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
江白踉跄着想要起身，千仞雪下意识地上前搀扶，
四目相对
月光下，少女冷玉般的娇颜近在咫尺，一双凌厉凤眸中满是来不及掩饰的关切。
几缕金丝扫过江白脸颊，带着熟悉的淡雅香气。
感受到江白呆住的目光，千仞雪心中窃喜，便有样学样，故意靠近了几分，
芊芊玉指原本想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不知为何却小心翼翼地托住了江白的后颈。
“姐姐……好看吗？”
“好看。”江白眼睛眨都不眨。
“嗯？”
千仞雪被这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耳尖顿时泛起绯色，
不对，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慌张间她正要起身，却忘了自己的手还扶着对方。
“呀”
江白只觉天旋地转，然后就看到洁白羽翼在月光下瞬间舒展。
再睁眼时，自己就被一个柔软的“垫子”接住，然后视线就被一只慌乱的手牢牢遮住。
“我人生里重要的人……多了一位。”江白坦言道。
“你、你在乱说些什么？”
“我是说……”
“好了好了，听见了。”千仞雪连忙打断，扶着他站起身来，“没让你……再说一次。”
深吸一口平复心情，她强装淡定道：“我送你回去。”
“好的，我的天使小姐。”
听这个称呼，她脚步一顿，“你……算了，随你喜欢。”
见千仞雪背对自己微微俯身，江白望着那曲线优美，长着洁白羽翼的背影，表情突然变得微妙。
“你在等什么？”
洁白羽翼期待的轻微抖动。
“……来了。”
他慢慢挨上那道有些单薄的背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香。
千仞雪起身之时，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僵住一瞬。
……
夜空中划过一道金色流光，千仞雪背着江白朝天斗皇家学院方向疾驰。
夜风呼啸间，她突然压低嗓音叮嘱道，
“今晚的事，半个字都不许外传，听到了吗？”
“嗯。”江白在她耳边轻笑，
“就算殿下亲自盘问，今日之事，我也绝不吐露分毫。”
千仞雪皱起眉头，“……你的忠诚就只有这种程度？”
“虽然只见过一面。”江白认真道，“但是天使小姐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高于殿下了。”
“……”
千仞雪一时语塞，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冷哼。
心中盘算，江白这到底算是忠诚还是背叛，自己是该高兴还是气愤的时候。
唇角已经扬起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
当远处山腰处熟悉的明黄色建筑模糊的出现轮廓的时候，千仞雪收拢羽翼，轻盈落地。
“到了。”她微微侧首，声音不自觉变地轻柔，“喂，该下来了。”
“听到了吗？接下来你自己走。”
迟迟没有回应，她心头一紧，连忙转身托住江白
少年苍白的脸上还带着血迹，脖颈处狰狞的咬痕虽然已经结痂，但失血过多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无声无息地昏倒在她的背上。
伤得这么重还一声不吭，活该疼死你……
她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指尖轻柔抚过那处狰狞咬痕。
迟疑片刻后，她咬了咬牙，取出那张精巧的人皮面具。
金色魂力流转间，六翼天使的圣洁光辉渐渐隐去，
天使小姐又重新变成了那位温润如玉的天都帝国大皇子。
她重新背起昏迷的少年，迈步走向学院的大门，
只是这次，她的脚步声比平日急促了许多。
第20章 水满则溢
天斗皇家学院，大皇子寝室
蓝发少女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床前，她双手轻捧，一朵淡粉色花苞在掌心悄然绽放。
随着魂力流传，花苞渐渐绽放，房间内充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
“九心海棠，愈。”
一片花瓣落下，带着莹白色微光沉入江白眉心。
温和的魂力化作暖流，缓缓修补江白体内虚耗的元气。
半晌，
她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海棠也逐渐变得透明。
看到江白脸色不再苍白，她正打算撤回魂力，却突然顿住，
叶泠泠发觉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日九心海棠的奇妙共鸣，以及这个如无底洞一般难以修补的身体，
她需要搞清楚，这是到底怎么一回事。
四下无人，而江白尚未转醒……
于是，她的指尖悄然摸向江白的手腕。
“叶……学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动作一凝，
叶泠泠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起身欲走。
“我去叫人。”
“等等。”江白撑起身子，
“……我昏迷了多久？”
“……我去叫人。”
叶泠泠答非所问，快步离去。
江白正感到奇怪之时，却瞥见那一直悬着的死亡倒计时
【剩余寿命：一年十月五天】
数字突然闪烁
【剩余寿命：一年十月四天】
……
梦神机推门而入，叶泠泠静默地跟在后面将门掩上。
“好些了吗？”
“多谢梦老师关心，学生已无大碍。”江白恭敬答道。
梦神机笑道，“嗯……在泠泠面前倒是不必遮掩，她算得上是你半个师姐。”
江白一愣，随后改口道：“师傅，叶师姐。”
“凶手是流窜的堕落魂师，五十二级魂王。这种害人的事了做很多次，被天斗帝国与武魂殿同时悬赏。”
梦神机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向江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白稍作思考，便回道，“意味着弟子只是‘运气不好’。”
“哼。”梦神机突然板起脸来，“这会又机灵起来了？为师之前与你怎么说的？”
“师傅。”江白苦笑道，“弟子没得选，不然恐怕连学院的门都走不进来……”
梦神机一时间噎住，沉默半晌后，他拍了拍江白的肩膀，
“倒是为师想当然了……以前就算了，今后若是有为难之处……”
他轻抚白须，“你便宜师傅还没入土呢。”
“嗯，徒儿明白了。”江白低头应下，心中暗自盘算，
武魂殿这潭水可深得很，绝不能让师傅趟这趟混水……
“虽然这次袭击已经定了性，但不妨碍有些人被敲打……”梦神机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之后行事多些分寸，就不会有人再来寻你麻烦。”
江白会意，幕后无论是三皇子还是二皇子，千仞雪一定会借题发挥，而且……
师傅从不愿参与这种事，都了解的清清楚楚，看来这次学院也没少周旋。
见江白沉默不语，梦神机话锋一转，“若你还心有不甘……”
江白连忙打断，“师傅多虑了，别的不敢说，但心态这方面，徒儿想很得开。”
反正他们也活不长了，何必去跟死人计较……
闻言，梦神机眼神一黯，拿出一张烫金卡面，
“这是那两位给你的……补偿。这么多年，这种事见多了，再闹下去，最多也就是多几月禁闭罢了。”
“徒儿明白。”江白双手接过，“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徒儿魂力低下，实力不济。”
梦神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自己这徒弟天赋心性皆是一流，若不是那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