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果然钟天地之灵秀。”
张元望着那一座座矗立在大地之上的危峰,“看”到了其内所蕴生的天地灵机。
华山内的灵机十分纯净,可直接用于吐纳修炼,与北欧海域受到污染异变而诞生的灵机决然不同。
“可惜,灵机还是太过稀薄了,就算是竭泽而渔,也无法支撑我凝结金丹。”
张元无奈摇头。
哪怕是他真的能狠下心行绝灭之事,吸干这片地域的所有灵机,不留一丝一毫,对于晋级所需仍旧只是杯水车薪。
“嗯?”
突然,张元的灵觉被触动,转头看向左边,只见一个形容枯槁、一脸木然与死寂的男子正直直地向他这里走了过来。
“这个人,精神萎靡、形销骨立,骨龄却还不超过二十岁,身上也没有任何疾病的迹象,奇怪……”
张元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感应,仿佛自己和这个男子有着莫大的因果联系。
他的灵识一寸寸扫过眼前的男子,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却没能发现任何特异之处。
在张元思索间,形如槁木的男子已经来到了引凤亭前,就站在离他的不远处,用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让张元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片地域的天地灵机不知因何而躁动起来,勾连了山川大势与地脉,隐藏在山体中的洞府竟有出世的征兆,无数玄奥纹络被自行激活,男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奇怪的是,周围其他人都好像没有看到这一幕,对男子的消失一无所知。
眼下所发生的一切,与张元第一次来到此地时何其相像!
见此,他神色间满是肃然,运转玄法,灌注法力进那些玄奥纹络所组成的阵法中。
下一瞬,张元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所处的环境便已改换了天地。
一个十分宽敞的石洞,这是一个上古炼气士遗留下来的洞府,除了一口几近干涸的灵泉,便只剩下残破的石桌、石椅等。
此时,那男子正站在那口灵泉旁边,原本木然死寂的脸庞变得生动起来,满是好奇与震动。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男子一边查看四周,一边喃喃自语。
当他转头看到张元时,脸上先是戒备,随后便是激动。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认为张元可以解答他心中的疑惑。
然而此时,张元却根本没在看他,而是神色凝重地盯着另一边。
难道那里有什么东西不成?男子不由一愣。
“眼前这个小瘦猴子,就是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
男子连忙转头看去,只见随着声音落下,打扮各异的五人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在石洞中显露出了身形。
说话的是一个白皮肤中年光头壮汉,他的身体极其高大粗壮,个头将近两米五,浑身肌肉虬结,身穿类似西方中世纪的铠甲,无形的强大压迫感震慑全场。
光头壮汉站在五人中间,似乎是五人中的主导者。
“没错,老大,他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
壮汉右边的一个黑瘦小伙悄悄咽了口唾沫,有点畏惧地答道。
身高才一米七的他,站在光头壮汉旁边就跟个豆芽菜似的,跟站在成年人旁边的幼童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还多了一个人?”
壮汉左边的青年男子则是盯住了另一边的张元,眼中射出两道精光。
青年男子身材精壮匀称,留着黑色寸头,穿着合身的黑西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五人中的最后两人是一个中年胖子和一个阴冷女子,分别站在最左边和最右边。
两人皆不发一言,但当即就已经有所动作。
中年胖子摆弄着挂在左耳朵上的单片眼镜,看向了张元两人。
阴冷女子的双眼则是化作金色,像是在使用某种超凡手段在探查周围的一切。
“你们是什么人?什么任务目标?”
形容枯槁的男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妙,一脸警惕地缓缓后退。
“轮回者?契约者?”
张元自储物空间内拿出紫竹洞箫,看着前方明显不是普通人的五人小队,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能要有点麻烦了,这是一个修真侧的修士,修为达到了筑基后期……”
看着单片眼镜上显示的探测结果,中年胖子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在小队频道发出了这一条消息。
“出现了未知变故,任务目标并没有获得传承,似乎正是被这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给夺走了……”
紧随其后,阴冷女子也在小队频道内发出了自己得到的讯息。
“没关系,都一样,那个小白脸就交给我来料理,正好让我活动一下筋骨,你们去把任务目标拿下。”
光头壮汉对张元露出了一口森然利齿,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第282章 洞箫独奏
为首的光头壮汉似乎有着绝对的自信,对自身的目的没有任何遮掩。
他那一双铜铃大眼从一开始就盯住了张元,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就如同大自然中的顶尖猎食者盯上了猎物。
话音未落之时,光头壮汉已经动了,身影骤然变得模糊,一个眨眼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呼!
脑后有猛烈的风声袭来,张元后颈生寒,眉心刺痛,灵觉被狠狠触动,整个人都呼吸不畅,有了将要窒息的感觉。
原来,光头壮汉已经来到了张元身后,探出一只蒲团般的大手,正向他的头颅抓来!
快!
实在是太快了!
光头男子身高体壮,又穿戴着西式铠甲,如同一头上古蛮兽,看起来颇为笨重,速度却快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就像是瞬移一样,没有任何烟火气,光头壮汉那庞大的躯体就已移形换位,来到了张元的身后。
与此同时,五人小队中的另外四人也动了。
黑瘦小伙化作一道黑影飘出,像是云烟散于天地间,肉眼难以寻觅其踪迹。
青年男子西装下的肌肉线条凸显,脚下重重一踏,像是一头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一团冷白色的火焰在阴冷女子身前无声炸开,其人宛若鬼魅一般没入了火光中。
最后那个中年胖子,本身躯体就很是庞大,腰围足足堪比三个成年人,此时体型又大了三分,如同一辆坦克碾压了过来。
四人各施手段,齐齐向灵泉畔的男子扑了过去。
男子明明形销骨立,看起来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但四人甫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是那形容枯槁的男子并不简单,还是这座洞府可能存在着其他未曾显现的威胁?
张元已经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更别说对那个男子施以援手了。
因为,那可怖的大手几乎已经快要触及他的后脑勺了。
此刻,张元整个人已经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生死存亡之际,张元虽惊不乱,紫竹洞箫早已凑到嘴边。
洞箫独奏,《忆吹箫》。
清幽淡雅的箫声在石洞内响起,旋律委婉,优美动人。
金身术!
卸力术!
轻身术!
音律之道本无形,此时一个个音符随着法力跳动,却像是化作了有形之物,一连三个法术被瞬间催发而出。
一层金光护住了张元周身,他躯体一轻,身如柳絮随风飘。
砰!
蒲团大手落下,护体金光堪堪坚持了一个呼吸就已崩解溃散。
但张元顺着那席卷而来的掌风,整个人已经飘荡而出,与光头壮汉拉开了距离。
“哼,想逃?!”
光头壮汉露出一个残忍嗜血的笑容,一个闪身再次扑到张元近前,双臂张开,像是要给许久不见的好友一个热情的拥抱。
然而,这个拥抱无疑是致命的,要是被抱住,最好也要落得个骨断筋折的下场。
张元已经彻底恢复镇定,曲调一变,吹奏起了另一曲,箫声变得低沉急促起来。
洞箫独奏,《平沙落雁》。
旋律婉转而又悠扬,像是来到了深秋时节,天地间满是萧索和凄凉,更有着肃杀之意。
音攻术!
无形的音波化作了一把把利刃,向光头壮汉激射而去。
那无形的利刃,如同秋雨,又好似凉风,笼罩了上下四方,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现在的张元,早已今非昔比,不仅各种小法术信手拈来,更是有着自身的些许见解,对于法术并不只是循规蹈矩地使用。
虽然张元从未跟其他超凡者战斗过,似乎在他的修行岁月中,战斗经验为零。
但不要忘记了,在那“梦境”中,张元曾经历过惨烈无比的生死厮杀。
而这半年来,那“梦境”就好像是一个梦魇一般,张元偶尔几次入眠也会梦回那时,历经万般苦痛折磨方才醒转。
故此,他不仅在梦中战斗,游历各地时也会时常回想那一幕幕的厮杀场景,琢磨战斗之法。
一次次的梦魇折磨,一个人一次又一次的苦思冥想,终究让张元有所得。
音波无形,利刃暗藏,反击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然而,却只见那光头壮汉不闪不避,身上的铠甲有刺目的白光亮起,熠熠生辉。
光头壮汉像是一座山立在那里,将所有音刃通通接下,也不过是让他的身形略微有些摇晃而已。
这一波攻势,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另一边,那形容枯槁的男子已经被拿下了,并没有奇迹发生。
而那四人则是围着那一口几近干涸的灵泉,好像是在布置着什么。
“哈哈哈……小子,你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光头壮汉再一次消失不见,嘲笑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在张元的心中响起。