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即将要刺入皮肤之时,却见江白的身体突然以某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偏转,避开了她的突然袭击。
千仞雪与比比东皆是一惊。
即便未尽全力,千仞雪的突然发难也不该是江白这个四十二级魂宗能躲开的……
江白翩然落地,微微侧过脸,对着千仞雪淡然一笑,
【殿下宽心,我自有分寸……】
“教皇冕下,就算你呃?!”
话音未落,他就被千仞雪狠狠地扑倒在地上。
少女眼中血丝密布,周身金光瞬间汇聚成细小锁链,
“给我!闭嘴!”
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殿下且慢!我真的有把握!你听我!”
江白只是略微愣神,就已经被锁链缠住大半身躯,
“还有人!还有人在看!殿下你冷静……”
千仞雪充耳不闻,眨眼间就把江白捆得不能动弹。
比比东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这两人的关系,和自己预想中的差别也太大了些吧……
原以为这不知是这哪里来的毛小子诓骗了小雪,可眼下这情形……
她瞬间联想到了些不太好的回忆,眉头渐渐缩紧,
“堂堂武魂殿少主,这般作态……成何体统。”
比比东停下脚步,低头重新审视江白,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江白喉结滚动,扭动身体调整了角度,缓缓开口,
“我想请问教皇冕下,就算您成功建立起武魂帝国,到那时会止步于此吗?”
比比东忽然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教皇冕下,我那些后手只为了保证殿下的安危……”
江白犹豫片刻后,咬牙问道,“就算您能保证不伤害殿下,您背后那位也能保证吗?”
闻言,比比东身形微晃,不可置信地看向千仞雪,“你……到底告诉了他多少?”
罗刹神考这等绝密,知情者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掌人数,所以这消息只有可能是千仞雪告诉他的……
千仞雪表面却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掀起巨浪。
“教皇冕下,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江白用力仰起头,金色锁链哗哗作响,“您能保证,永远不被那位操控吗?”
比比东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她深吸了一口气,江白的质问直指她心中始终不敢面对的恐惧。
罗刹神……
这个赐予她希望,却又始终在试图侵蚀自己意志的恐怖神。
若是没有罗刹神力,她又如何能坐稳武魂殿教皇之位?
参加神考至今,她已经不知多少次分不清什么是自己的本心,什么又是的神念侵蚀。
可先前自己却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件事……
比比东的额头不自觉冒出冷汗,如此重要的事,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淡忘了?!
再低头看向江白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复杂……
第92章 大饼
“本座现在明白了……”
比比东忽然轻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你为何会如此看重他。”
她扫过仍保持戒备姿态的千仞雪,嘴角泛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放心吧,本座的肚量还没那么小,若是他的能力配得上这份野心,为何要阻挠?”
感受到敌意消散,千仞雪这才将手中攥紧的锁链略微松开。
赌对了……
江白长舒了一口气。
在原著中,比比东对自己女儿千仞雪的感情本就矛盾重重……
既有因憎恶千寻疾而迁怒的厌恶,亦有藏在心中不愿明说的愧疚。
对于目前的比比东来说,一个愿意为千仞雪安危而不惜对抗整个武魂殿的狂徒,反倒会比那些唯唯诺诺的应声虫要顺眼的多。
毕竟,她自己也曾期望过,希望那个人也能如此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
像是回想了起什么一样,比比东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黑芒,
“本座劝你莫要太相信这小子的花言巧语,如今说得天花乱坠,到最后你才会发现……”
她双腿交叠,似笑非笑地看着千仞雪,“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千仞雪指尖一颤,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江白与其他女子的嬉笑场景。
那些画面逐渐扭曲,化作千道流期望的眼神,比比东怨毒的怒吼,还有千寻疾远去的手掌……
刚刚松开的锁链随着她紊乱的呼吸越收越紧,勒得江白闷哼一声。
就在少女茫然无措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那些画面,她心头重压顿时一轻。
千仞雪忽然轻笑出声,眼中阴霾一扫而空。
她缓缓垂眸,纤细手指温柔地抚过江白额前碎发,
“他不一样。”
江白心头一热,没想到自家殿下竟然对他如此信任,
他正暗自感动,却听少女话锋一转
“他可坏多了……”
千仞雪眯起眼睛,报复似得戳了戳江白的脸颊,“是个烂到心里的混蛋。”
“咳……”江白尴尬一笑,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辩解。
看到千仞雪眼中闪烁的光芒,比比东忽然沉默下来……
良久,她忽然缓缓开口,“本座这次前来,只为向梦神机展现诚意。至于索托江家……”
“本座从未听过,如何发展武魂殿也不会关心……”
比比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千仞雪,“管好你手下的人,莫要影响了任务。”
千仞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而后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
索托江家一事,比比东只可能是通过自己这边的人才了解到了情况。
刺血叔一直在自己身边,那就只可能是……
【殿下,现在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江白扭动身体,艰难地翻了个面。
【……刚刚那么大能耐,现在求我做什么?】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千仞雪还是放开了缠住江白的锁链。
比比东忽然对着千仞雪吩咐,
“你出去,我有事要和他单独聊聊。”
“我想在哪就在哪……”
千仞雪置若罔闻,拉出一张椅子,优雅落座,“你没资格命令我!”
“呵……”
比比东冷笑一声,也不逼迫,转而看向江白,
“你可知她的身份?”
“武魂殿少主,千家嫡女……”江白收起嬉笑表情,郑重回道。
“既然知道,就该明白……”
比比东手指轻扣扶手,敲出沉闷响声,
“即便成就封号,你也难以填平与她的身份差距。”
“我的事,不用别人”
千仞雪立刻出言反驳,却被比比东冷声打断,
“就算是千道流的意见,你也无所谓吗?”
大厅之中忽然变得沉寂,见千仞雪不再言语,比比东继续道,
“希望你能做到方才说的,本座身为武魂殿教皇,会站在你身后……”
江白心中一动,正要答话,却见比比东撤去光罩,已经拂袖起身,
“漂亮话就不必说了,本座已经听过太多,我现在……只看结果。”
权杖叩地的声音逐渐远去,千仞雪怔怔望着门外,不自觉攥紧掌心。
……
深夜,
江白躺在床上,细细品味比比东临走给自己画的那张大饼。
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那个疯女人虚无缥缈的口头承诺……
且不论罗刹神的影响,就算是比比东自己对千寻疾的刻骨恨意,就注定了她不可能为千家真心谋划。
考虑千仞雪与千道流的关系?
比比东巴不得看到千道流与千仞雪反目成仇。
在江白看来,她的提议中就算包涵了些许对千仞雪的愧疚,但也不会太多……
可即使抛开比比东的诱导,索托江家的发展自己也势在必行。
武魂殿多年筹划,昊天宗也在暗自积蓄力量。
拉满的弓就一定会射出,上膛的手枪也一定会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