以翻篇……”
“哼……”
千仞雪猛地拂袖转身，鎏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弧线。
她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就连江白也甩在身后。
殿内顿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江白与千道流面面相觑，脸上都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待那道倩影踏出殿门，二人才反应过来，随即匆匆追了出去。
……
离开教皇殿后，三人就沿着蜿蜒的山路，径直朝着圣山山顶爬去。
随着海拔不断升高，周围的植被也越发茂盛。
当那座洁白建筑映入眼帘之时，四周已然变得人迹罕至，
若是不朝山下看，几乎都要让人忘却此处仍在繁华的武魂城中。
斗罗殿比起教皇殿稍显玲珑，却更显圣洁。整座建筑由成块的大理石堆砌而成。
这些历经岁月洗礼的石料表面，隐隐泛着淡淡金辉，仿佛因常年在此而侵染了神圣的力量。
江白屏息跟在千道流的身后，缓缓踏入这座神秘的殿堂。
殿中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第一眼看到的，是无数悬挂在墙上的数百块金色牌匾。
每一块都代表了一位曾在此受封的封号斗罗，在殿中闪烁着肃穆的光芒。
进入斗罗殿后，千仞雪与千道流的状态瞬间就变得极其庄重，
连带着江白，也不自觉跟着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唯一可惜的是，他想象中的磅礴死气并未出现。
转念一想，这才正常……
若是天使神像所在能有如此规模的死气，还能像话吗？
穿过前殿，三人来到内殿中央。
那尊耀眼的鎏金天使神像出现在江白面前。
神像手持一把巨大的圣剑，直直刺向苍穹。
剑身仿佛是由流动的金色圣焰凝成一般，向周围荡漾着圣洁神光。
六只羽翼舒展间仿佛要冲破殿顶直上九霄。
殿中庄严肃穆，弥漫着浓郁的神圣气息。
一切都看起来很自然，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第168章 异变
“大供奉，可否让属下再近些瞻仰神容？”
江白直直盯着那尊神像，突兀地开口询问。
千道流略微皱眉。
如此僭越的行为，按理说他断不会应允。
但想到少年方才的坦诚，能将换命散这等惊世之物和盘托出，
若非真心为小雪着想，又岂会如此？
他深邃的目光在江白与神像之间游移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得了应允，江白立刻上前，仰头细细观摩起来
神像通体由某种特殊的金属铸造而成，
用工极其繁琐，就连每片羽毛的纹路都雕刻得纤毫毕现。
那柄被握住的圣剑，细看之下还铭刻着无数神纹。
神像的面容像是被一层朦胧光晕笼罩，让人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唯有那双由天蓝色宝石雕琢而成的眼眸却格外清晰，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仿佛都在被神明温柔的注视。
江白瞳孔骤然褪色，亮起紫光。
死兆眼与紫极魔瞳齐出，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
任谁看，都会认为这尊神像完美的无可挑剔。
千仞雪望着那少年专注的背影，心中暗自诧异，
这只淫兽何时变得如此虔诚？莫非……真是为了来此参拜天使神？
江白忽然自嘲一笑，
也对……
就连千道流这位半步踏入神级领域的顶级强者都未发现异常。
若真是海神在这里动了手脚，凭自己这个凡人又怎能察觉……
等等……
我这不是有一个神器吗？！
江白神色微变，连忙伸手触碰眉心。
一簇黑焰无端燃起，那盏神秘骨灯从中浮现。
霎时间，苍白色光晕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其中。
感受到未知的神力，千道流勃然变色，
他周身金光暴涨，正要将那骨灯牢牢制住。
却见天使神像已经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刹那间，神像底座周围的大理石地面渗出了无数海水，
那些海水违背常理地逆流而上，如无数透明的触须般缠绕上天使神像的每一寸金身。
圣剑上流转的金光之中，掺杂着丝丝缕缕的幽蓝色暗芒。
雕像表面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灰色锈迹，仿佛历经了海水千年的锈蚀一般。
那双慈悲的天蓝色眼眸，不知何时已然翻涌起如深海般的幽蓝。
当众人回过神时，潮湿的水痕已经悄然蔓延至他们脚下。
原本充满圣洁气息的大殿内，弥漫开一股浓重的咸腥气味。
整座斗罗殿，仿佛是从深海里刚捞出来一般。
“这是……！”
望着眼前的一切，千仞雪惊呼出声。
天使神像原本展翅欲飞的姿态，此刻竟像是……
被拖入深海前的徒劳挣扎。
“不……这不可能！”
千道流目眦欲裂，圣焰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
这尊他日日守护的神圣之物，何时变成了这般污秽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